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一章 倾吐心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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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休息了三天，游樟阴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只是胸口上的伤口不但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不时的流着黑血，这让苏皖素担心不已。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比安的军队不停的进攻，可是攻击的力度却越来越弱了。
差不多应该开始撤退了。
游樟阴将手下的将领全部召集过来。
身坐高坐，游樟阴几乎是整个瘫倒在座位里，看起来像是快要昏过去一样。
“时间差不多了，再抵挡下去只怕他们就要冻死、饿死在城外了。”
说话的时候她也是一副软弱无力的样子，呼吸间多是有进无出。
温慈扫了游樟阴一眼，面上多是茫然。
对于这样的眼神游樟阴没有注意，反倒是她身边的苏皖素将这一切都看到了眼里。
微微的笑着看温慈，苏皖素将左手在右胸口拇指和食指捏紧后再分开。
温慈一愣，随即明白了苏皖素的意思。
两天之前，苏皖素曾经找温慈出来单独商谈了关于退兵的事。
温慈对于游樟阴设下的计谋只是略略点头，并没有特别的说什么。
苏皖素望着满心悲情的温慈，却是微笑着开解起她来。
“怎么？还在纠结着她的身份吗？”
温慈不做回答，只是将目光放远。
“其实知道她另有所爱的时候我还不觉得自己会输，感情没有先后，我相信自己能够理解并得到她的理解和爱。说实话知道她的身份的时候我是愤怒的，的确感觉到了感情被欺骗的愤怒。可是正如你所说，我喜欢上的是我面前这个人，并不是她的地位或者身份。我现在仍然很迷惘，但我迷惘的却不是她的身份或者我应不应该继续去喜欢她，或是应该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我迷惘的是我当初为什么会被这个人吸引，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不过是一面之缘，明明对上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为什么我还是会情不自禁的去追逐着那个不肯正眼看我的人。”
苏皖素含笑看着她。
“那么你现在想出答案了吗？”
温慈将目光收回，慢慢的聚焦到苏皖素的脸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开解我？你不怕我依然喜欢她会威胁到你吗？”
苏皖素摇了摇头。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如果她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那么她也就不值得我去喜欢了。我对感情其实非常冷静，如果我是你的话，即便依旧喜欢着她，即便不打算放弃，可还是会仔细的考虑，如果她真的放弃了你而接受我的话，她还是不是值得我喜欢。”
温慈目光渐寒。
“你这是在警告我？”
苏皖素摇头，伸手牵起温慈的手，缓缓的移动起脚步。
“我只是善意的提醒你罢了。”
叹口气后又续道：“我对她的感情是在反复的思考和感情纠葛折磨中一点一点的积累和明确起来的，很多时候我也总是提心吊胆的。或许对她而言，我不过是第一个值得她喜欢的人，如果出现第二个值得她喜欢的呢？她会不会就可以轻易的放开我的手？每每这样想的时候，我就开始不安，然后再用各种方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那种可能。所以我其实和你一样，满心都是不安。这种不安得不到解脱便没有办法真正的去珍惜眼前的幸福，某种意义上来说，反倒是你让我从这种不安中解脱了出来。”
温慈一边听着苏皖素的话一边环视眼前的景物。
雪景依旧，除了银白再没有别的颜色，而此刻这银白纠结着苏皖素的话，像一根尖利的针深深的扎在了心底。
“你的话听起来倒像是在示威一样。”
苏皖素苦笑一声。
“对上你现在的心境，什么样的话都会刺耳吧。我说这话确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真正明白自己的想法后再做决定，不要日后后悔。”
温慈凄然一笑，没有再接话。
“我今天找你其实还有一件事。”
温慈挑了挑眉。
“什么事？”
苏皖素顿了一下，仔细的看了温慈一会儿。
“过几天她会召集大家商量，现在白鳞和黑鳞都离开了，她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全心信任的人，我又不好在那种场合说话。她身上的伤还没见好，伤口不时的还会流出黑血。我希望你能提议她退回兆郡去指挥。”
温慈顿了一下。
“你还真是随时都以她为第一优先哪。”
苏皖素安静的摇了摇头。
“这不是优不优先的事，她的安危关系到大威的命运，无论和什么事情相比，家国都是最为重要的前提。”
温慈嗤笑一声后却也没有在说什么。
苏皖素知道，她这便算是答应了，于是继续握着她的手，陪着她继续起脚下的路程。
“殿下的身体不适合在前线督军，请殿下也退回兆郡吧，前线有程大人坐镇，难道殿下信不过程大人不成？”
游樟阴听了这话连忙转头去看程怀青。
程怀青正奇怪的看着温慈，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样说。感觉到游樟阴望自己的目光，连忙去看游樟阴。
眼角余光看到了苏皖素含笑放下左手，游樟阴心底微笑起来。
“本宫当然信得过程先生，那么前线的事情本宫便托付先生了，本宫这便带着女眷去兆郡等待先生的好消息。”
程怀青连忙起身跪在了游樟阴面前。
“微臣自当尽力。”
游樟阴点了点头。
“先生只管按计划行事便可，其余的事情便听天由命吧。”
右手支撑在椅子扶手上起身，游樟阴往前几步将程怀青扶起来。
“先生，本宫现在便将前线军政尽付先生了。”
刚刚起身的程怀青又连忙跪下。
“微臣领命。”
正在众人都松一口气之际，却突然有一道身影闪到了厅堂中间。
却是温慈，她对着游樟阴福了福身子。
“臣女望殿下恩准代父为国效命杀场，为国而战。”
游樟阴闻言一惊，瞬间撑大双目。
“你，这是何意？”
听她这样说连苏皖素都惊异的身子微微前倾。
温慈面对两人这样的态度却似方才下定了决心一般，仰起头来，一改之前茫然的神情，容止安定，面现笑意。
“臣女愿为国效命之情与我国军民一样，还望殿下恩准。”
游樟阴实在猜不出面前这女子是什么想法，于是回身去望苏皖素。
苏皖素见游樟阴看自己，也是微皱着眉，摇了摇头。
“呃，温小姐为国之心本宫知道了，这事情，一会儿再说吧。”
温慈见游樟阴说完便转身欲走，急的连忙伸手握住游樟阴的袍袖。
“殿下请慢！”
游樟阴身子去势一顿，回身不解的看着温慈。
满屋子的人都不解这位官家小姐到底是在做什么打算。
温慈收回手，又对着游樟阴一福身。
“殿下，臣女弓马之术殿下也是见过的，臣女希望殿下恩准可以跟随弓箭队为大威抗敌。”
游樟阴瞬间眯了眼睛，心底立刻明白了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温小姐的心意本宫明白了。”
游樟阴微笑着伸手扶了温慈的前臂，将之托起。
“可是自古也没有女子上杀场的事情，这事还是再让本宫考虑考虑再说吧。”
游樟阴边说还边扫了程怀青等人一眼，众人两忙连忙应和。
温慈却坚定的扬起头来。
“臣女虽是一介女流，却有心也有能力为国为家尽一己之力，请殿下成全。”
游樟阴见温慈如此，长叹一声。
“好吧，那就请温小姐仍旧在左翼骑尉效力便是，刘振，你可要小心保护好温小姐啊。”
刘振连忙跪地领命。
游樟阴叹息一声。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各尽其职吧。”
说完，身体微微晃动，苏皖素连忙起身，紧两步来扶她，却被她微笑着拂开了。
“本宫就在后方等待着众位功成的消息了。”
言罢，牵起苏皖素的手，竟没有再看众人一眼，缓步离开了。
银白色的雪光笼罩了所有的景色，在冬日的骄阳下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游樟阴一路牵着苏皖素的手，掌心渐寒却越握越紧。
苏皖素也不声言，任凭游樟阴施为。
两人身后，崔厚带着一众侍女远远的跟了，保持了一个既能听到呼唤又无法听清谈话内容的微妙距离。
雪后的道路，因了这一片洁白倒显得干净而曲折了起来，缓缓的延伸出去，是一条很长的走道。走道的尽头处，连接着的回廊里皑皑白雪已经被打扫干净了，红漆的雕梁映着洁白更显得娇艳非常。
“皖素，你可知方才温小姐为何会提出要留守此处？”
苏皖素一面感受着游樟阴手上的温度一面担心着她的伤势，听到她这样问却摇了摇头。
游樟阴停了脚步，抬头望着骄阳而立。
“这世间的奇女子无数，今日我又见识了一位。”
苏皖素将游樟阴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也握在了手中。
“怎么？开始……”
话未说完就见游樟阴垂下头来望着自己，于是止了话音，安静的回望着那双干净的眼。
“我说过我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我却笃信命运。若然真的有一天我对什么人一见钟情了，那必是命里注定的。而我也为了遇见那人穿越了时间空间的距离，即便是初见却又绝对不是初识。”
苏皖素不明白游樟阴为何如此说，却从心底觉得对面那人已经完全对自己敞开心扉了。
游樟阴分手握着苏皖素的手，面上笑容一径的从容安逸。
“我没什么心境在天下家国，权势财富上，能唤起我心底仅剩的丝丝留恋的便是真情。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可能是沽上坊的初初相见，惊鸿一瞥；可能是红楼时的蓦然回首，邀约不得。你知道，人的感情奇怪得很，可是我却是自私的人，喜欢了便不会放手，虽然心底知道抓得太紧只会让两个人都受伤，可是要我放开却是万万不能的了，皖素，我……”
苏皖素伸手扶住了游樟阴的唇。
“邢岚为何忽然说起了这些？刚刚不是还在说温小姐的事情吗？”
说完咯咯的笑了起来，却是满心的欢喜。
游樟阴自然明了苏皖素已经猜出了自己想说什么，这种被人了解、理解的感觉十分美好，所谓心有灵犀实在是幸福的事情，可是话已经开了头，她还是决定将之说完。将苏皖素的手从唇上拿开。
“皖素，如果白鳞来不及的话……”
“那便只有来生再聚了。”
对于苏皖素忽然抢过话的惊讶远远没有听到那答案来的让游樟阴震惊。
虽然确实是那么想的，可是当真正听到对方说出这样的话，游樟阴还是觉得心底尖锐如针刺一般的疼痛。
苏皖素微笑着望着游樟阴渐渐隆起的眉间。
“邢岚可知道皖素这几日来一直为着一件什么事情开心吗？”
游樟阴还满心都是自己的心痛，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苏皖素凝望着心爱之人的眼睛，目光灼灼。
“邢岚知道自己身中剧毒，有不治的可能却没有和我说什么分离的话语，这一点让我觉得实在没有选错人。很多人都觉得这个时候应该为了对方着想，却往往都是用错了方法，选择的大多都是伤人伤己的所谓着想，却不知只会造成终生的遗憾。在皖素看来，两心相许便是刹那也好过伤心一世。便是这点，就已经够了。”
游樟阴听了这话，便觉得心底那针刺一般的剧痛忽而化成了暖风细雨般的抚慰，瞬间绽开满面微笑。
见其如此，苏皖素侧面娇笑。
游樟阴忽而又想起了刚刚的话题，牵着苏皖素的手又一次缓步而行。
“温小姐只怕是有心监视暗算我的人，也便于随时可以稳住军心，不至于有任何意外。我一会便留一道太子手谕给她，方便她行事就是了。”
苏皖素却是半晌没有接话，待得游樟阴觉得不太对，回头去看她时才淡淡开口：“邢岚可曾想过她为何要这般作为吗？”
游樟阴稍稍愣了一下，却又忽然一笑。
“想来做什么？”
这回答让苏皖素皱起了眉头。
游樟阴长叹一声后才缓缓的解释：“皖素不觉得人真的很奇怪吗？既然是别人一心想要去做的，何苦不去成全。我已经言明也确实的做出了不会接受她的行为，那么便没有欺骗也没有负她，至于她想要这样做的原因到底是否与我有关，想那么多不是自找烦恼吗？再说，便是真的与我有关，那是她想要做的，我不成全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吗？既然进退都无法尽善，不如随天，又何必庸人自扰。”
苏皖素忽然觉得游樟阴很是冷情，在说到温慈时似乎完全不是那个在自己面前时会流露出多愁善感的一面的人。
游樟阴见苏皖素如此，了然一笑。
“觉得我很无情吗？其实温慈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她到底喜欢我什么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明白。在我看来她可能只是对第一个不被她美色所惑，没有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人很感兴趣罢了，若然有一天她遇到了真的喜欢的人时便不会再觉得喜欢我。又或者，她一直没能明白，那也是她自己不肯给自己退路，我对她说什么做什么也便都没有作用和意义不是吗？人的幸福不是天给的，是要自己给自己的。”
苏皖素心里暗暗点头，觉得游樟阴的话十分有道理。
游樟阴苦笑着续下去。
“人总是这样，别人不喜欢自己不把自己放在心上时便会觉得奇怪，便会产生兴趣，陷入迷恋，苦苦挣扎不能自拔，甚至于有些人还会手段尽出，无论好坏善恶。可是若然真的得到了，又觉得这人已经不是自己开始时所喜欢的人了，少了那眼神，少了那神态等等。真是好笑，实不知那些皆是自己亲手毁掉的。所以很多时候，得不到不如远远的欣赏，既不伤和气，又能保持那份单纯的喜欢，岂不更好？”
苏皖素细细的想了一番，忽而一笑。
“那邢岚为何还来招我？”
游樟阴深深的吸进一口气，顿了半天才又慢慢的吐出来。
“两情相悦才能真正幸福，所以我要趁自己还没有陷得太深时先确定你是否能够接受并喜欢我，然后再来决定自己应该如何。”
苏皖素刻意板起脸来，伸手掐了游樟阴手背一下，却仍然记得将她的手抬高让她看着自己被掐。
“原来对邢岚来说感情是可以这般理智的思考的吗？”
游樟阴此时早已经连味觉也已经失去了，更不用说是痛觉。
笑着收回自己的手，故作姿态的伸手揉了揉。
“其实早早便已经失了理智了，不然怎会那般突兀的和你说出自己的身份，又以真正的身份和你说什么喜欢呢。”
苏皖素似是想起了当时场景，娇笑着拂开游樟阴的手，疾走几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游樟阴含笑追了过去。
却是苦了远处的崔厚等人，之前远远的见主子停了步，也就不敢再行。等了一会儿又见两人先后疾步而行，一时不知该不该追上去。只得拾了刚刚的速度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当晚，游樟阴亲笔书写了便宜行事的两道手谕命崔厚分别给程怀青和温慈送了去，这才安心的于第二日带着苏皖素并城中女眷和百姓回守兆郡。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一章 倾吐心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