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威猛的核桃精

39、第三十九章：危机 中考的成绩

　　中考的成绩很快下来了。

　　张初元以716分的成绩位列全班第一，毫无悬念地进入了县里最好的一中，而张枫则进了最差的那所示范高中。

　　得知成绩的时候张枫觉得非常失望，他本来还幻想着能考到二中，这样也可以离一中近一些，但却偏偏考到了位于郊区的示范高中！

　　即使是从没有上过学的博旺村村民也知道这么一句话：进了一中，就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迈进了一本大学的校门；进了二中，努努力说不定也能上个二本；进了示范，那就纯粹是拿钱打水漂！

　　而张枫家，显然是没有这个经济实力可以让他拿钱“打水漂”的。

　　当张奶奶在电话里把张枫的高中录取学校告诉他爸爸，让他打学费时，男人显得非常生气，并且不耐烦。

　　他觉得张枫能上完初中，就已经是自己格外开恩了，现在绝对没有让他继续虚度时光浪费钱的道理！

　　张枫在一旁默默听着，虽然心里觉得很委屈，但也无法反驳。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成绩还要再接着往上上，实在太厚脸皮了。

　　“他还这么小，不让他上学你让他干什么？”

　　张奶奶在电话里面呵斥儿子，在她看来，只要有学上，那就绝没有主动让孩子辍学的道理。

　　“让他跟着我一起出来打工啊。到时候我给他找个鞋厂先打打零工，等学会了，就能正式进厂子干了，只要肯加班，一个月最起码也能挣个三四千，不比他在示范混日子强？”

　　张枫其实还是想上学，他早就听张初元聊过这个事情，他不想一辈子一直在工厂里面过一眼看到头的生活，然后让自己的孩子走上和自己一样的老路。

　　“奶奶，我想上学。”

　　此时是开着免提的，张枫的话被男人听见，立马传来一声暴喝。

　　“你上什么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说得这么轻巧，上学不要钱啊？生活费、学费，你是自己能赚还是怎么样？你当我是银行会印钱还是怎么样？”

　　张枫咬着牙说不出话来，他也想硬气的反驳说，我自己能挣钱养自己，不用你的钱，但是他知道这不可能。

　　“你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不想着怎么出来挣钱孝敬她，只想着偷懒！我看你就是被惯坏了！养的好吃懒做，天天净想些好事儿！成绩这么差，你有什么脸接着上？”

　　男人毫不留情的一段话，字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张枫的心口。让他的心像是豁了个大洞，只有冰冷的风呼呼的吹。

　　“我还没死呢！”

　　张奶奶对着电话大喊了一声，如果张枫的爸爸此时就在她面前站着，毫无疑问她会立刻用手里的棍子在他身上狠狠地敲上两记。

　　“你就说这个学费你打不打吧！你要是不打，那行！我就算拉棍要饭，砸锅卖铁，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让他上学！你要是想看我死，你就尽管不要给我们俩打钱！”

　　说完，张奶奶不听男人的解释，把电话给挂了。张枫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扎到了张奶奶的怀里，撕心裂肺的哭着，他有满腹的委屈和痛苦说不出来，只一声又一声的喊着奶奶，奶奶。

　　张奶奶心疼的抚摸着他的脑袋，也不停的掉眼泪。嘴里喃喃道，

　　“乖孩子，乖孩子······”

　　不管怎样，张枫的爸爸还是汇来了五千块钱。张枫有学上了。

　　他一向心大，解决了这件事情后没两天就又恢复了活泼好动的性子。

　　眼下正是知了喧闹的时候，从早到晚，没有一秒安静的。有时甚至能直接飞到屋子里，“基拉基拉”的尖着嗓子喊个不听。

　　张枫再过几天就要跟着马戏团出去了，等他回来，高中也就开学了。

　　以后上了高中，顶多一个月回家一趟，他和张初元的学校离得又远，到时肯定见面机会更少了。

　　张枫一想到这里，就很舍不得，于是特意约了张初元捉知了，打算利用这最后的几天，好好陪张初元在博旺村里逛逛玩玩。

　　张枫从小喜欢爬高上低，捅马蜂窝、掏鸟蛋都不在话下，捉知了更是一把好手。

　　早上刚六点，张枫就拿了两个细长的竹棍，到处找蜘蛛刚织成的新网，然后用竹棍头缠，把顶端大概十厘米长的地方都缠满了粘粘的蜘蛛网，这才去找张初元一起捉知了。

　　他一手提着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大塑料瓶，打算等会儿粘到的所有知了都放里面。张初元就轻松得多，只要拿着他自己的那根竹棍就行了。

　　两人从靠西的树开始粘起，一路向东走。张枫眼睛毒，手又快，一会儿就粘了半瓶知了，叽叽喳喳挤在瓶子里，看上去还有些吓人。

　　张初元则与他相反，很多时候他都把知了粘下来了，张初元还站在树下眯着眼到处找，问知了在哪儿。

　　偶尔遇到那种特别迟钝的知了，张初元才能粘上两个。结果粘住以后自己又不敢拿下来，还要张枫帮他摘下来放到瓶子里。

　　一来二去，张枫索性不让他动手了，全当他是个拿着棍子的陪聊。

　　张初元本来对粘知了也没多大兴趣，索性也就当个看客，偶尔充当下“指挥官”，到最后，他嫌手里的竹棍碍事，直接手一扬扔在了路边。张枫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

　　“你可真是个大少爷的命！”

　　张初元笑而不语。

　　于是到了最后，就变成了张枫一人勤勤恳恳的粘知了，而张初元背着双手像监工的地主一样看着他干活。

　　一路粘到了家门口，一个塑料瓶已经装满了知了。

　　张初元觉得渴了，带着张枫回家喝水，想说要不今天就到这算了，反正家里的小鸡小鸭们也吃不了这么多知了。然而张枫死活不同意，非要把两个瓶子都装满不行。

　　于是张初元只得叹了一口气，又陪着张枫背着一个空瓶子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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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粘了太多知了，蜘蛛网已经失去了粘性，好几次，明明都已经碰到了，那知了挣扎几下就又飞走了。

　　张枫看了看只装了个底的塑料瓶，觉得今天没法把它装满了。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老顾家院墙外不远处的一棵树旁，上面好几只知了正趴着叫。

　　“要不咱们现在回去吧？我觉得好热。”

　　张初元用手扇了扇，张枫眯着眼抬头往树上看，突然看见了近三米高的地方有个鸟窝。

　　“你等着，我上去给你掏鸟蛋！”

　　张枫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像猴子一样矫健的爬上了树。

　　“你小心点！这么高摔下来可有你受的！”

　　张初元知道张枫从小是爬惯了树的，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抱着一棵树绕得很欢快。

　　“没事，这才多高啊！”

　　张枫不以为意的蹲在树杈，然后伸出手去够鸟窝。然而鸟窝离他有些远，他必须得再往前挪个20厘米左右才能够得到。

　　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身体，张枫努力伸长了手。就在他快要摸到鸟窝里的鸟蛋的时候，突然从老顾家院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叫声，吓得他身子一晃差点掉下来！

　　“玛德，什么东西！”

　　张枫下意识的朝哭声的源头看去，却见到老顾家的大儿媳正急急忙忙的从里屋里往外走，似乎很慌张。

　　张枫不明所以，以为是她刚打了孩子，心想这下手是有多重，孩子叫的简直都不像个人了！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从树上下来，而是继续伸着脖子往屋里看，想看看被打的是哪个孩子，而顾家大儿媳此时也像是有所察觉，猛地抬头看向了他。

　　两人对上了视线，双双吓了一跳。尤其是顾家大儿媳，脸色都吓白了。

　　张枫心想着，这年头哪家大人不打孩子，就算被我看见了，你也不至于这么一副见鬼的样子吧。

　　难道你打的是别人家的孩子？

　　然而下一刻，他像见了鬼一样从树上掉了下来，砰的一声摔在了张初元旁边。

　　张初元都要被吓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张枫居然会失手掉下树！这可是接近三米的高度啊！

　　“张枫！张枫你没事吧？！”

　　张初元赶紧蹲到了张枫身边，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哪里摔断了或者摔出了洞。

　　“血！血！”

　　张枫两眼发直的叫着，张初元也慌了，连忙在张枫身上到处找，

　　“哪里？哪里流血了？”

　　“手！手！”

　　张枫用手指着老顾家的院子，此时院子里孩子的哭声仍在继续，张初元也没注意，一把把张枫的手拉了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发现他的手上一点血都没有，也没有骨折，忍不住想难道是摔傻了？

　　张枫是被吓傻了！

　　等他终于缓过了这股子劲儿，这才察觉到整个屁股都是疼的，肯定摔紫了！

　　揉了两下，张枫顾不得去捡先前扔在地上的塑料瓶还有竹棍，赶紧拉着张初元走。嘴里喃喃着，
　　“快走快走！”

　　张初元觉得事情很不对劲，但张枫拉他的力气这样大，神情又惊恐不安，他也没有质疑或者犹豫，只是回头望老顾家院子看了一眼。而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老顾家大儿媳正站在墙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