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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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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流酸的女人迅速消失在黑夜里,像骑着刘翔。
招招蹲在地上,心灰意冷,她被毁容了?如果再见到何潇,他还会认识她吗?
“招招,没事了。没事了。”一个温柔的男声在招招耳边响起,他轻轻扶着招招的双臂。
何潇?只有何潇才有这样好听的声音。
招招缓缓抬起头,睁着惊恐的大眼望着眼前的男人。
真的是何潇。
招招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全涌上来。他终于来了,他可知道,这十年来,招招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可知道,招招对他十年的苦念。
“我的脸,我的脸……”招招意识到自己此时应该很吓人,下意识地将双手放在脸上,却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异样,也没有疼痛的感觉?
难道是麻木了?
他握住她的双手,说:“招招,没事了,你没事。”她楚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将她紧紧抱住。
“可是……”
“你看!”他将招招的包拧起来,给招招看。
招招的LV,已经面目全非,像被鸡抓的,也像被狗咬的。
原来流酸全泼这层牛皮上了。
眼前的男人当然是杨念恩。招招定了定神,立即将他推开,站起身来,客气地对念恩说:“杨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我们赶紧报警吧。”说着他掏出手机把刚才的情形简单地跟警察说了一遍。
讲完电话,念恩将手机收起来,只说:“我们在这里等警察来。”
招招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念恩,头一低,才说:“谢谢你。”她想起来了,是有一个什么东西飞过来,打在那个女人拿流酸瓶子的手上,女人的流酸才没有泼上她的脸,而失手洒在包包上。
“我……”念恩不能告诉招招,他为了制造巧遇,还特意开了辆她认不出来的商务车跟随她。也不能告诉她,他为了在这条她回家的路上装做跟她巧遇,躲在树后边等她。
“嗯,我有个朋友也住在这小区,我刚好从他那里来,就看到你被袭击,我要是冲过来就来不及了,才捡了块石头扔过来,幸好扔准了。”
幸好扔准了,也幸好他来制造巧遇。
“招招,你有仇人吗?”念恩不敢想像谁会与这样一个干净美丽的人为敌。
“我不知道。”在N城招招自认为没有仇人,可招招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来找她了。
她躲他们这么多年,难道他们不是不肯放过她?
正说话间,警车呜呜叫着来了。
几个警察下了车看了现场,就将念恩和招招都带回警察局做笔录。
“易小姐,请问你最近或者之前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一名姓汤的女警察一边做记录一边问招招。
招招不知道如何作答,原本是想点头,结果又摇了摇头说:“没有。”
“那么,你的家人有没有仇人?”汤警官继续问。
“哦,我没有家人。”招招轻轻地说。
“没有家人?”汤警官放下笔抬起头,直直地望着招招。
“我是说,我在N城没有家人。”招招解释。
这时,一个男警员在汤警官耳朵边说了些什么。
汤警官把笔记本收来,起身对招招说:“小区大门的摄相头拍到一个女人在你们说的时间,慌慌张张跑出去,你跟我去认一下。”
其实招招并没有看到女人的脸,但她的身形大致和招招印象中差不多,时间也对,念恩说亲眼看到那女人穿的是蓝色运动装,一切都符合。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凌晨一点多。天上没有星星,月亮也已沉落。只有路灯,和偶尔路过的车灯。
“我送你回去。”念恩拦了辆的士,示意招招和他一起上车。
招招犹豫地说:“你先走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的车在你们小区停着,我得去开车,咱坐一辆出租车,可以节约车费嘛。”
招招这才上了车。
的士上播放着交通频道的歌曲,DJ偶尔会插几句话。“下面是一首老歌《纸飞机》献给大家……”
招招不经意地听着,却被歌声带回了十年之前,这首哥在十年之前就已经是首老歌。何潇也是说“下面是一首老歌《纸飞机》献给大家……”他在台上,从容潇洒,她在台下迷恋他。
歌唱完了,招招转头问念恩:“杨总,你会唱这首歌吗?”
“刚刚这首吗?不会。我很少唱歌,会唱的很少。”
“喔。”招招轻轻地一声,心想何潇跟他不一样,何潇唱歌很好听,也很爱唱歌,在学校组乐队时,还是主唱。招招那时候总是要缠着他为她唱歌。
到了星河小区,78栋楼下。
“我送你上去。”念恩跟着招招往楼梯道走。
“杨总,不必了。”招招停下。
念恩这才意识到已经深夜,这孤男寡女的。他笑了笑,说:“我不放心。”这是实话。
招招想起今晚发生的事,现在还心悸,如果真是他们来找她了,招招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
“那,上去喝杯茶吧。”招招妥协,她需要这个男人保护她。有他在,他们在暗处,也暂时不敢做什么。
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好的味道,是健壮的男人皮肤里散出的自然味道。
他站在她面前,总是让她想起何潇。很多时候,她会不由自主地去幻想,他就是何潇。
可,他不是。如果他是何潇,怎么舍得不与她相认?
招招用钥匙打开门,开了灯,示意念恩进来。
他却并没有要进门的意思。站在门口道晚安。
“晚安。”招招只好也跟他道晚安。
他走了。招招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里很失落,为什么她会希望他进来坐坐。
对,她想了解他,不可抑止地想了解他。
整个晚上,招招都梦见何潇,他来救她了,来救她了,那是十年前。做梦也像放连续剧,然后又到了小区里,泼流酸的女人,何潇又来救她了,来了。
招招醒来,分不清何潇到底有没有来救她,这些年,午夜梦回时,她都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醒。
第二天上班。米沙一见招招走进写字楼似乎很吃惊:“易小姐,你怎么来了?”
招招莫明其妙,望了米沙一眼,确定米沙见到她确实很惊奇,于是问:“怎么了?”
“啊,没什么,没什么。”米沙吐了吐舌头,赶紧走开了。
原来不知道是谁大清早就在写字楼放出话说,易招招被流酸毁容,住院了。米沙一大早见到招招才会吃惊。
不一会儿,司马诚一慌慌张张地跑进招招的办公室,认真仔细看招招的脸,看了又看。
看得招招又是莫明其妙“司马先生,什么事?”
“我还以为是真的。”司马诚一大大地松了口气“刚刚,就在十分钟之前,警察把方贝带走了。说她给你泼流酸……”
“方贝?”招招吃了一惊,她认识这个女孩子,是业务跟单员,在五楼办公室。
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要害招招?难道是他们让她这样做的?
这时,招招办公室的电话和司马诚一的手机同时响起来。
招招的电话是警察局打来的。
招招挂了电话,司马诚一正在讲:“姨,您放心,我知道,我会的,嗯,您先别急。”
司马讲完电话,望着招招,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招招,这个方贝,是我妈妈表姐的干女儿。”
招招明白他的意思。
“这件事你处理就行,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加害于我。”
“这……”司马顿了顿,像下了决心似的,说“因为她听人说,我跟你在一起了,所以……唉,都怪我没有处理好,我以为小女孩长大了就好了,没有想到她一直会这样想,还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实在对不起。”
招招不想让司马诚一负疚,毕竟这两年她欠司马的实在太多,招招安慰着说:“都过去了,我也没有受伤,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想静一静。”
司马轻轻走出招招的办公室,带上门,心里倒底不安,因为他,让招招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泼流酸不是因为他们,招招心里反倒舒了一口气,那就是说,他们并没有找到她。虽然招招这些年喜欢在网上留资料,以便让何潇找到她,但她从来不留地址,只留□□,Email,即使他们上网找她,她也可以认真识别。
招招打开邮箱,新邮件两封,招招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每次有新邮件,招招都抱着一丝希望去看,虽然一直失望,但见了新邮件那种有希望的心情一直没有改变。
“亲爱的招招:
真的是你吗?不知道我是谁吧?哈哈。如果你真是咱当年302的易招招同学,就回个邮件给我呀,我再告诉你,我是睡在哪一铺的姐们。
302的姐妹
302?,是大学里的同学吧。招招当年只上了一年半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回过学校,也没有跟大学里的同学有过联系,那时候大家都极少上网,也没有用手提电话,走了自然就消失了。她们却在找她,招招心里升起一丝温情。
回复道:正是302的易招招。
没想到这姐妹在线,不一会儿就回过来了:招招,我是子弹头呀,快点说电话,让姐们听听你丫声音。姐们电话1375142xxxx,丫快点给姐们打过来吧。哈哈哈哈哈
招招记下电话,打过去,那边只嘟了一声,就听到传来咯咯的快乐无比的声音:“招招,你好狠心啊,抛弃咱姐们这么多年……”招招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子弹头就balabala…… 发表了几千字,以表对招招十年的相思之苦。
子弹头大名周为巧,就是当年羡慕招招好身材的幸福胖子巧儿。当年就是整天嘻嘻哈哈没正经,快乐得像个天使。只是想起自己身上的肥肉时,才会忧愁,而且是相当忧愁。不过她也就这一项能让她忧愁的事儿。因为凡事喜欢出头,又爱多管闲事,所谓枪打出头鸟,她挨的子弹多了,才得了“子弹头”的绰号。
子弹头正说的得瑟,突然呀了一声:“哇,我这里有人跳楼,我看去了,回头聊啊。”
啪的一声,挂了。从头到尾,招招一个字都没说,招招摇摇头,将电话放下。
电话才被放下,又响了起来。招招还没把电话放到耳朵边,就听出是子弹头的笑声:“丫的,骗老娘。人家工人在拉电线,说成跳楼。”
“子弹头。”招招才温情地叫上一声老同学的绰号,又被子弹头打断了:“慢着,招招,我正式发现,你的电话怎么跟我一个市?不会吧,你在N城?哇,太好了。我要见你,现在就要见,哈哈!”
招招看了看时间,刚好中午了,都在N城,可以一起吃午饭。
“我在中新路,你在哪?要是来得及,可以一起吃午饭。”招招说。
“中新路?在京都酒店那块吗?我在桃源三路,不远嘛,咱去藤王阁吃饭好不?你开车吗?要不要去接你。藤王阁的醋焖酥鱼做的可地道了,你上学时不是最爱吃这个嘛,哈哈……”子弹头又是一长串笑。
子弹头竟然还记得招招上学时喜欢吃的菜,招招心里暖暖的。后来也有人对招招好,有男人有女人,可是招招找不到这种感觉。年少的那些友谊,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那样洁白,在招招最不起眼的时候,对招招好的人,就是这些年少的朋友。
招招和子弹头各自开车去了藤王阁,路程差不多远,不过子弹头先到了。性急的就是快。
“招招,招招,这儿。”招招刚下车,就听到子弹头欢快的声音。
望过去,哪有子弹头,只见一美艳女郎站在饭店的广告牌下,穿着低胸的连衣裙,金色的皮包,金色的高跟鞋,动人的身材的娇好的面容,妆容精致。
“你丫还是一样啊,谁让你以前就是美人,所以别想我夸你变漂亮了,不过,你咋还不快说我变漂亮了。”子弹头一惯的亲热,一点也不像隔了十年没见。
“巧儿,你真的变漂亮了,你不叫我,我哪里敢认啊。”招招说的是实话。
“那当然,不然我几十斤肥肉不是白瘦了。”子弹头一付得瑟相。
“你个死丫头,大二那年,突然不读书了,也不打个招呼,上哪傍大款去了?何潇也毕业了。想找你都找不到。”
子弹头一提到何潇,招招本来飞扬的神情立即黯淡下去。
子弹头虽然嗓门大,但也注意到招招的神情,心想,莫不是初恋分手了,这么多年还有这样巨大的影响。于是问:“你跟何潇后来咋了?”
招招正不知道从何说起,电话这时响了,是司马诚一:“招招,你在哪里,立即来公司好不好?”
“什么事?”招招听司马的声音沉重,估计公司出了什么事情。
“方贝要跳楼,在13楼顶。她说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