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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消失的库银(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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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驸马他醒了!”沫儿有些抑制不住地兴奋叫道。
张云昊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慢慢地能看清头顶的天花板,“我,我这是怎么了?”他挣扎着坐起身来。
“太医说是饮酒过量,中毒了!”沫儿答他。
“酒精中毒么?”张云昊甩了甩脑袋,清醒许多,“我怎么会酒精中毒?今天晚上我只喝了一杯酒。”应该说是小半杯,他酒量不好,不论什么酒,从来不会把酒杯倒得满满的。
“一杯也能醉得晕倒?”慧儿很是不屑,明明跑去喝花酒就只喝一杯这么简单?!
张云昊听出这语气不对,猛地意识过来刚才发生什么,“公主!”他想了想,还是把解释一类的话咽了回去,呆呆地说了声“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算啦?!”慧儿一向憋不住话,公主受欺负,就是驸马她也不给面子!
“好了,别说了!”南宫香站起身来,鹅黄色的背影看上去很是落寞,“你休息吧!”声音中夹杂着微微的颤抖。
“公主!无论发生什么,相信我,没有欺骗你!”
南宫香狠狠咬了下牙,心抑制不住地抽痛,也许是生来的皇家的高贵血统吧,让她忍受不了他的背叛!她决绝地跨出门外。
如此未尝不见得是件好事,至少不用时时想着如何去避开她的亲近,张云昊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可有一点,他没想明白,他是酒量不好,但还不至于一杯酒醉!酒精中毒?!太过严重的诊断!难道是因为输血后体质改变了?
然后他就开始用手肘支撑起头来郁闷了,十分的郁闷,他居然被男人调戏了!
出行在即,他先去要回他的白马,他的小白。
小白本来是跟在雨贞身边的,后来雨贞又把她交给了姑姑,不知何故到了白叔夏手中,当然,这匹马颇具灵性,自己跑去也未尝不可!只是,就算雨贞和姑姑一起失踪,小白也该回驸马府才对,至少那里有人照应!
他细致地抚摸着小白的头,这家伙瘦了一圈儿,眼睛倒还是炯炯有神。
马蹄铁?张云昊的眼神落到小白的腿上~换过了?!
将马蹄铁一一拆开来,其内侧各有一字,连起来则是“小心虎假!”
“小心虎假?什么意思?”乐一楠俊秀的脸上挂着疑惑。
“不知道~”张云昊也摇了摇头。
出行之时,果如预料中一样,南宫香,连同慧儿都没来送行,唯有沫儿,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驸马,我相信你,我想,公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这丫头,善良得让人怜惜。
一路上,张云昊安闲地坐在马车里,他不惯骑马,颠着屁股疼。来这些日子,他已经认熟了很多繁体字,现在能静下心来看看没有流传到后世的古籍倒很是惬意。
风卷残叶沙飞扬,鬼魅般的身影穿梭在树林里,眨眼间,长剑直刺向马车顶棚,发出嗜血狂鸣!
“保护大人!”乐一楠宝刀出鞘,“咣!”兵刃交接,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黑衣人翻身而下,长剑点地,额前的发丝随风飞舞,
“拿下!”乐一楠令下,众侍卫一拥而上!
楚映寒斗转剑身,长剑舞得精妙绝伦,所到之处,见血封喉,尸体纷纷倒地,就连乐一楠也抵挡不住剑气,无可退避,一口鲜血冲出。
张云昊早见事态不妙,跳下马车,朝小道逃去,可他哪里比得上寒剑的剑快,只眨眼的功夫,剑已逼近他的后背。
也只眨眼间,一个身影赫然挡于剑前!
楚映寒斗转手腕,迅速将剑身向外划开一道长弧,顿时耳边一阵轰鸣,剑所指方向数十米方位内一片狼藉!
“他是驸马!谁想杀他,除非先杀了我!”南宫香盯着楚映寒的脸,眼神比他杀人的时候还要凶狠!
她持剑攻了上去,楚映寒只守不攻,连连退去,“逍遥!”他呼唤到。
“没有逍遥!”南宫香毫不理会,刺出去的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逍遥——”楚映寒的口中溢出血来,南宫香的剑准确无疑地刺入他右边的胸腔,直穿入肺!
他伸出手去,想抓住对方,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身倒地,盯着南宫香的眼睛满是悲哀的绝望。
“楚映寒!”张云昊也不知这一切究竟怎么发生,忙过去扶住他。
望着那人渐渐失去知觉,南宫香的心抽痛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她走近张云昊,“驸马,驸马你没事吧?”
“没事~”张云昊淡淡应道,转头看向南宫香,南宫香也一脸无措地看向他。
大病一场之后,也算是死里逃生,张云昊很想很想马上回去他的世界,那里虽然曾经让他痛,却也有他一生都眷恋的东西。但在走之前,他想尽可能地了结三件事,找到雨贞和姑姑,帮南宫香离开皇宫。如今——
因为刚才的插曲,到锦州已过晌午,张云昊将南宫香安置在驿站,并吩咐受伤的侍卫好好养伤,就翘起二郎腿饮茶,等着人上门来找他。他现在不是锦州知府了,不方便住到薛府去,以前他也不是知府,以前的知府是薛雨贞。
下人进来通传,钦差大人亲自前来为他接风洗尘。
哼,接风洗尘,用不上!二人仅仅打了一个照面,周遭的空气凝结得比冰块还硬,足以让人窒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恨。可谁又不是心知肚明,这位钦差曾经可打得现在的监军大人半死不活!打的是薛雨贞,张云昊同样恨得牙痒痒。
二话不说就吩咐易书南手下的人前去办事,将先前失踪的三位大人的良驹找来,而他自己的人以养伤为名,就地修养。见官大三级的钦差,他才不怕,皇上委任他全权处理这件案子,案子面前,当然是他最大!
这无疑让易书南面上挂不住。他已然知道薛雨贞还活着,还有个薛昊民确实存在,可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不禁多看了张云昊两眼,怎么长得那么像?!然眼前的人,的确是多了几分英气,也多了几分寒气!冷若冰霜,完全没有雨贞身上的气息,不禁打消了二人是双生兄妹的想法。
“有没有听过老马识途?”张云昊只留了乐一楠和易书南在屋内,商量案情。
“听是听过,但不知监军意欲何为?”易书南抱拳道,倒是客气样。
“知道就好,三位大人经常架同一辆马车,去同一个地方,你说,要是去的次数多了,那马儿会不会有印象呢?”
“哦,我明白了,大人是想~~”
张云昊扫了乐一楠一眼,一楠啊,大家都明白了,瞧你激动的。
“我还有点事要办,老马识途的事,明天再说吧~”张云昊说着,摆摆手就要赶人,赶的就是易书南。
“那监军大人好好休息,明儿我再来!”易书南好脾气好修养地抱拳道,转身离开。
深夜过半,月亮高挂,驿站内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越墙而出。
来到一段矮墙下,张云昊确定四下无人,身子一纵便翻入别院内,虽然没有轻功,但身体也差不多恢复,身手还是极度敏捷的。
越过外围,他正打算通过内院,院内灯火却在瞬间点燃,照得整个别院通透明亮。
张云昊伸手挡住刺眼的火光,一袭黑衣人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将他牢牢围了一圈。
“云侍卫,我们,又见面了!”分外熟悉的声音,分外熟悉的身影,分外熟悉的见面词,“琴洛!”张云昊放下手来,直直盯着她,很快,嘴角上扬,勾勒出一道弧线。
“我要见薛雨贞!”张云昊开门见山道,他根本没穿夜行衣,刚才与其说偷偷摸摸地翻过那段围墙,倒不如说正大光明地跨过来得实在,因为围墙实在太矮,简直就像是个早就预备好的陷阱,等着人跳下去。
说对了,他还就是冲这陷阱来的。
薛雨贞的外伤不算严重,伤在内里,跟他先前一样,是心病,所以迟迟未醒。
但琴洛说她有本身受过严重内伤,而且体内也只有三层功力,难怪经受不住板刑了。
三层功力?!
张云昊明白了,明白他为什么活了过来,因为雨贞给他的是实实在在的七层功力,用于护住他的心脉,所以,即使在高烧数日之久又吐血昏迷的情况的,他的心脏依然在跳动。
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傻?难道她就从来没想过自己吗?!
张云昊越想心下越觉得抽痛。
“跟你做个交易,你要怎样才肯把她交给我?”张云昊冷冷道。
“哟,这怎么说呢,可是有人比你早一步求我了,这叫我如何是好!”琴洛言语飘飘荡荡的,听不出她话里的口气。
“我不是求你!是跟你谈条件!”张云昊决然道,是易书南求她么?他不配!一个舍弃了雨贞的人,他想做任何事来补偿都不可能!
“求人,只适合软弱的男人!”他张云昊不是易书南,“说你条件!我知道你不是仅仅想要找到那批假冒的库银那么简单!”
“云侍卫,果然是聪明人!”琴洛的眼睛牢牢地盯在张云昊的身上,良久,嘴角微微上扬,还好当初没杀他,否则今日就少了一颗好棋子儿了!
回到驿站时,就有下人上来呈报,说是用于识途的老马被人拦路截杀了!
“大人!”乐一楠急道。
“别慌!我还没死呢!”张云昊扬起手,又对下人道:“去看看!”
经过初步验尸,切口平整,是一剑削掉了马的脑袋,鲜血淋漓,在场之人无不唏嘘,虽然是匹马,这种场景还是让人不忍目睹,只有张云昊,能围上尸体转上四五个圈,保持平和的心态去查找线索。
乐一楠又开始弄不懂这个驸马了,有时冷静得近似无情,却又不得不佩服!
张云昊拿出匕首来撬开一块马蹄铁,指尖沾了点上面的尘土,是红色的沙泥,他在哪里见过,是的,他见过,在燕子崖,那块墓碑的下面,他有印象,就是这种红色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