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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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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只有招招看出来,那不是何潇,是杨念恩。
可是,他怎么会混在他们之中?
念恩看得出招招的困惑,走到招招旁边,在她耳边说:“我本来要去机场的,被你同学拦住了,而且是不由分说的拦住,非要问我你到哪儿去了?还不让我走。我只好留下来了。”
招招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念恩又说:“我就住这间酒店。”
子弹头已经冲过来,一把抓住念恩的衬衣领子,激动地说:“何潇,何潇!真的是你吗?你真的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子弹头过于兴奋,好像眼前是她失散多年的恋人,而非招招,所以使劲太大,把念恩抓的透不过气了,她还不肯放,一个劲地诉说着招招对他的思念“你总算出现了,你知道招招有多想你吗?她为了你要终身不嫁了……”
“子弹头……”念恩想说什么,又被勒得说不出来,只是干咳了两声。
还是招招在子弹头耳边说:“他是杨念恩。”
“什么?”子弹头一听招招这话,弹的老远,指着念恩说“你又欺骗我的感情?”
念恩被放开,整了整衣领,才说:“误会,误会。”
众人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子弹头和何潇在搞什么,只目瞪口呆地望着,末了,念恩才说:“我早说了,大家误会了,我真的不是何潇。”
“不是何潇?”异口同声。
“他不是何潇,他叫杨念恩。”招招站出来说。
“啊?”招招说了众人才相信,但还是觉得惊讶。
“我想,我先告辞了。”念恩客气地说着要往门外走。
一个学长拦住念恩,说:“既然来了,大家这么有缘。一起玩好吗?我真的挺想念何潇的,所以看到你们长的这么像,才会非把你拦过来,刚才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这个学长是何潇的同班同学,子弹头她们都叫他南学长,因为他姓南,但经常被误听成“男学长”,上学那会儿跟何潇同一间宿舍,还和何潇一起组过校园乐队,乐队叫左手乐队,不为别的,只因为大家爱好,后来随意毕业,左手也自然解散,这南学长跟何潇自然兄弟情深。何潇失踪后,他家里曾找到学校来,南学长曾陪同何家的人找遍了N城,今日见到念恩,那些往事,全在南学长心里涌出来,怎能不伤怀?
念恩见学长这么说,看了眼招招,见招招微笑着,才答应留下来。
吃完饭,大家时了解KTV包箱,毫无例外地,先由子弹头吼了几嗓子。因为是老同学见百,子弹头当然尽挑当年一起唱过的歌吼。
“下面,我给大家献上一首我子弹头大一的成名曲。”子弹头双手握着话筒,深情地看着大家,两只大眼,那叫一个含情脉脉,然后清了清嗓子才随着音乐唱起来“爱太深,所以看见伤痕,情太真,所以难舍难分,折一千对纸鹤,解一千颗心愿……我的心,不后悔,反反复复都是为了你……”
子弹头唱得很好,也很投入,很深情,让大家怀念起那逝去的美好青春,心里软软的,已经有女同学的眼角有泪,为那些流逝的青春吧,永远在心里某个角落,一旦被碰触,不是痛疼,而是说不出的留恋和不舍。
如果你和十年前的老同学一起唱十年前的歌,一定会体味那份伤感,无法言说,却又挥之不去。
大家唱了一会,笑着,流泪着。突然不知道是谁说:“易招招跟何潇唱一首《相思风雨中》”虽然已经说过念恩不是何潇,但大家还是习惯把他当做何潇。
“我……我不太会唱。”念恩很少唱歌,每次有这样的聚会,也只是欣赏别人唱,他是个听者,自然会唱的歌也特别少。
不由念恩多说,音乐响起,念恩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弦律唱起来。听到念恩的歌声,招招心里惊涛骇浪,那一年,何潇总是和招招一起唱这首歌,同学都知道,有他俩出现的聚会,就怂恿他俩唱这一首,准没错。
“啊……寄相思风雨中……”念恩握着话筒的神态和动作,他的大拇指扬起来,再抵在话筒上,连这样的细节,都像极了何潇。招招突然想起,念恩说过,要听听何潇的故事,或者让招招听听他的过去。
一首唱完,招招走近念恩,在他耳边说:“我想听听你的过去,可以吗?”
念恩诧异地望着招招,随即笑了,浅浅地笑着:“好啊,我们现在出去走走。”
念恩和招招一前一后溜出了包间,不能让子弹头看到,否则难以脱身。
招招一出酒店就叫了辆的士,念恩跟着上了车,招招对司机说:“去X大。”
念恩也不多问,他心里,好像有一份期待,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听到X大这个名字,念恩心里觉得它亲切,觉得它温暖,但又不知道为何。也许只因为是招招要去的地方吧。念恩这样想着。
车上放的也是怀旧的歌曲,招招和念恩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到了X大,招招带着念恩沿着校门口的朝阳路一直走,到一口池塘边,停下,池塘旁边的宿舍楼还在,有青春飞杨女孩子们进进出出,十年前,招招就是她们当中的一个。
池塘边的柳树下,有女孩子正在同男孩子告别,十年前,招招也站在那样的柳树下同何潇告别过,树还是那棵树,池塘也还是那口池塘,只是人面不知何处去。
那些告别,只是一晚上不见,第二天早上又可以见到,却把告别弄得那样缠绵悱恻,荡气回肠,也只有青春年少才会有这样的境地。
草地上有几个男孩子围在一处,每人都抱着吉它,喝着啤酒,肆意弹唱。招招走过去,附身跟其中一个男孩说了些什么,男孩子便笑着将吉它交给招招。
招招再走到念恩身边,念恩望着招招说:“没想到你还会玩这个。”
招招却摇了摇头,伸手将吉它放到念恩手上:“是给你的。”
念恩退了一步,没有接招招递过来的吉它,只说:“我不会。”
招招笑了,说:“你试试。”
念恩犹豫地接过吉它。招招在草地上坐下来,念恩也抱着吉它坐下来,池塘里的荷叶散出清香的味道,微波里印着宿舍楼的灯光,还和十年前的情景那么相似。
招招轻轻唱起席慕蓉的《青春》,那是何潇写的曲子,是何潇教会招招唱的歌,招招这十年无数次唱起这首歌:
所有的结局都已经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经启程
却忽然忘了
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个古老的
不再回来的夏日
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
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浅
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
遂翻开发黄的扉页
命运将它装订得极拙劣
含着泪
我一读再读
却不得不承认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地书
……
招招轻轻地唱,一遍一遍,唱到第三遍时,念恩抱着头,脸上有痛苦的表情,招招知道他头痛,可是招招不停下来,继续唱,一遍一遍。唱了很久,念恩再拾起吉它,随着招招的歌声,念恩的吉它声缓缓响起,那声音忧伤绚烂而寂寞,像尘封了千年。
所有的结局都已经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经启程
却忽然忘了
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个古老的
不再回来的夏日
……
招招声音硬咽。突然停住,念恩将吉它扔在一旁,一把将招招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他寻到她的唇,狠狠地吻着,吸吮着……
世间所有的悲苦招招都已为他尝尽,招招所有的流浪都是因为他……
记忆的门被锁了太久,突然被打开,他激动,他狂放,他不可抑止地冲动。他想起来了,前世今生,都记起来了,游移的香风轻轻佛过,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将她放开。
“招招……”这一声,是何潇唤她,招招泪如雨下,等了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声。有生之年,还会再看到何潇,招招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就得多余,只有泪,在脸颊徜徉。生活的沉重,航程的艰辛,那些无涯无边的思念,都无声地无声地化作了泪。
“我是何潇,我真的是何潇。”他捧起招招的脸,望着招招的眼,等着招招点头,他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不是在梦中。招招定定地望着他的眼,重重地点了点头,何潇一把将招招抱起来,在草地上跳着,叫着:“我是何潇,我是何潇!招招,我是何潇!”
何潇叫着,跳着,不管行人的目光,他的世界里只有招招。
终于,何潇将招招放下来,还是紧紧地环抱着招招,像是怕这一切会突然消失,他急切地说着:“招招,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我们马上结婚,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何潇,你真的是何潇?”招招转过头摸着他英俊的脸,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不敢相信有生之年真的能再见到何潇。
何潇重重地点头,说:“对,我是何潇,我真的是何潇,我全都想起来了,你是易招招,我的易招招。”
招招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何潇指着前边的柳树说:“十年前,我就在这里教你唱《青春》,我每天晚上送你回宿舍,总要坐在这草地上先说会话,我们去八食堂吃扬州炒饭,去……还有易家村,我去易家村找你那天,秋水姐姐带我们出来,我们在大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