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桉梨树》藏之名山

9、告白 一大清早的

　　一大清早的，阿棠想上街逛逛，权当散散心。
　　可是，屋檐外下起了小雨，不是那种能够拍打树叶的雨，是那种绵延细雨，将大滴的雨珠分成好多颗，洒在地上，雨珠挂满了雨伞。
　　阿棠还是想要出去，尽管自己身体刚好，黎母拗不过，只吩咐晴儿注意好小姐。
　　阿棠走在清江河畔，只有晴儿撑着伞在旁边。
　　撑着把伞，一路看着迎风迎雨的柳枝叶摇摆，阿棠就这样站着不动，将自己的思绪飘向远方，任凭这清风过耳，毫不在乎。
　　很久之后，阿棠才转身离开，前往不远处的小亭子，坐着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恰巧，刚进这小亭子，就没有雨了，隐隐约约地太阳探出了头。
　　这个时候，成诸身着蓝衣衫走进了阿棠的视线。
　　“真是巧，黎棠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成诸将伞收到一旁。
　　“是啊，我瞧着雨停了。成公子，我先走了。”阿棠将茶杯交给晴儿收好，就打算离开。
　　只不过刚要从离开，成诸挡住了阿棠的去路。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阿棠有些生气。
　　“是我哪里又唐突了小姐吗？为什么黎姑娘如此不待见成某。”成诸微微弯下腰，轻轻地嗅着来自黎棠身上的香味。
　　“公子这番举动，难道没有什么不妥吗？”阿棠带着晴儿退后几步，拉开了距离。
　　“是吗？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哪里过分了。”说着，成诸又往前几步，像似用身体禁锢着阿棠一样。
　　阿棠不想在争辩，打算从另一边出去，怎料，成诸也不罢休。
　　这个时候，王桉从马背上下来，直径往亭子走，擒住了成诸的肩膀，开口说：“
　　成公子这个行为有失君子之范了。”
　　阿棠立刻就着话语间隙，跑到王桉后面，抓住王桉的衣袖。
　　成诸看了看阿棠的动作，眼眸垂下，再次看向王桉时，眼神里藏着怒气，而这些怒气将化为攻击的语句。
　　“六王爷言重了，我只不过是想邀请棠儿姑娘一起赏景罢了。倒是六王爷好兴致，也不知王爷的封地是否能与京都媲美。”
　　阿棠听到封地的时候，下意识地松开衣袖，看着王桉的侧脸，悄悄地往后退了退。
　　“有劳成公子的关心了。”王桉牵过阿棠的手腕，转身就带着阿棠离开了。
　　成诸一个人落在后面，一直盯着阿棠远去的身影，直到倩影消失，心念的人一直没有回头看自己。他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这个黎棠不像自己前世那般，原来是有了喜欢的人了，而这个人居然还是王桉。呵，还真是有趣的局面，兜兜转转，剩下的人是旧识。
　　晴儿见小姐放松下来，再加上小姐和王爷的气氛，便自觉地推到一边去了。
　　王桉牵着阿棠离开了亭子，来到枯萎的荷塘边。
　　“郎君，可以放开小女了吗？”阿棠的手腕被大力扣着，实在是难忍了。
　　王桉听到声音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抽开自己的手，红色铺开在王桉的耳朵上。
　　嗯，是太热了的原因。王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谢谢郎君的解围。”阿棠低着头，行礼，没有看到王桉的动作。
　　“？”阿棠疏离的语气，让王桉恍惚间以为他们其实根本不熟。
　　“不必客气，倒是前些日子里，怎么没见你的信呢？”王桉决定忽略刚才对话。
　　阿棠有些受伤，不知为何，心里在想着自己的生病，他却一无所知。只有自己一个人才会回忆两人的相处，真是有些可笑又有些卑微了。
　　“那几日，小女有些事耽搁了。”
　　以往两个人见面或者是写信方面，大部分是阿棠在主动挑起话题，只有很少的时候，王桉才会主动告诉阿棠一些小时候的事。现在的谈话，不是王桉熟知的。
　　“我算着离你说的那件事还有两个星期了，你别担心，我已想好解决办法了。”说到这里，王桉还是以为阿棠能够从刚才的事情里跳出来，会开心些。
　　“有劳郎君在前去封地还得为小女的事费心了。”阿棠不想让自己这样说话，可是一想到也许在这件事之后，两个人就不会有交集。她不是不知道王桉得回封地，但是心中的难受盖过两人见面的喜悦。
　　“郎君，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先回去了。”阿棠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王桉觉得如果再不解释什么，可能有些东西要断了，鬼使神差般他再次拉住了阿棠的手腕。
　　从衣袖里拿出了小包晒好的迎春花，小心翼翼地放在阿棠的手上，开口解释说：“前些日子，我和曲兄有些事情得讨论，离开京城几日，正巧去的地方有开得很好的迎春花，就摘了一些让丫鬟收好。今天正好知道你在这里，就顺路给你带来了。”
　　阿棠仍旧低着头，但是将囊中的迎春花打开，芥黄色的迎春花被折放的整整齐齐，仔细地嗅了嗅，还是能够闻到花香的。
　　一时半晌，王桉没有看到阿棠的表情，猜不准阿棠是不是喜欢。但接着，他看到阿棠的脸颊上有一小泪珠掉下来，顿时有些慌乱。长这么大，自己从来没有让女子哭过，就连府上的丫鬟也没有哭过。
　　“我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他很明显地感觉到阿棠的流泪是为了自己。但是他却想不通为什么。
　　阿棠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盯着王桉，还是没有回话。眼睛里的王桉是愧疚的神情，表情里有疑惑，有不解，至始至终他的眼睛里始终没有自己。
　　“郎君为何对我这么好？对我这么好的话，我会会错意的。”声音婉转，最后的“会错意”更是别有意味。
　　王桉愣住。
　　“我会认为郎君也对我有好感，但并不是这样的。”阿棠决定要了这个迎春花包，不管怎样。
　　至于后来怎样，王桉内心躁动，虽然一路上自己送阿棠回府。他骑着马在一旁护着，一直在想那个“也”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剑眉难得的皱起。
　　阿棠透过马轿的帘子，看见王桉思考的表情，不觉又有些难过，大概她说的话有困扰着他吧，所以那么久了他还是皱着眉头。
　　谢过王桉的护送，阿棠嘱托晴儿不要将今天遇到成诸的事告诉黎夫人。不用猜，黎母有多么希望自己能和成诸有交集了。
　　夜里，阿棠和晴儿以及另外两个丫鬟交代自己可能夜里会不舒服，请求她们能够在自己房间里陪自己，还向管家那里挑了几个壮实的老婆子守在自己窗户边或者是大门边，解释为自己夜里一直听到有女人的叫唤，希望婆子能为自己镇一镇。
　　烛光熄灭，阿棠为说出自己的心里事，而睡眠尚佳。另一边的王府，王桉却灯火通明，他确实觉得阿棠是特别的，可仅仅是妹妹的那种。他从宫里出来后，没少被女子示好，没有一个女子会流着泪告白，又自我拒绝的。
　　王桉捏了捏自己的眉头，但心里一直被“但并不是这样的”所填满，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觉得这句话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