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心要湿》米粒粉

3、第3章

　　（３）
　　“招招，你在哪里？招招，招招，你听到没有？”是何潇的声音，这次招招听得真真切切，这声音让招招从半醒半睡中清醒过来。
　　何潇来了，他真的来了。
　　招招想说话，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嘴巴动了动，发出来的声音却连她自己都没有听到。
　　招招挣扎着想起身，又是白费力气。

　　招招听到易爸的声音。易爸将何潇赶走了。他说招招前两天就离家出走了，根本就不在家。
　　“要是她在家，你这样叫她，她还不答应嘛。”易妈附和着易爸。
　　“让我进去看看，我要进去看看！”何潇不死心。

　　招招等着何潇进来，可是一切归于平静。没有了何潇的声音，也没有了易爸易妈的声音。
　　他们为何还不进来？

　　招招知道，易爸又得逞了。他要骗初来乍到的何潇还不容易吗。
　　何潇，那一刻，招招离他那么近，可是却无缘面对。
　　一行清泪从招招的眼角流出。这是宿命吗？

　　腊月的天，何潇从东北赶来这西南山区，却没有见到他日思夜想的招招。
　　从易家村出来，天色已晚，以前只听招招说她家乡的山多高，水多美，那时候，何潇很想感受陪招招长大的山水，而如今，身处这山水之中，何潇毫无欣赏的心思。心里只念着招招会去哪里？他以为招招逃离了易家，应该会去省城的学校，学校现在放寒假，那么至少招招会去学校附近。何潇摸着自己脖子上用一要黑丝线穿着的月亮，每次想念或者担心招招，何潇总是会不自觉地抚摸它。那是招招亲手用牛骨雕刻的一弯新月，招招说弯弯的月亮，就是睡着的月亮。招招说过，要他永远将这块月亮带在身边。何潇也学着武侠剧里的男主角义正词严地说：“小生遵命，人在月在，人亡月亡。”引来招招娇笑不止。
　　晚上已经没有车去县城。何潇只好先到镇上随便找家旅馆应付一夜。第二天，才心急如焚地赶往省城。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何潇根本无法相信这世界上会有这样的父母，女儿大过年的，离家出走了，他们却心安理得，高枕无忧。更有甚者，招招离家出走，还是她亲爸亲妈逼的。何潇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想以后一定要好好呵护招招，绝不能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六日，这天是招招和罗广结婚的日子。
　　招招的病已有所好转，不再发烧发寒，只是身子虚弱。
　　易妈走进招招的房间，拿了身红衣裳，让招招换上。
　　招招别过脸去，不理易妈。
　　“招招，你听话啊，免得你爸爸又生气。”易妈好言相劝。

　　招招不想再说话，也不想再做任何努力，只是心灰意冷。原来一切的努力，都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命运就是一切。
　　易妈自顾自地说了很久，招招只听得一阵嗡嗡声，并不曾听进去一句半句。
　　最后，易妈出去了，不过一会儿又进来了。
　　“招招，你要是不起来拜堂，我就把这瓶农药喝下去！”易妈说着将农药瓶盖子打开。
　　随即招招闻到一股刺鼻的农药味。招招转过身来，一双深洞般的大眼直直地望着易妈。易妈的架式是认真的。
　　招招也相信易妈不是吓唬她。在招招10岁那年，易妈喝过一次农药，只因为招招的奶奶骂她生不出儿子，断了易家的香火。那时候，易妈被送到镇上的医院抢救，招招很难过，她很怕失去妈妈，如果没有易妈，这个家更加冰冷。

　　“我起来。”招招简短地说。那毕竟是她亲妈，招招不可能看着她喝农药，随即起身将易妈准备好的红衣裳穿上。
　　招招麻木地披上了红盖头。命运竟然是这样安排的。招招从前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嫁给一个罗广这样的男人，那些做美丽新娘的幻想，在披上红盖头那一刻，全都灰飞烟灭。命运只能让招招做这样没有心的新娘。

　　当一切沉寂之后，罗广笑眯眯地进了新房。
　　“招招，嘿嘿。”罗广讨好地笑着。
　　“你不要过来。”招招厉声说道。
　　“你已经是我老婆了。”罗广才不管招招的态度，只顾凑上来。罗广一身酒气，再混上他油油的头发里发出来的奇怪气味，让招招一阵恶心。招招定了定神，罗广在笑。

　　罗广的笑眯眯的样子，又让招招一阵反胃，招招闪到一边，知道跟罗广来硬的肯定不行，只好把态度放软了说：“罗广大哥，我求求你，你不要过来。我现在不舒服，头好痛。”
　　罗广见招招楚楚可怜的样子，倒是动了侧隐之心，站在原地没有再凑上来，只说：“要不，你先睡一觉。”
　　“那你？”招招还是不放心。
　　罗广指了指旁边的书桌，说：“我就趴那儿睡得了。”

　　招招躺在床上，却并不敢睡着，时不时观察罗广的动静。一直挨到天亮，罗广还趴在桌上没醒，盖在身上的被子已经滑落在地。招招看了看地上的被子，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弯腰去捡，招招开门要出去，发现门是从外边反锁的。
　　“妈，妈，我要出去。”招招叫易妈。
　　罗广被招招吵醒来，迷迷糊糊地说：“招招你别叫了，爸爸说了，要锁你半个月才放出去。”

　　招招摊坐在床沿。易爸果然招招毒辣。
　　就这样，招招被锁在新房里不能出去，吃喝拉撒易妈全给安排好了。罗广则吃完了晚饭就钻进新房。
　　招招顺理成章地被罗广婚内□□。

　　招招的第一次，并没有传说中的落红。罗广粗暴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是处女？你以前都做了些什么事？你最好跟我都交待清楚。亏你姑妈还跟我说，你是什么黄花大闺女。”
　　招招的心，早就不知道痛了。只是呆呆地望着面目狰狞的罗广，一声不吭。

　　“啪”的一声，招招吃了罗广狠狠一记耳光。鲜血立即从招招的嘴角流出，招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罗广见了招招嘴角流出的血，像看到处女的落红那样兴奋，再次将招招压在身下……

　　第二天，罗广逢人便说，易家的人骗了他来做上门女婿，根本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不过是个烂货，别人穿剩下的破鞋。

　　再说何潇自从去了省城后，到处找不到招招，家里人也说招招根本没有往何家打过电话。
　　何潇才发现自己可能上当了。
　　何潇再次踏进易家村，已经过完农历年，何潇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直接找到招招家，而是先打听了招招的情况。
　　得知招招已经被逼结婚。何潇心里生生地痛，只责怪自己上次轻信了易爸的话，才会让招招受这么大的委屈。
　　这次，一定要把招招带走。何潇在心里发誓。

　　要怎么见到招招成了何潇最头痛的事。思来想去，何潇想到了招招的姐姐易秋水。
　　招招上学就是易秋水支持的，所以秋水对招招这个妹妹应该很有感情。
　　打听到秋水就嫁在镇上，何潇心里松了一口气。

　　易秋水比招招大两岁，为了不在家招上门女婿，秋水满了20岁就赶紧和相爱的男友结婚。可是秋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举动，间接给招招带来了恶梦。秋水太低估易爸想儿子的变态心理。
　　对于招招，秋水满心愧疚。秋水在外地打工，到过年前一天才回来，招招竟然已经结婚了。

　　何潇和秋水商量好，由秋水跟招招联络。
　　可是晚上秋水回到镇上，却对着何潇摇了摇头。
　　“招招怎么样了？”何潇这一天坐立不安，终于等到秋水从娘家回来，看到的却是秋水一脸失望的表情。

　　秋水走到何潇面前，才吞吞吐吐地说：“招招不愿意见你。”
　　“为什么？招招为什么不肯见我？”何潇不能理解，他到处找她，他为她日夜担心，为了她，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她却不肯见他，她怎么可以说出不见他的话？

　　何潇的情绪如秋水所料，秋水安慰他说：“何潇你别激动。你想想，招招多么要强的人，她现在的样子，怎么希望你看到。再说了，招招已经心灰意冷了。她现在……”
　　“她现在怎么了？”何潇急切地打断秋水。
　　“招招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招招，像是只留下一个躯壳。”
　　何潇听秋水这样说，安静下来。深深地埋下头，良久，才重新抬走头来，他英俊的脸上，罩上一层化不开的忧愤。
　　“我一定要见招招。”何潇一字一句地说，定定地望着秋水的脸。

　　秋水见何潇坚定的神情，像下了重大决心似地，点了点头。

　　正月里，易家来了不少客人，秋水今年回娘家特别勤，易爸沉浸在拥有上门女婿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秋水的举动。
　　“要是招招今年生个儿子，我就有孙子了。”这是招招结婚后，易爸逢人便讲的话。

　　这天晚上，秋水的老公负责将罗广灌醉，并将他身上的钥匙取到手。
　　秋水早就将招招说服，无论如何，见何潇一面。
　　待罗广呼呼大睡之后，秋水带着招招，向后山奔去，冬天的晚上，冷风嗖嗖，天边一弯新月如钩，大山在满天的星斗下显出巍峨冷峻的轮廓。秋水和招招疾步如飞。
　　何潇已等候多时。

　　何潇将招招紧紧抱在怀里那一刻，泪如泉涌。他的招招，如此单薄，一颗男人的热泪滑落在招招颈项，顺流到胸前。正是这颗泪，温暖了招招，让招招想起那些温暖的前尘往事。虽然一个月的寒假都没有过完，但是对于招招，那些校园里的美好，已经是前尘往事。

　　“招招。”何潇声音哽咽，何潇第一次体味到“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除了招招，从来没有人可以让他这样抑止不住地流泪，招招受委屈了，何潇的心像被人生生地挖了个碗口那么大的伤口，疼。
　　“你受委屈了。招招……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没有找到你就走，是我不好，招招，我怎么可以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招招被抱得透不过气，却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就这样永远永远抱在一起，多好。

　　秋水站在一旁抹着眼泪说：“何潇，招招，你们快走吧。要是等罗广醒来，就来不及了。”
　　何潇这才将招招松开，低头捧起招招的脸，认真地说：“招招，跟我走。我一定要带你走。”
　　“不。你走吧。我们缘尽于此。”招招埋下头，轻轻地，幽幽地说，不敢看何潇的眼。

　　“招招。”何潇大声唤了一声。
　　招招才缓缓抬起头，说：“我已经结过婚了。”
　　“不！”何潇狠狠地摇头，咆哮着“那不是结婚，做我的新娘，才是结婚，招招，你知道吗？我已经跟一家公司签了约了，我供你上完学，我们就结婚，我要让你做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可是，我……我已经……”招招没有办法说出自己已经被罗广□□，说到这里，唯有流泪。

　　何潇再次将招招抱紧，喃喃地说：“你别说了，别说了，我都知道，我明白，你受苦了，是我不好，不能保护好你，让你遭此大难，招招，忘记那些事，忘记它好吗，跟我走，我们永远在一起，不要再分开……”

　　“招招，不要犹豫了，难道你想跟罗广过一辈子吗？难道你一定要辜负何潇吗？”秋水快要急死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走。

　　招招回过身，抱住秋水，说：“姐姐，你的大恩……”
　　“不要说了，我还得回去，把钥匙放到罗广身上，你们快走吧，永远都不要回来。”

　　“姐姐，要是爸爸发现……”招招怕连累了秋水。
　　“发现就发现，他本来就犯法，就算知道是我放你走，也不可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我有你姐夫呢，大不了，我以后少回娘家。你快走吧。”

　　何潇牵着招招，消失在夜幕中。秋水欣慰地笑笑，转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