《后宅之王》丰亨豫大

9、进宫 进宫

　　大清早，宁荣荣被叫醒了。
　　“我的好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呢，当心误了时辰娘娘们不高兴。”
　　宁荣荣困得睁不开眼，想着原身进宫是这么早吗？
　　这一想，还真是。
　　宫里四个主位原身的妹妹占了俩，所以地位有些特殊。
　　皇后的娘家不在京城，能经常见到的只有苏先生一家，但是从血缘上讲又有点远了。
　　原身时常进宫看妹妹，和皇后也算相熟，时间长了觐见的时间就定了下来。就在宫妃请安之后。
　　宁荣荣连忙起身：“衣裳…”
　　“早备下了。您还穿一个月前的那身怎么样？今儿热，娘娘们见了也知道林家不是挥霍的。”
　　原身有一整套的世子夫人冠服，四季都有。不过一种衣裳只有一身，没做几件一样的替换，和其他勋贵夫人簇新的冠服没法比。
　　这是林宁两家老爷子的意思。
　　这些年林宁两家得了不少财物，只从豪商身上就得了二三百万之多。
　　得的钱多了就要谨慎。国库里的银子从来没够过，让皇上发现了不是现成的填国库的好人选？
　　所以俩家人进宫时都往素净那方面打扮，也是颇为鸡贼了。

　　一个时辰后。
　　宁荣荣坐在马车上，身边是宁嬷嬷和聚喜。
　　聚喜平日里不显，竟是四个丫鬟里最立得住的，原身进宫时必然要带着她。
　　很快到了顺德门。顺德门后有一条小道直通内宫，命妇进宫时都走这儿。因这儿是外宫，马车会再行一阵到内宫门前停下。
　　禁军上来查了马车，一个小太监接过驾车的活领宁荣荣三人往后行去。
　　宁嬷嬷往他袖里塞张银票：“烦问公公，今儿除了我们家夫人，还有别家的命妇进宫吗？”
　　小内监扬鞭催马，银票竟然也不掉。
　　“今儿除了林夫人，还有齐夫人和苏家夫人。说来也巧了，几位夫人今天赶一块了。齐夫人来的早，苏夫人也到了一会了，现在都在皇后娘娘那呢。”
　　齐夫人是惠嫔的生母，也是安和侯府的侯夫人，还是个和原身不对付的人。
　　都是因着皇帝拉拢勋贵而进宫的，到如今，原身的妹妹和小姑子都是妃位，她女儿却只是个嫔位，自然不对付。

　　到了未央宫，宫娥侍女肃立庄严。
　　未央宫总管苏大监就在门前迎着：“夫人您可算是来了。刚才齐夫人说起您，皇后娘娘才发现您没来，惦记得很呐。这不，特地让奴婢来这儿候着。”
　　苏大监是皇后的陪嫁，皇帝登基后他自愿自宫进宫来服侍皇后，皇后感念其忠心就让他做了未央宫的总管。
　　说是自愿，不过是家仆的不得已。
　　好在皇后放了他一家奴籍，他的儿孙在他的庇佑下过的也不差。
　　宁荣荣塞了银票过去，“都怪我今儿来迟了，竟让娘娘等着，真是该打。
　　昨儿我家二小子还说敬德要考明年的春闱，真是少年英才。他可是羡慕的紧呢。”
　　苏敬德是苏大监的小儿子，他有出息苏大监自然高兴。
　　“夫人谬赞了，您的三位公子才是人中龙凤呢。若不是林二公子不走春闱，明年金榜题名定有他一位的。”
　　这也是不成文的规定：勋贵家的继承人只能考到举人，之后就要进禁军镀金，或者跟随父兄去疆场磨练，所以林俊彦不能参加春闱。
　　“他啊，到举人就费尽心力了，哪能和德哥儿比。”
　　几句话到了殿外，苏大监进去禀报，很快出来引宁荣荣进去。
　　依晋朝律法，见皇后要行跪礼。
　　宁荣荣深吸口气跪了下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外臣林宁氏叩问娘娘圣安。”
　　“免。”温和的声音响起，宁荣荣依言站了起来。
　　往上一看，凤位上独坐一位明黄色宫装丽人。她头戴凤冠，不再年轻的脸上满是温柔，正是当朝皇后苏如意。
　　她的两侧有一红一紫两位宫妃，都是二十多的年纪，青春正盛。
　　正是原身的两个妹妹-贤妃林琇莹和淑妃宁欢。
　　林琇莹抱着个四五岁的娃娃，正是原身的外甥女、大公主云和。
　　宁欢之下是一月白色宫装女子，紧挨她设一小凳，一个中年贵妇坐在上面。
　　这俩是惠嫔齐姣姣和她的母亲。苏夫人则坐在林琇莹下面。
　　宁荣荣这一打量时间过去了几息，齐夫人要挑理，贤妃淑妃连忙为自家嫂子/姐姐描补。
　　俩人同时开口：“无需行礼。”
　　宁荣荣回过神：“谢娘娘们恩典。”
　　接着坐到苏夫人下面。
　　苏大监把殿内的事情告诉她就表明了皇后的态度：她不喜欢惠嫔。
　　而刚被齐夫人摆了一道又被皇后拦下的宁荣荣自然要顺着皇后的意思来。
　　惠嫔正要说免礼，没想到宁荣荣并不理她，气的满脸通红。
　　说来也奇，现在这位皇帝戎马一生竟然喜欢柔弱的美人。
　　惠嫔进宫时还像个孩子，长成后却凭独一份的柔弱气质迷住了皇帝，破格升为嫔不说听说今年还要升一级，自然成了皇后的眼中钉。
　　皇后不喜就罢了，宁荣荣怎么也敢踩呢？这就要说到两人的背景了。
　　林宁俩家不用说，勋贵明面上的天花板。
　　齐家却没落多年，只靠惠嫔在皇帝那的宠爱撑着。
　　可皇帝虽然宠她，最敬重的还是发妻皇后，最疼的是小女儿云和，最纵容的就是淑妃宁欢了。
　　惠嫔柔弱就决定了她对皇帝要百依百顺，这样的人处久了就不稀罕了，自然不如够不着的惹人心痒痒。
　　宁欢就是这样的性子。
　　她清冷如月宫嫦娥，像水中月和镜中花，引得皇帝抓心挠肝地像一探究竟，心动不已。
　　所以在敌我势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宁荣荣虽然是个小卒子也敢踩一踩宫内的第一宠妃。

　　皇后的面容更加温和，对宁荣荣说：“刚听苏宜人说，你家的大公子到了择亲的年纪了？”
　　“回娘娘的话，正是。臣妇家的大哥儿今年十七岁，若不是为了科考早就要选亲了。”
　　“科考是正经事，你们家做的是对的，不过姻缘也不用耽误吗。
　　我这儿正好有个好姑娘，给你做儿媳妇你要不要？”
　　皇后做媒不行也得行。
　　“娘娘恩典，没想臣妇一家竟有这般福分。”
　　这时齐夫人却插嘴了，也是脑壳不好使敢劫皇后的话头。
　　“皇后娘娘，臣妇也有个小儿子，是个嫡子，不知可能有幸请娘娘相门亲事？”
　　皇后一指苏夫人，“本想给你家女儿许门好亲事，没想到齐夫人诚心为儿子求娶，你可要再斟酌一二？”
　　齐夫人脸都绿了：苏家只一个庶女，给自己儿子提鞋都不配。
　　刚要拒绝却被苏夫人抢先：“娘娘恩赏本不应推辞，只是好女不许二家，说是给林家就是给林家，别家的嫡子也是不行的。
　　而且男子一比身份二比立身的本事，我家虽只是个破落户，也想给女儿找个有本事的夫婿，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一生。”
　　这话说的，明摆着嫌弃齐家人没本事。
　　这下不仅齐夫人恼怒，惠嫔也坐不住了。
　　“苏夫人既有大志，我安和侯府是不敢高攀了。母亲这满京城那么多的嫡女，何愁找不到好的，您也太心急了些。”后一句是对齐夫人说的。
　　她想给自家台阶下，可惜未能如愿。
　　小公主云和对皇后行了一礼：“母后，我听着明明是苏夫人不愿意和安和侯府结亲，怎么惠嫔娘娘说是安和侯府家看不上苏姐姐呢？这就是先生教的-倒打一耙吗？”
　　殿内的人都偷偷笑了。
　　皇后说道：“和儿，这个成语有些重了。应该说，你惠娘娘本想借坡下驴，没想到却欲盖弥彰了。”
　　她只是说教几句，并不肯问罪云和。
　　惠嫔坐不住，告退离开了。
　　殿内的人继续说话，宁荣荣肯定要表态的。
　　“我前两日刚见过那孩子，喜欢的什么似的，没想到竟有这样的缘分。苏姐姐，婉儿交给我您尽管放心，我把她当女儿待，肯定不会委屈了她的。”
　　大家都知道这是客套话，不过婆媳也就那么回事，多少人知道女方想结亲提前把婆婆款摆上了，相比之下宁荣荣这般已是极好。
　　苏夫人自觉有面，也愿意给宁荣荣搭梯子。
　　“我知道您疼她，可孩子还年轻，要做错了您尽管教导，若实在不像样就让恒哥儿送她回来住几天，我亲自教他。”
　　一番话给了宁荣荣管教权，又不允许她嗟磨太过。看看后一句，若真觉得不好人家愿意接回娘家自己教呢。
　　苏婉配林凌恒是高嫁，苏夫人哪怕结不成亲也要这么说，可见疼她。想来也有苏先生的意思。
　　“我那日见了只觉得哪哪都好，竟没有不好的。您也太多虑了。”
　　又一轮客套开启，这次三位娘娘也掺了进来。
　　贤妃说：“嫂子，恒哥儿娶媳，我这个做姑姑的要添一份贺礼才是。您填进聘礼里增一增光彩吧。”
　　庶子求亲的聘礼都由嫡母安排，各位长辈可能会有添置，可贤妃当众这么做就是在打宁荣荣的脸了。
　　贤妃心想：虽然有些对不住嫂子，但给侄儿长脸更要紧，等彦儿和如儿成亲的时候她再加数倍赏赐就是了，想来嫂子能明白的。
　　“是。”
　　“知道你疼娘家人，侄子成亲还要给他壮一壮声势。我这个做姨妈的也不能差了，我这里有两匹紫绫绡，姐姐帮我放到聘礼里吧。”这是淑妃。
　　这可是我宁家的姑奶奶你林家的主母！她名声有瑕你家能得好不成？宁欢怒瞪林琇莹，林琇莹转过弯来，脸上一红不敢说话。
　　“是。”
　　云和小公主又显现出她的七窍玲珑心来。
　　“舅妈妈，自从彦哥哥定亲开始，我母妃就开始给表哥表姐们准备贺礼。东西多了占地方，又不能用，母妃心疼的不得了，每天都念叨着让您赶快都拿走呢。”
　　宁荣荣笑了，多机灵的小姑娘啊，“是吗？那舅妈妈这次全拿走好不好，省得你母妃又后悔了。”
　　小云和点头，“好，都拿走，不给母妃留。”
　　殿内笑成一片。
　　皇后又放了个大雷：“既然你们都有表示，那本宫也赏婉儿几件嫁妆，并一份懿旨带到林家去吧。”
　　众人安静了。
　　皇后懿旨很少发出，给人赐婚还是第一次。
　　不过这对林苏两家都是好事，所以宁荣荣和苏夫人立刻谢恩了。
　　接着皇后借身体不适散了众人，宁荣荣跟着俩妹妹往朱雀宫去了。
　　朱雀宫仅在未央宫之下，属西六宫，是宁欢的住处。
　　皇帝稀罕她特赏了这处，算是默认了皇后之下第一人的位置。
　　所以，虽然宁欢无子，位份却在有了个公主的林琇莹之上。
　　进了朱雀宫云和撒欢玩去了，宫女嬷嬷们跟着走了大半，三人遣散侍女进殿内聊天。
　　一落座林琇莹期期艾艾过来道歉：“好嫂子，刚才的事是我欠考虑了。”
　　她只有宁荣荣一个正经女性长辈，入宫前一直都是她教着，情分自然不比寻常。所以林琇莹道歉也不会觉得丢脸。
　　宁荣荣能真的受了吗？
　　当然不能。
　　宫里一砖一瓦都会说话，她当然要谨慎小心，宫妃的道歉不是谁都能受的。
　　不过说两句还是可以的。
　　“我的姑奶奶，您进宫也有五六年了。原该谨慎些才是。幸好齐家人走了，不然把你的话传出去，你其他三个侄子四个侄女可怎么做人啊？”
　　你往里填聘礼就填，那样说倒像是她这个做嫡母的不舍得给林凌恒备聘礼，要让出嫁的姑姑给加似的。
　　林琇莹不敢顶嘴：“好嫂子，我知道错了，我就想着好容易有晚辈结亲我也给撑撑场面，竟忘了您的脸面和林家的名声，是我错了。您别生气。”
　　话说到这份上，宁荣荣只能揭过去了。
　　宁欢到这时才开口：“姐姐，刚才在皇后那我不好说话，现在咱们正好说一说。”
　　宁荣荣知道有关苏小姐的。她是只见了一面，可苏夫人进宫有时会带着苏婉，宁欢她们肯定见过。
　　“那苏婉确实不错，顶尖的嫡女也就教导成那样了。只是她有两个毛病。
　　一是爱多想，二就是心气高。
　　苏家肯让她嫁给恒儿肯定会把心气给磨平了，倒是爱多想的毛病有些麻烦。”
　　“是啊，那丫头我打过机锋，说是七窍玲珑心都不为过，又有手段，嫂子你要管她有些麻烦。”
　　“她不服管教我不管她就是了，只要不丢林家的脸不给林家惹祸，都是小事。”
　　这话是真心话，奈何对面都不信。
　　“嫂子该管还是要管的，她再怎么样也是个庶女，皇后给的体面有限。她要是敢对你不敬，我和欢妹妹都不会轻饶她的。只要不出大褶子，妹妹都能给你圆回来。”
　　宁欢说： “说到体面，恒哥儿成亲有皇后懿旨就压了彦哥儿一头。日后苏家小姐压在嫡长媳上面可不是好事。”
　　这是在点林琇莹。毕竟是她娘家的事。宁欢只要敲敲边鼓，确保她姐姐这一房不被压下去就行。
　　林琇莹皱了眉。
　　论感情她自然跟林俊彦近，他出生前自己保驾护航，他小时侯自己亲自教过，比恒哥儿亲厚百倍。
　　“这倒是了。就算高小姐是郡主之尊，也不好对上奉着懿旨进门的大嫂。”
　　“是啊。虽然说嫡长媳才是下一个主母，有权管着妯娌们，可如果苏小姐不听她也无计可施。”
　　林琇莹想了想：“咱们去求皇后娘娘也给彦哥儿求个懿旨？”
　　宁荣荣想起林俊彦那场极为盛大的婚礼。
　　成婚前一个月高逐英进宫求旨，想给自己女儿多些保障。
　　皇帝对他还是很厚待的，立马拟了圣旨。
　　这可是除了立太子妃和晋王妃外第三个有圣旨赐婚的婚事，京城的世家勋贵豪商官员都来祝贺，林家不得已到酒楼多定了三十张席面，前院都要坐不下了。
　　宁荣荣怕俩人好心办坏事，连忙说道：“不必着急，国公爷心里有数，不会委屈了彦哥儿的。”
　　俩人就以为林老爷子会去请旨赐婚，圣旨当然比懿旨好，就不再说什么。

　　宁荣荣在朱雀宫吃了午饭，又往钟粹宫待了会，之后拜别皇后回府去了。
　　回到家先往林老爷子那问安，把赐婚的事说了。
　　林老爷子眯了眼：“我本来不想太张扬，不过既然苏家疼女儿，那就等她进门后我也去皇上那求个圣旨就是了。”
　　宁荣荣连忙劝他：“何必去比这个，在皇上那有体面求个别的不好？”而且，苏小姐进门后再去求旨，也太打脸了些。
　　林逾明走了进来：“不是咱们要比，苏家给女儿求懿旨就是不想被嫡长媳压住。他们家为了女儿咱们也不好说什么，可林家的嫡庶尊卑不容动摇，所以必须给彦哥儿也求个赐婚。”
　　宁荣荣不解，不过她也不用理解反正是对她有利的。
　　宁荣荣行礼道：“既如此，国公爷和世子决断就是，我本不大懂这些的。想来待会有懿旨下来，容儿媳先回房更衣。”
　　林老爷子点头放人，等人走远了父子俩相视一笑。
　　“我早说儿媳妇不计较这个，你偏要试试。”
　　“她不是不计较，是不懂，而且心肠也软了些。”
　　“这些年你终于说出这话了，怎么想通的？”
　　“不是儿子想得通，既然她不会害孩子们，我又何必太过狠心。”
　　“你是为了慎丫头！”
　　“父亲早知道的！
　　话说回来，为何给彦哥儿求旨要隔那么久？”
　　“急什么，自有别人上赶着花人情呢。他要是不动咱们再去也不迟吗，总归是为了林家。”
　　“是了。”
　　“让费氏少说些话，修一修闭口禅。要不是我的人拦着，你给她的东西早让宁氏知道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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