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威猛的核桃精

32、第三十二章：奶奶生病 日子一天天

　　日子一天天的过，张枫长到了一米七五，张初元也终于突破了一米七。两个人一个黑俏，一个白嫩，站在一起对比鲜明，常常惹得老张头打趣，说他们是“黑白兄弟”。

　　张枫又跟着马戏团出去了两趟，工资涨到了一千五，村里也没了几个老人，不过张枫都不怎么认识，唯一比较熟悉的就是老顾大爷的老婆，办丧事的时候因为是周末，他还和张初元一起去吃了饭，临了每人按照张奶奶和老张头的交代，给了负责写礼单的老头三十块钱，算是份子钱。

　　他其实很不明白为什么人死了以后要办丧礼，还要请人到家里吃饭。

　　明明来参加丧礼的那些人脸上毫无悲伤，只是坐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笑着嚷这一杯该谁喝，下一杯谁敬谁。

　　这一点都不像是丧礼，因为大家看起来都很高兴。

　　他讨厌这样的场合，也讨厌那些在别人丧礼上大声欢笑的人！

　　可是，从他没出生起，丧事就是这么办的，断没有因为他一个小屁孩不喜欢，人们就会改变风俗的道理，所以只能他变。

　　他得学会长大，学会像个大人一样笑对生死。

　　张枫显然还没有成长到这一步，但他好歹也算是长大了一点，上了初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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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到深秋入冬，张奶奶全身的毛病就会一起跑出来。

　　平日里那些不怎么显眼的痛苦这个时候变得格外猖獗，让她无法继续隐忍下去。这一天，她更是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唯一幸运的是，这天是周末。

　　张枫起床后先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就到张初元家要了些白开水。

　　他知道奶奶每到天气冷的时候就特别容易不舒服，所以只要在家，都会一早给她端来白开水，让她醒了之后可以润润喉咙，也暖暖肠胃。

　　可是今天一直等到白开水都要凉了，奶奶还是没有起来。

　　张枫趴在张奶奶的床头，有些慌，小声的叫她，

　　“奶奶，奶奶你是不是不舒服了？”

　　叫了好一会儿，张奶奶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像是意识还未清醒，两眼有些发直的盯着房顶看了半分钟，才慢慢侧过脸对张枫道，

　　“我全身都疼，还有点头晕。你去到张爷爷家借电话，打给顺利，让他来帮我看看。”

　　张枫应了一声，赶紧跑了出去。他心里很害怕，害怕奶奶就这么躺着起不来了。

　　“爷爷，奶奶病了，我接电话找下顺利！”

　　张初元家以前是没有电话的，因为没什么需要用电话联系的人，就算有用到电话的时候，也是借村支书家的用，然后再给对方掏上几块钱。

　　但自从张初元上了初中以后，老张头怕他在学校有什么急事要找自己，就装了部有线电话，一年到头也打不了几次。

　　“好好好，顺利的电话就在旁边墙上写着，你快点打，让他赶紧过来！”

　　老张头也有些担心，毕竟张奶奶的年龄摆在那里，体质也不好，情况并不乐观。

　　打完了电话，张枫又赶紧回了家，老张头和张初元也跟着他一起去了。

　　王顺利虽然是个赤脚医生，但很负责，不到半个小时就背着药箱赶过来了。

　　他给张奶奶量了体温和血压，又问了她一些问题，低头靠近张奶奶道，

　　“您这是有点低烧，我开点药给您，您先好好休息。”

　　张奶奶有气无力的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用眼神向他道谢。

　　出了屋子，王顺利叹了一口气，对身后的老张头等人道，

　　“人啊，年纪一大就一身的老年病，大娘高血压，还贫血，要是有条件，最好能去大医院看看。”

　　话是这么说，但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想法有多么不现实。老张头也跟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张枫拿着钱跟着王医生一起回去取药去了，老张头和张初元就陪坐在张奶奶隔壁的房间，既不打扰她休息，还能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及时发现。

　　“刚才顺利来了？又怎么了？”

　　房门口突然出现一道阴影，张枫的二伯娘探头往屋里看了看，没瞧见张枫的影子，撇了撇嘴眼睛看向了老张头。

　　“蛋儿他奶奶有点发烧，请顺利过来看了一下。蛋儿跟着买药去了，刚走。”

　　老张头解释了一下。

　　二伯娘听说婆婆生病，走到了张奶奶的床边，声音很大，

　　“没啥事儿吧？”

　　话虽然是关心，但语气和声调听着总让人不是这么舒服。

　　张奶奶连眼睛都没睁开，轻微的摇了摇头。

　　二伯娘于是又习惯性地抱怨起来，

　　“这好好的怎么又发烧了呢？又不是大冬天，而且你这被子不也挺厚的吗？肯定自己不注意······”

　　老张头在隔壁实在听不下去，站起来道，

　　“侄媳妇，你就别说了。你妈现在正难受着呢，让她好好休息吧，谁还能故意生病不是？”

　　二伯娘这才不情愿的闭上了嘴。但也没说帮忙给张奶奶倒点热水之类的，表情非常冷漠。

　　“唉，人啊，都有老的这么一天······”

　　老张头似乎无意的感叹，二伯娘冷哼一声走了，就当没听见。

　　屋内，闭着眼睛的张奶奶眼角流下泪来，恍恍惚惚的想着，要不是为了蛋儿，自己倒不如就这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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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常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尤其是张奶奶这样的老人，更难很快康复。她好几天都精神不济，恹恹的躺在床上，偶尔张枫劝着求着，她才强忍着坐起来喝上几口粥。

　　“蛋儿啊，你姑姑好久都没来了，你打电话问问她最近做什么这么忙，连个信儿都没有。”

　　生病这些天，张奶奶的两个儿子就过来看过一次，不疼不痒的问了两句，告诉她有什么需要就找两个儿媳妇，然后就没别的话了。

　　她虽然理解儿子们也有一大家人要操心，但还是免不了觉得心寒。这个时候，她就特别想念嫁到隔壁镇的小女儿。

　　“好，我去元元家打电话让姑姑过来。”

　　张枫也想小姑姑能够过来，因为她每次过来的时候，奶奶都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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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张初元家，拨通了姑姑的号码，等了好久却没人接。张枫又连续打了好几次，还是没人接。

　　“可能是家里人都不在，晚上你再打吧。”

　　张初元劝了一句，张枫失落的撂下了电话，不知道等会儿该怎么告诉奶奶。

　　张枫的小姑姑以前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一趟，要么帮忙晒晒被子，要么洗洗衣服，但最近几个月都没再过来了。听说是自己在家学着做豆腐，打算以后卖豆腐脑挣点钱。

　　也许姑姑是出去卖豆腐脑了吧。

　　张枫这样想着。晚上等到八点多，又给姑姑家打了一通电话，这次终于有人接了。

　　“姑姑，我是蛋儿。奶奶最近身体不舒服，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来啊？”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犹豫，

　　“我最近特别忙，你告诉奶奶，我等忙完这一阶段就过去行不行？”

　　“哦，那好吧。”

　　张枫失望的挂断了电话。

　　回到家后，张奶奶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叮嘱张枫早点睡觉，而她自己，几乎一夜都没睡着。

　　她想，孩子小的时候，天天围着她又哭又闹，一天天“妈妈，妈妈，妈妈”的喊，喊得她都头疼，只盼望着孩子都早点长大；现如今真的各有各家了，她又觉得还是小时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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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才刚亮，就有人敲张枫家的门。

　　睡眼惺忪的张枫打着哈欠开了门，看见小姑姑拎着一个背包站在门口，鼻子和脸都吹红了。

　　“小姑？你怎么突然来了？你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张枫惊喜的叫起来，躺在里屋的张奶奶也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畏寒，平时都是直接穿着衣服睡觉，猛的从被窝里坐起来，还觉得有些冷。

　　小姑姑摸了摸张枫的头，把包里的几罐水果罐头还有几袋红糖拿出来交给张枫放好，然后几步到了张奶奶床前，

　　“怎么病得这么严重？脸都发黄。”

　　小姑姑眼圈红了。她昨天跟张枫说完不来之后，也大半夜没睡着，担心张奶奶的身体，也担心张枫一个小孩子照顾不好她，所以一早就赶过来了。

　　“没事儿，就是有点低烧，已经请医生看过了，也吃过药了，现在好多了。”

　　张奶奶握住女儿的手，脸上带着笑，

　　“你不是说最近忙吗，怎么又过来了？还这么早，肯定连早饭都没吃吧？等会儿去你让你哥做几个菜，在这儿吃饭吧？”

　　“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你没事就行，我最近是真的忙，天气冷，买豆腐脑的人特别多，我得抓紧时间多做点，不然不够卖的。”

　　小姑姑看着也比上次来瘦了一些，她赶着回家继续磨豆腐，只简短陪着张奶奶坐着说了会儿话，连水都没喝一口就走了。临走时嘱咐张枫平时没事给张奶奶冲点热糖水喝，如果张奶奶想吃罐头，要用热水把罐头泡热了再给她吃。

　　小姑姑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前前后后在张枫家呆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张奶奶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叮嘱她下次别再这么早赶着过来了，要实在忙就不用来，自己反正也没事。

　　小姑姑听了满口答应，一个劲儿的说着等忙完这阵，她肯定会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