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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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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依……呜……依依……”
谢思岚左脚踏入屋内,右脚便僵在外面不敢往屋里收。说是出差在外的汤子初竟然这么早就在杜依荀屋里,这还是其次,重要的是现在她正跪倒在地上,抱着坐在床上的杜依荀的腿嚎啕大哭!看样子哭的时候已经不短了,谢思岚从她沙哑的声音里听出了她的疲惫和脆弱,这是另一个面的汤子初,此时此刻,她的背影,看起来细瘦娇小、脆弱得不堪一击。
杜依荀缓缓的抬起头,目光沉痛地望向谢思岚,没有出声。谢思岚盯着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杜依荀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到来。果然,半晌,杜依荀眨了眨眼,望向谢思岚的眼里有了焦点。她向谢思岚点了点头,示意她入屋。
谢思岚迟疑了一下,右脚往屋里一收,站立在门口。
也许是感觉到杜依荀的不一样,也或者是感觉到空气里的气息的不同,汤子初别过头望向门口。这不看不要紧,发现是谢思岚后,她猛一偏头又扎进杜依荀腿窝里闷声闷气地哭着。
这……到底怎么回事?谢思岚被她哭慌了神,突然,脑海里警铃大作,难道……
“汤主任,你还好吧。”谢思岚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她赶紧甩甩头,不会的,小槿不可能出事的。
汤子初摇着头哭,没有答腔。
“要不,你先起来吧,地上凉。”谢思岚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扶她坐起。这面前二人相互间的关系,远比自己来得亲近,杜依荀任由她这么跪在地上,应该有她的道理吧?
缓缓地从床上滑下,杜依荀跟着跪在地上,动作轻缓地扶着汤子初的肩,将她带向自己的怀里。轻柔的动作,汤子初放声大哭。慢慢地,杜依荀的眼窝里也凝起泪花,她扶正汤子初,手由汤子初的肩向上移动,扶着她的下巴,然后动作很轻地将唇贴向她的额头。汤子初的哭声停了下来,泪眼婆娑地望向杜依荀。杜依荀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她慢慢地将唇移向汤子初的眼睛,印了上去。
谢思岚被眼前这一幕镇住了,饶是熟知女子之间情事的她,也被这一幕镇住了。孱弱细瘦的两名女子,忧伤地相拥,杜依荀的唇安静地贴着汤子初的唇,轻轻一点随即放开。
和谐静美的一幕。谢思岚没由来地想起赵筱槿,她也曾经含着泪与自己静静相望。赵筱槿总说自己是一只荆棘鸟,付出全部的热情,寻找那只最长的感情的刺,而后付出鲜血,圣洁啼唱。如果她所讲的感情是爱情的话,如果她看到眼前的一对,她还会选择做一只荆棘鸟吗?
忽而,她又想起了他——唐朝,财大气粗的青梅竹马。谢思岚心头浮起一丝微苦,这种感觉,怕是没人相信的吧,即使是口口声声爱着自己的赵筱槿,怕,也是不信唐朝在自己咽喉处种着一棵黄檗,除喉痹痈疽却苦及胃经吧?
汤子初反客为主似地破坏了和谐的平静,抱着杜依荀的头压向自己,含着她下唇用力啃啮,而杜依荀似乎也扫去平时的气定心闲,任眼泪哗然下落用力地回应着汤子初。
动感唯美的一幕。唐朝的容颜,清晰地浮在谢思岚脑海里。青春年少的岁月里,那同样青涩的男生,像拉风少年,走到哪都是景仰的目光。谢思岚爱他,即使自己是一无所有的穷孩子,即使他是无恶不作的痞子唐。当他向她伸出手一脸坏笑时,她恨不得用全部的生命换他一次真心相待。总有一种伤害叫勇敢,燃烧自己毁灭别人。
眼前纠缠唇舌的人,重重喘息着分开,完全忽视她的存在。谢思岚苦笑。赵筱槿也曾站在现在自己的这个位置,看着她被唐朝含在嘴里,用力吸吮,用力揉捏。相近的场面,不一样的背景,不一样的观感。
如果赵筱槿此时同自己相邻而站,她愿意收回所有的决绝,给她一个最真诚的温暖怀抱。
闭上眼,谢思岚缓缓地退出那流淌哀伤却又倾泄着温情的房间。她不明白,是什么让她们变得这么炙烈,好像互相要借助对方体内的一把火将自己燃烧,把最美最温暖捧到对方面前。也许,她不应该打扰,这是一道美丽却伤眼的风景,让她记起另一个人的疼痛。
小槿还好吧?谢思岚抬起头,望着天上的白云。会恨她吗?也许会吧?不是因为不被爱而受伤,怕是因为她辜负了那一番成全而受伤吧?谢思岚叹了口气。汤子初在任何时候都不愿意她接近竹栖林的另一边,怕的就是她的出现揭起赵筱槿刚刚结痂的伤口。时间拉开的距离,空间拉大的距离,是想见又不能见的怀念,谢思岚嘲讽地笑了笑,这算不算作贱自己的感情,践踏赵筱槿的感情呢?
“小谢。”
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谢思岚抬起头,注视着这个哭倒了杜依荀冰冷心墙的女人。
哀伤中带着的一点淡淡的苦涩,一点淡淡的羞涩,还有化不开的疲惫以及……歉意。谢思岚的心,没由来地抽了一下,害怕这种突来的敏感,她快速从地上起身。
“进屋吧。”汤子初低下头,转身进屋。
跟随在汤子初身后,谢思岚走回那间石屋。屋里的女人,已经扫去刚才的哀愁,如果没有眉间川红,没有眼底的绛脂织就的网,谢思岚会以为,刚才那一幕只是梦里绯色。
“阿姨!”
谢思岚感觉到面前一股风刮过,声到人至。是苏睿。
“是真的吗?”苏睿面容凄凉,声音抖得厉害。
谢思岚已经坐不住了,苏睿的到来,苏睿的话,早前汤子初的哭泣似乎在向她昭示着什么,唯一与她们几个都有关联的,只有一个人,小槿。小槿,出事了。
“我舅,他知道了吗?”苏睿扶着桌子,摇摇欲坠。
汤子初点点头:“他刚到南宁,正往回赶。”
“为什么?”苏睿喃喃。
“是我不好,是我失职了。”汤子初的泪,又往下掉:“我没有了解她的家庭情况,我失职了。”
“是,小槿,出,出事了,是么?”谢思岚听到自己的声音,破碎、断续。
“她,昨天割脉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