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二所杂事》回力

25、4

　　“妹头，你真的不回家了？”

　　“草，别那么孙子行不行？你个带把的爷们，怎么就这么龟毛呢？”

　　谢思岚有些反感地转头望向声源，声音轻脆好听，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恶心？

　　那是一张明显的粉友的脸，可笑的是她偏偏又像是故意折腾别人的视觉一般，把不长的头发整得像个炸开的鸡窝。谢思岚打量了一下她的着装，还算是正常，符合她年纪的露脐小吊带和超短裤，本来细瘦的身板倒也衬得修长匀称。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一把粗鲁的声音打断了谢思岚。谢思岚看向说话的人，这是几个小年轻中的另一个女孩子，化着很浓的妆，年纪大概和自己不相上下，身材倒是和口气一样火爆。

　　“这有美女吗？”谢思岚瞟了那女孩子一眼，又挑眉斜睨着那火爆女郎，又是一个粉友。

　　“草，找碴是吧？”那女人蹭地一下，从她们的位置上站起来。

　　谢思岚看了看周围，喝酒的、聊天的、谈事的均不为所动，她暗暗松了口气，又为自己莫名逞口舌之快后悔不已。

　　“阿色……”

　　谢思岚正寻思着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摆脱自己莫名失控惹下的祸端时，那小吊带突然发话，解决了她的难题。

　　“同性恋？！”谢思岚张口结舌地望着那火爆女郎在听到那一声叫唤后顺从地贴着小吊带的身子滑溜而下，然后与她口鼻相贴，亲昵地依偎着。震憾！这些情色场合，地下恋情不少，gay不少，偏偏les，她从未亲眼目睹。这回，算是看了个真切了，可惜……

　　“想什么？”唐朝刚走近，就发现谢思岚一脸茫然，魂不附体地坐着。

　　“啊？噢，没什么。”谢思岚摇摇头，刚想说点什么，便看见唐朝身边的女人。这是第几个了？谢思岚黯了神色。

　　“我去包厢，虹姐今天想介绍点新货给我认识，你在这外面把一下场。”唐朝拍了拍她的脸，说完带着那女人离开。

　　漂亮的女人，离开时看了谢思岚一眼，深邃而妩媚的笑，混着一点暗香。谢思岚苦笑，突然发现，连恨的资格都没有了。毕竟是她欠了他的。

　　青梅竹马的唐朝和她一样家贫如洗，一样成绩骄人，一辆五羊单车走街串巷，串成了她年少的梦和纯纯的青□□情。如果房东家的瓦斯没爆炸，或许她和唐朝的今天，不会如此。年轻的唐朝呵……谢思岚望向越走越远的那个男人瘦却很宽的肩，那曾扛下她全部的学费、生活费和全部的身体重量的肩。

　　打工远远承担不起谢思岚的学费，唐朝瞒着她帮人倒卖私烟，后来演变成倒□□。从那枚份量十足的戒指套在她手指上起，她便知道了，她所爱的男人，付出了她这辈子还不起的代价。哭、劝、闹，无一能唤回他的理性，狠下心的谢思岚办理退学、想逼他走回正道，谁料世事远走在她预算之前，唐朝请她分享了一杯气泡十足的红酒，唐朝告诉她，雪碧很多，不醉的。是的，不醉的，只是过量的□□恨不得透着毛孔穿出体外。那是她第一天接触□□，不high，不晕，只是全身发肤绷得难受。唐朝的温柔和承诺扫荡了她的全部理性，公平公正、社会道德从来不是底层百姓所有，为什么她要这么坚持呢？

　　“思思姐，来点货。”小虎从沙发后接近谢思岚，贴着她的耳朵小心说话。

　　“多少？”谢思岚心领神会，唐朝慢慢地把这一片的生意揽握掌心，而这离不开与他一同打天下的小虎等人。
　　要货的便是小吊带一伙，谢思岚有些意外，她们知道要货却不知道货从何出。这里的人都知道“思思”这号人物，相比之下，唐朝成了幕手“老板”。

　　谢思岚到藏货点取出小虎要的□□，要他谨慎些，毕竟这几个人，面生得很。

　　“思思姐，你有所不知，那小姑娘来头可不小，出了名的‘戒毒小天后’。”小虎拍了拍手上的小袋子，附耳说道。

　　“戒毒？”谢思岚有些吃惊。帮人戒毒？自己戒毒？

　　“她老爹是部队的，官当得不小，女儿却没管住，是涛子他们那的摇钱树，戒得快染得更快，出来一次换一种货品尝，很有意思的。”

　　谢思岚有些恍惚，多好的家庭，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

　　“你还好吧？”

　　回忆被打断，谢思岚定睛看了看眼前的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话。是那个教训了赵松阳一顿的医生，听他之前讲的话，就是杜依荀的学生。

　　“不舒服的话到护士站休息一下。”

　　谢思岚摇了摇头，“我没事。不好意思，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姚亨。女兆姚，财运亨通的亨。”姚亨自我介绍后又笑着对谢思岚说：“杜老师给你施针的时候，我给她打过下手。”

　　谢思岚微感意外，确实不曾留意。

　　“赵筱槿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精神创伤得一步步来，做姐姐的得保存实力，不能在她之前倒下。”

　　谢思岚点点头，勉强笑了笑，突然，她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走廊处，难怪姚亨会跑来搭讪。

　　“姚医生，他们呢？”谢思岚有些不安。

　　“应该在汤主任办公室吧，病人还没送回来。”

　　谢思岚猜想，他大概是对赵松阳的表现有些成见，不愿多说什么吧。

　　“要一块过去吗？”姚亨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轻声询问。

　　“那麻烦你了，我正想问你怎么过去呢。”谢思岚微微一笑。

　　“为人民服务。”姚亨故意眨了眨眼睛。

　　一个男人做出如此幼稚的动作，竟显几分可爱，谢思岚为他长了一张娃娃脸感到庆幸。怎么刚见到他那一会，觉得他严肃冷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