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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发酵的阳光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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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对世界所秉持的态度往往反映在你的境遇中,生活是你内心对这个世界的观照。按照哲学家的说法,内因起决定作用,外在因素起促进的作用;按照神学的说法,《大乘义章》卷五[1]说:“于外五欲染爱名贪。”土俗一点的说法,人心不足蛇吞象。

      对于小镇最繁华的地段————生活区来说,这一天是惊天动地的不平凡的一天;坞山华泰集团这家做进出口石材生意的公司大楼被各个阶层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门前的十字路口的人声鼎沸延伸至十几公里外,倘若俯瞰,那场面好比刘德华演唱会的路面情况。

      前日,华泰集团非法集资案露出水面---坞山华泰集团宣布倒闭。全镇三十多万人受害。华泰集团向民间高息借贷的一百亿资金一夜之间凭空消失。民怨沸腾。据民间保守传闻,该集团非法总集资额不止一百亿。上月今日,坞山镇镇长和公安局局长因贪污腐败等原因被省纪委双规,后被关押。这是非法集资案的官方导火索,因为该镇长和局长和华泰集团老总有着不可告人的利益关系,在镇长和局长任职之际,华泰集团迅速发展成为本地区最大的民营企业之一,同时这几年来,华泰的非法集资的利息越来越高。每天都有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民间资金非法入注华泰的帐户,工作人员称公司在海外扩展业务需要融资,每个人都是合伙人,实乃高利贷性质的非法集资。而且都是民间老百姓的血汗钱,在华泰集团有十万元以上的非法存款的家庭至少有万户以上,而且十万元的存款数额算小数,一般都有几十万元,乃至上百万元,在华泰集团存款有三四万元的居少数————一般为那些省吃俭用的,黄土已经埋到了鼻孔的古稀之年的老人家的棺材本。华泰集团宣布破产,老总携小姨子和巨款潜逃至海外(另有传闻为政府抓获关押着)。

      次日清早,人们如蜂群般一哄涌向华泰大厦,将整座华泰大楼围得密不透风,都是到华泰抢占财物的,老百姓么兵分几路,有到工厂搬运那些搬得动的物件的,有开走公司商务车、吊车,有开走工具车的,有拿钢筋的,有搬空调的,有搬桌椅的,有砸玻璃的,有搬电脑的,有搬洗手间的洗手盆的……有哭天抢地骂爹骂娘、骂他祖宗十八代的,有捶胸顿足懊悔得恨不得抓起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摔个灰飞烟灭、一了百了的。混乱的场面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民怨民怒在整个小镇上蔓延着……

      在这个华泰集团被搬空的日子,没有一个公司人员在大楼里,保安都不在了,再也没有口露八齿的工作人员专业地引导您移步到有着丰富的果盘和茶水的贵宾室洽谈致富之道,共商发财大业了,送走您是还得为您精心挑选一份精美礼物让您带走。这混乱场面相比于几年前华泰开业时的场面简直是两个极端————当年坞山华泰集团举办的大型剪彩活动,堪比三峡大坝竣工隆重,不仅上到本地区政府官员、下到本地区四大投资公司等领导人员出席为其剪彩,甚至撑腰壮胆、出谋划策;而且,还有当地各大媒体、电视台为其摇旗助威呐喊。

      华泰集团的非法集资,主要是人们贪图高利息,试想,一个连政府人员都支持的集团,有五家石材加工厂,有一栋25层号称全镇最高的华泰大厦总部大楼,以及很多的房地产土地储备,加上每月2分到4.5分的利息,谁不想往里面投,举例来说,利息是4分,你投一万块钱的话,你每个月就有400元的利息可拿,你有5万元的话,你就有2000元利息可拿,那时候的每月2000元利息可是一位人民教师的工资了。华泰非法集资已在本地区运作了四五年了,政府从未干涉,从未因其不合法而查处或警告,每个月的利息还很准时足额的发送给“债主”。连续几年不倒,又有政府背景,又有看得见的商业运作,又有很高的民间信誉,造成该非法集资的雪球越滚越大。三十几万人的切身利益受损害了,人民会说不的。静坐,游行,示威,围堵政府大门,自焚,跳楼…….半哭半笑的,指天骂地的。

      11

      宋妈就是后者。宋妈的服装店隔壁是一家卖散装石油、柴油的油店,宋翊娘仨就是在这一住一二十年,从租用服装店的30平方不到的店面以及楼上30不到平方的单间房间的两层楼一直加盖到现在三间店面的五层楼,租金一百块到现在租用的第一层和最顶楼一层加起来的650元(宋妈认为顶楼批晒衣物方便,能见到阳光,当时便向陈玉娘还没过世的婆婆的求情;中间楼层由厚实的木板加上铁栏杆筑起一面一分为二的墙面,墙的这面是通行的楼道,墙的那面是房东一家连着自家的油店在使用。)陈玉娘一家从三间丈夫和俩初中没毕业的就辍学在家的儿子没日没夜的一人开着一辆江铃货车跑跑运输,载载煤炭或是运送整桶整桶的汽油,每天出去拉货总不忘往家门口经过,把货车里面的货物往自家的大桶里倒一倒,比如说汽油往自家油桶倒一倒啦,再给汽油注入一些水啦,就这倒上一倒、注一注已经把她们全家养得丰乳肥臀,油光满面的;偶尔没货载时,被迫着休息,父子三人夜里就拉上几个桶和管子去国道边上寻找停靠在路边休息的大货车,偷偷摸摸的放别人的油;一家人里应外合,若不是宋妈看着眼里,没人知道他们一家人配合得多么的天衣无缝;一家人夜以继日的攒着投机倒把的血汗钱,却进了华泰集团的血盆大口。

      每个人都一哄而上去啮食华泰大厦的残羹剩饭时,陈玉娘的丈夫和俩儿子鼻青脸肿的怒气冲冲的开着货车回来了,什么都没捞着,男人的左肩上还淤青着一大块,据说被背后拿着铁棍的人不明就里的“当头一棒”;男人和俩儿子粗言野语的指天骂地着,见什么都摔上一通,陈玉娘则温婉多了,只见她一声不响的来到宋妈面前,说着华泰跑路这回事,宋妈刚开始不以为然,觉得这玉娘在套她的口风,宋妈一直觉得这有点老板娘居心不良,今年春节时这玉娘还想涨她的房租,特别是逢年过节必然要掀开她的伤疤问说怎么没见过宋爸,没见你们娘仨回老家的。宋妈听着玉娘从若无其事到越来越激动亢奋,再到无法遏制的讲话声,心一下子没了跳动声,慌神了,然后是四肢麻痹,定了定神,打开抽屉里的翻找出手机,给好姊妹拨了电话,电话那头明显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想着有什么脸面去见你,想着怎么跟你交代;我也完了,我那25万是这半辈子自己掌家私自隐藏着没让他们父子知道的钱啊。你要挺住,你看你那么艰难的时刻都挺过来了,钱没了没事,想想宋翊和宋钰。什么事情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看着政府怎么处理这个事情,总会有个交代的……”,宋妈听着好姊妹的喊声,宋妈如晴天霹雳瘫软在地上,眼泪簌簌的流……

      每逢邻居来串门,有人经过店门口,都会被她拉住,和他们一通抱怨,一同骂那个天杀的挨千刀的华泰老总,她的那位好姊妹伴,宋翊的漂亮阿姨也是同样的半疯癫情况,当初是她介绍华泰这个能拿高利息的发财之道给宋妈的,宋妈想着把攒着的六七万放在华泰两年,这两年拿到的利息就能够给儿子娶媳妇了,想到24个月她就能翻本了她都笑醒。她在华泰的利息最高点————4.5分时投入了她这半辈子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血汗钱!她在年轻时除了经营着生意惨淡的服装店,每个月还要交租金,主要是带着两个孩子有个地方住;她在大清早的去工地上做小工,搬石头,挑砖头,挑水泥;在夜深人静的夜里在缝纫机上赶着服装厂里领过来的计件的活;既当爹又当妈,既做男人又做女人,和时间赛跑的埋头做事,勤勤恳恳。每个月利息她一分钱除了给孩子们吃上一顿鱼肉,她一分钱省不得花在自己身上,(每个月开荤的那餐或者逢年过节拿到家里的华泰礼物,还总得对俩孩子说编着谎说:“巧珍阿姨送的”“丽华阿姨送的”“你看,要学做人,不能死读书,会做人了,别人自然会送你东西”等等等让人不曾怀疑的借口。)她是积攒着,攒到一个整数就兴冲冲的拿去华泰。

      现在,好梦被叫醒了……

      有一回,郭鹏和阿杜带着俩仨个同事来服装店光顾,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购买的东西,比如背心,大花裤衩;只见宋妈一言不发、目光呆滞的望着门外,泪水早就已经流尽了,昨晚她才喝了四瓶52度的绵竹酒想喝死过去一了百了,头重脚轻的时刻想到含辛茹苦拉扯大的两个孩子是多么的不易,自己一个人当爹又当妈的,幡然醒悟用手指猛抠自己的喉咙把它们吐了出来。

      这人啊,没人关心也好,一旦有人给予你关怀,总是会流露出不该流露的软弱来。第二天郭鹏和阿杜特地来看望她,宋妈哭哭啼啼、絮絮叨叨的对他说了整个事情的发展经过,整个述说过程从坚强的忍着不哭到哀恸到颤抖,诅咒着那该千刀万剐的华泰老总应该被钉上历史的耻辱柱,应该为世人所唾弃,应该下18层地狱,她眼睛布满血丝,对他们说不能告诉宋翊。唉……郭鹏心里一声叹息“果然是人生如手握流沙,握得越紧,流失的越多。”

      宋妈很快找到了不幸的根源的,她将遭受到的一切不幸归咎于没得到神明的护佑;失神地望着自己供奉的土地公公和观音菩萨,越来诅咒自己的人生,越发怀疑自己的信仰,难道真像女老师所说:人是把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转化为对金塑的银塑的,泥巴塑的,木头塑的偶像的顶礼膜拜?“我这么虔诚,无论人们说哪方神灵很护庇信徒,我都不远万里会去拜拜[2],我女儿骂我说会被封建迷信害死,我用拖把柄打了她,差点不想认她,人们不都说您很灵么,不都说您救苦救难么,为什么不护庇我,不护庇这些苦难民众……为什么……”。宋妈望着望着,念着念着,想着每一个周天中午那位小学女老师从教堂聚会回来特地来店里坐坐,聊聊信仰,聊聊喜乐的源泉,聊聊封建迷信,有一会,自己还差点跟女老师翻脸了,因为觉得她不尊重自己的信仰,侮辱自己虔诚供奉的神明,隔着教门的,她周周来自己面前讲要信上帝,讲耶稣爱你,自己还青筋暴跳恶狠狠地跟她嚷过“你信你的神,我信我的神,不要再讲了,不爱听啦。”

      宋妈猛然从地上坐起身来,打破死寂,推翻这半辈子来自己认为正确的崇拜,她把店门匆匆关上,准备到不远处的基督教堂问传道人几个问题,她快步行走在去质问教堂传道人的田间小径上,教堂传来的乐声竟然产生了醍醐灌顶的功效,将她的怨气冲天转化为软弱的哭诉,她对住在教堂里的传道人说:“我不要封建迷信了,我想请你们帮我砸掉我供奉的那尊涂着金粉银粉的木头人,我要信仰上帝,我要缴纳什么费用吗”。传道人很慈爱的望着眼前这位悲伤的妇人,对她说:“哈利路亚,耶稣爱你。上帝只要你心灵诚实的来敬拜他,并不用缴纳什么费用。”传道人看着妇人眼里的泪花,看着她破碎的心灵,跟她讲着基督降生、受死、埋葬,跟她讲说十字架的由来————如果没有耶稣在十字架为救赎人类而死和第三日的复活,那么基督教的信仰就是子虚乌有,就没有基督教的存在,你看风和电流,你看不见,摸不着,但你能经历到它,你看看世间万物,你看看电视机是不是需要有人制造出来,这个世界也是,我们的造物者上帝创造宇宙万物,上帝爱每一位世人,上帝爱你!宋妈领着几位传道人和牧师来到店里,和他们一同祷告,在一旁的宋妈由心惊肉跳到冷眼冷眉看着自己虔诚供奉了二三十年的菩萨在地上被人砸个稀巴烂,眼睛、手臂、脚、身体在地上被锤子敲打着碾压着,很快只剩下残败的渣渣;看着菩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那她又哪里来的能力能够保佑世人呢,古谚有云: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看来不无道理。

      [1]是指染著于色、声、香、味、触等五欲之境而不离的心理活动,佛教认为,众生生活于世间,以眼、耳、鼻、舌、身等器官与外界相接触,产生色、声、香、味、触等感觉。这些感觉能引起众生的利欲之心,因此叫做五欲。于此五欲执著并产生染爱之心,就成为贪。

      [2]佛教徒每逢初一、十五,初二、十六的祷告、祭祀的小仪式,俗称“拜拜”。这里的每家每户都供奉着大尊小尊的神灵,尤其是做生意的人每月初一、十五、初二、十六,店门口那袅袅的香火便是在“拜拜”,做生意的每天大清早第一件事就是在神灵面前上香祈愿。

      12

      雨脚匆忙,飘飘洒洒地倾落在大地上,华泰事件持续蒸腾着发酵着,跳楼的、喝农药的、父子成仇的、夫妻反目的,各种各样的人间喜剧持续上演着。

      宋妈的服装店扮掩半开着,她已经连续俩天滴水不进,第三天清早,一身酒气、蓬头垢面的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在店门口卖猪肉的摊位买了一个猪肚,她从来舍不得给自己买肉吃,更舍不得吃这么高级的货色,也舍不得买!平常若不是要给儿子女儿补一补,她是那种就这两碗白粥配榨菜就能度日子的人,像伟人一样。现在她在厨房料理着,在储物柜拿出一把黑皮绿心的黑豆冲洗一下塞进刚刚料理好的猪肚里,用大针把鼓鼓囊囊的猪肚缝得密密实实,往高压锅里中量了四五碗水,下锅煮饭,然后上楼洗漱,准备睡个觉,醒来好好进食,今儿周五啊,下午儿子该回来了。

      人活着不过是一口气,这口气断了,生命就归于无有;生命,就像清晨的露珠,风一吹就掉落在地上,阳光一出来,便消逝无踪。

      宋妈经过这坐过山车一样刺激的几天,竟然懂得人不能只追求物质需求上的短暂满足,更多的是要内在的永久幸福感;她两碗猪肚黑豆汤进腹之后,满血复活没事人一样在儿子面前说“我不封建迷信啦,我要跟那个女老师一样信上帝。”宋翊满脸疑惑的问“不封建迷信啦?不找算命先生、手舞足蹈的巫婆每次给你画纸符烧成灰放在水里给我喝就好。”宋翊打电话给宋钰,宋钰炫耀似的说“老弟你看,我在高中时候就一直告诉老妈不要搞爱死人的封建迷信,现在就对啦。等我五一回家,我们一起去教堂看看,姐姐给你露两手我课余时间学习的即兴伴奏。”

      宋妈将沉重的打击和满腔悲愤化成读书认字的动力,在此后的一年里,她将《圣经》的旧约创世纪看到新约启示录完整的看完一遍,认识了不少字,懂得了不少道理,人通透多了,家里的气氛温和多了,再也不用因为领着华泰的高息而导致母子相处时,不擅长在孩子面前演戏的她总会不自觉的心虚到躲躲闪闪,遮遮掩掩的,现在母子二人终于可以肝胆相照、掏心掏肺的聊聊人生了。

      如果没有社会这个大染缸,怎能锻炼出完整的人,比大学更高的学府就是生活吧。对于宋妈的来说,自己所处的社会大学就是一个大染缸,它将每个人染黄染苍,而自己现在所选择的信仰就像是磨练精金的大火炉,这个大火炉将人刚来到世上时的那最初的纯净的赤子之心炼着炼着,炼净一切渣滓、杂质,炼净一切缠累人的作茧自缚。

      当教堂的警示钟声回荡在耳膜,教堂的尖顶上盘旋几只白鸽,母子二人怀着无比庄重的神情踏进教堂,在讲台面前的前三排位置入座,讲台的左侧有一架钢琴,这架钢琴发出的旋律在每周六晚上总会隐隐约约飘进宋翊的耳朵,教堂离他家也不过隔着门前的马路,跨过那条铁路的距离,宋翊早就想一睹弹奏者的风采;周围的人们有在低头祷告的,有在翻阅经书的,前几天带领宋妈祷告的传道人往母子二人这边走来,轻声与他们交谈,教他们祷告,教他们查找经文的方法,琴声响起,是她,是那位女老师,宋翊之前也见过她,每周日她来家里跟母亲聊科学信仰、反对封建迷信的话题时候,母亲总是很生气很生气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觉得她是攻击自己的供奉的神明;传道人顺着宋翊的目光解答了他要提出来的问题说“这位雅玲老师是在坞山中心小学任教,有将近二十年的教龄了,一直在教堂司琴侍奉[1],她们一家三个姊妹都是基督徒,都是老师……”

      宋妈走到雅玲面前,雅玲激动地热泪盈眶,她顺着宋妈看向宋翊的目光,很开心他们能够摒弃封建迷信的恶俗,宋妈和雅玲热络的交谈着,昔日信仰对立的两个人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讲台上的牧师是一对年过五旬,来自马来西亚的夫妇;讲道者振聋发聩的布道着,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打在人的身上。一直到散会,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雅玲老师在楼下和牧师传道热烈的沟通着;只留下宋翊在教堂里东张西望,钢琴前方的角落书柜有一沓厚厚的印刷着密密麻麻的报纸,醒目的标题吸引住了他的眼球,宋翊拿起一张阅读着;

      你有脑子吗???

      「你信耶稣基督吗?」老师问。

      学生用颤抖的声音说:「老师,我信。」

      老教授失望地摇了摇头,说:『根据科学,我们对周围事物的观察和了解,是用五官。请问这位同学,你见过耶稣没有?」

      「没有。老师,我没见过。」

      「那么,你听过祂的声音吗?」

      「我没有听过祂的声音。」

      「你摸过耶稣没有?可有尝过他?嗅过他?你有没有用五官来感觉过上帝?」没有回答。

      「请回答我的问题。」

      「老师,我想没有。」

      「你想没有吗?还是实在没有?」

      「我没有用五官来接触过上帝。」

      「可是你仍信上帝?」

      「呃…是…」老教授阴阴地笑了:『那真需要信心啊!科学上强调的,是求证,实验,和示范等方法,根据这些方法,你的上帝是不存在的。对不对?你以为怎样?你的上帝哪里?」

      学生答不上来。

      「请坐下。」

      该同学坐下,心中有说不出的沮丧。这时,另一个同学举起手来,问:「老师,我可以发言吗?」

      老教授笑说:「当然可以。」

      学生说:「老师,世界上有没有热?」

      教授答:「当然有。」

      「那么,也有冷吗?」

      「也有冷。」

      「老师,您错了。冷是不存在的。」

      老教授的脸僵住了。课室里的空气顿时凝结。这位大胆的同学说:「热是一种能,可以量度。我们有很热、加热、超热、大热、白热、稍热、不热,却没有冷──当然,气温可以下降至零下四百五十八度,即一点热也没有,但这就到了极限,不能再降温下去。冷不是一种能量。如果是,我们就可以不断降温,直降到超出零下四百五十八度以下,可是我们不能。「冷」只是用来形容无热状态的字眼。我们无法量「冷」度,我们是用温度计。冷不是一种与热对立的存在的能,而是一种无热状态。」课室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到。

      「老师,」该学生竟又问:「世上有没有黑暗?」

      「简直是胡混。如果没有黑暗,怎可能有黑夜?你想问甚么…?」

      「老师,您说世上有黑暗吗?」

      「对…」

      「老师,那么你又错啦!黑暗是不存在的,它只是无光状态。光可分微光、亮光、强光、闪光,黑暗本身是不存在的,它只是用来描述无光状态的字眼。如果有黑暗,你就可以增加黑暗,或者给我一瓶黑暗。老师,你能否给我一瓶黑暗?」教授见这小子大言不惭,滔滔不绝,不觉笑了。这学期倒真有趣。

      「这位同学,你到底想说甚么呀?」

      学生说:「老师,我是说,你哲学的大前提,从一开始就错了,所以结论也错了。」

      「错了…?好大的胆子!」老教授生气了。

      「老师,请听我解释。」全体同学窃窃私语。

      「解释…噫…解释…」教授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待情绪渐渐平伏后,即使个手势,叫同学们安静。让该同学发言。

      学生说:「老师,您刚才所说的,是二元论哩。就是说,有生,就必有死。有一个好的神,也有一个恶的神。你讨论上帝时,所采用的,是一个受限制的观点。你把上帝看作一件物质般来量度,但是科学连一个「思维」,也解释不了。科学用电力,又用磁力,可是却看不见电,看不见磁力,当然,对两者也不透彻了解。把死看作和生命对立,是对死的无知。死不是可以独立存在的。死亡不是生命的反面,而是失去了生命。」说着,他从邻坐同学的桌内,取出一份小报来,说:「这是我们国内最下流的一份小报,是不是有不道德这回事呢?」

      「当然有不道德…」

      「老师,你又错了。不道德其实是缺德。是否有所谓「不公平」呢?没有,「不公平』只是失去了公平。是否有所谓「恶」呢?」学生顿了一顿,又继续说:「恶岂不是失去善的状态吗?」

      老教授气得脸色通红,不能说话。

      该学生又说:「老师,就是因为我们可以为善,也可以为不善,所以才有选择的自由呢。」

      教授不屑一顾:「作为一个教授,我看重的是事实。上帝是无法观察的。」

      「老师,你信进化论吗?」

      「当然信。」

      「那么你可曾亲眼观察过进化的过程?」

      教授瞪瞪该位同学。「老师,既然没有人观察过进化过程,同时也不能证实所有动物都还在进化之中,那么你们教进化论,不等于在宣传你们的主观信念吗?」

      「你说完了没有?』老教授已不耐烦了。

      「老师,你信上帝的道德律吗?」

      「我只信科学。」

      「呀,科学!」学生说。「老师,你说的不错,科学要求观察,不然就不信。但你知道这大前提本身就错误吗?」

      「科学也会错吗?」同学们全体哗然。

      待大家安静下来后,该同学说:「老师,请恕我举一个例子。我们班上谁看过老师的脑子?」同学们个个大笑起来。

      该同学又说:「我们谁听过老师的脑子,谁摸过、尝过,或闻过老师的脑子?」没人有这种经验。

      学生说:「那么我们能否说老师没…?」全班哄堂大笑。

      有点激进吧?嗯,有意思,世上太多东西无法解释了,世界、生命、宇宙,自己所知的不过是一粒微尘,不过是浪花拍打起来溅起的一丁点泡沫,得自己去经历,宋翊抿了一下嘴唇,抓了抓飘逸的短发,摸摸钢琴,翻开刚才唱诗班献唱的圣歌《全新的你》,试着弹奏着,他对这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这没有寺庙里呛人的袅袅烟火,没有讹人的爻卦抽签、算命、假慈善;宋妈的内心则是千万匹骏马在奔腾着,她望着在讲台左侧墙壁上投影布留下的课件发着愣,思考着自己的将近知命年的人生轨迹。

      经文:约翰一书

      2:15不要爱世界和世界上的事。人若爱世界,爱父的心就不在他里面了。

      2:16因为凡世界上的事,就像□□的情欲,眼目的情欲,并今生的骄傲,都不是从父来的,乃是从世界来的。

      有些人以为爱世界只是限于外表的行为——我们交往的人、去的地方和参与的活动。其实,爱世界也是内在的态度,从心里开始,有三种的特征:

      (1)□□的情欲——以满足□□的欲望为主;

      (2)眼目的情欲——渴望拥有物质,以物质为神;

      (3)今生的骄傲——炫耀自己的地位和价值。

      蛇引诱夏娃(参创3:6),魔鬼在旷野试探耶稣(参太4:1-11),都是从这三方面入手的。

      人可能在外表上避开属世的享乐,在骨子里仍然恋慕这些东西。相反,神看重发自内心的、慷慨的精神和谦卑的事奉。我们也可以像耶稣一样,爱世人,善待每一个人。

      是啊!花花世界太诱人了,让人时常贪慕它的五光十色,我们应该要保守自己的心,常常喜乐,做一个全新的人。

      [1]司”就是“管理”“负责”的意思;

      “司琴”就是“负责管理琴”或者“负责弹琴”。

      13

      西方谚语说:当上帝关了这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我们唐朝刘禹锡说: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村。大白话这样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当宋妈在为五一七天假期,一家三口难得团聚,孩子在学校的伙食估计把肠子都吃绿了,应该要买鸡买鱼给孩子们补补而实际上却面临着一季度的房租到期,电费水费要一起结算的日子,抽屉里的整票都没几张,头顶上被愁云笼罩着的宋妈都要哭了,她开始烦躁起来,看见儿子回家来了,只是吩咐他晚饭去下锅煮下白粥,明儿姐姐到了再煮好吃的,宋翊见母亲一副典型的更年期暴躁中的神情也不敢搭腔,丢下背包,挽起袖子步入厨房,舀米、淘米、放几粒花生米、开水下锅,动作行云流水。

      在她眉头不展之际,一位西装革履、体型瘦削的高个中年男子走进店里,身后还跟着一位二十几岁的身体肥胖中等身材,穿在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配搭一件黑灰色的宽松T恤的年轻人,这样一高一矮,一高一胖的组合出现在眼前,让人忍俊不禁,笑点极低的宋妈在心里笑了一声。

      中年男子操着一口浙江口音问道:“你好小妹,你店里面有没有卖劳保工具啊?”

      宋妈的神情由悲转喜热情的指了指自己抽屉旁的那面货柜,“你要什么都有。”

      “多买一些可不可以算优惠的一点。”

      “你们要些啥,要多少件,我拿出货单先记下来,我们再谈,我们劳保用品是薄利多销,谈优惠什么的不好意思哦。”宋妈笑着招呼道。

      工作服、防护服、工作手套、电焊手套、帆布手套、白棉布手套、劳保鞋、口罩、防护镜、头盔……浙江客人各订了几大件,把楼梯下的那间满满的储物仓库一清而空,宋妈只是想着给他们把零头的三四十元给划掉了,浙江客人满意极了,大家各取所需;毕竟整个小镇上除了她这家服装店有卖齐整的劳保用品,其他店都是不成气候,只卖个工人的工作服、手套、锤子和劳保鞋的,她这些齐整的货色是去年年底带着一双儿女去江林市的安达批发市场进年货时看见一家劳保店在搞清仓,她以极低极低的清仓价再打折盘过来的货。

      劫后重生的的第一桶金啊,宋妈心里感谢神感谢神的念叨着,帮忙他们装上工具车后,快步踏进店门,眼睛发热的数着这一沓热乎乎的整票,及时雨啊!

      滴……滴滴...是浙江客人的工具车又返回来,歪歪扭扭的停靠在那根倾斜的电线杆旁,中年男子摇下窗户问道:小妹啊,你有没有认识会粉刷墙面的师傅。

      “认识啊,你们进来坐,这样不好说话。”宋妈脸不红心不跳的盘算着,现在只要能挣钱的,哪怕是下田插秧、上工地搬砖也愿意啊,何况这种动动嘴皮子的,从中差个差价也行呀。

      三两杯茶水过后,宋妈看着眼前这位高个男子脸上那高挺的鼻梁怎么是歪的,忍住,跟挣钱无关的不要问,宋妈狡黠的出谋划策着,她盘算着要包过来自己做,以前在工地跟过师傅当过小工,粉刷墙面看着也没有难的,毕竟钱要挣,脸皮要厚,“你们厂是多少平方,现在工人很贵哦,你们要包给人家做比较划算。”

      “你现在跟我去看看?就在那火电厂职工宿舍楼的旁边啊。”中年男子说道。

      宋妈将宋翊喊下来看店之后,工具车油门一加很快在一栋三层楼的旧厂房前停下来。宋妈看着这500㎡的单层面积,三层楼就是1500㎡,心里快速的计算这价格,办公门也要上新漆,这些日光灯都得拆除,地上旧货物得清理掉,“号码留一下,我去给你办这个事情大哥,晚一会我给你报价,我得先回去给我儿子煮饭吃,学校刚回来会饿坏的。”宋妈环顾这黑魆魆、空荡荡的旧厂房,极其努力的控制着镶嵌在眼眶里的眼珠子不滚落在地上,计上心来,不知道是因为被厂房里的空气闷得满头虚汗,还是因为捧着一个烫手山芋的原因。

      返回家里,她迅速的找了两三个走的比较近的人商量如何接这一单从来没有单干过的活计,宋妈定了一个合理的价格给浙江客人报了价之后,谈好工期,浙江客人付了一半工钱当做定金,第二天大清早,劳动节的第一天,宋妈马不停蹄的去采购水泥砂浆、聚合物水泥砂浆、金属板材、石棉板材、滚筒刷、油灰刀、灰匙、打磨机、纸质板材等工具,叫上两个小工,自己做起了师傅和监工,她舍不得请师傅,一天好几百工钱呢,她也就挣这工钱的,在五一几天,她们天天起早贪黑干着。想着趁早做完,趁早拿到另一半工钱。女儿在家的日子她反倒顾不上拉着孩子话长话短了。

      有一天晚上晚饭后,宋妈带着一双儿女去看看自己承包的“江山”,宋翊看着地上一堆货物说“这些不要可以叫废品站来收啊,墙壁上,天花板上这些废旧的电线拆下来去卖呀,听说我同学说红铜很值钱,我们学校后山边上有一家废品店,天天在那里烧电源线取红铜,乌烟瘴气的。”宋翊的生意头脑遗传了母亲,宋妈经过这一提点,茅塞顿开。整个五一七天假的清晨和晚上,这母子三人都是拄着手电筒拉下总电闸,在黑布隆冬的厂房里爬上爬下的拆着电源线,像摸金校尉一样;白天母亲带着两小工在厂房里干着粉刷匠的工程,一双儿女就在厨房的门槛上用刀剔除着母子三人收割来的电源线上的外胶,第一天时,他们拿着一团剔除干净的红铜去卖,好家伙,卖了九十几元,一斤红铜三十几元呐,那家里将要有一笔可观的小收入啦;两孩子飞奔回家等着母亲回来告诉她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

      哲学家苏格拉底说:“快乐就是这样,它往往在你为着一个明确的目标忙得无暇顾及其它的时候突然来访。”宋妈无疑是快乐的,不不不,她是痛并快乐着,身体上是疲累的,但精神上是满足的,她觉得书本上‘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境界她总算是体验到了,《圣经》诗篇里说:一宿虽然有哭泣,早晨便必欢呼。宋妈的心里充满了光明,充满了喜乐。

      14

      终于抓住了五一的尾巴,单位组织这群实习生到距离坞山小镇六十公里外的尼卡黄金海岸露营、露天烧烤,这可把一群年轻人乐坏了;郭鹏组织着这一群同事到宋妈的服装店光顾,各个都购买了大花裤衩,大花背心、花衬衫、鸭舌帽、墨镜。俨然像是集体要去出国去马尔代夫度蜜月一样。

      宋妈带着两小工在厂房忙活着,两姊弟轮流照看着店里的生意,初见宋钰,郭鹏看着宋钰那并不白皙清秀,不施粉黛的脸庞,心里想着:美术生不都很文艺吗;宋钰看着这个黄头发黄眼睛的外国佬,就知道他是弟弟的朋友,是母亲嘴里说的勤快的北方男子。

      “嘿,你是宋翊的姐姐宋钰吧。这些都是我同事啊,欢迎不。”郭鹏大方的打着招呼。

      “我知道你是郭鹏,听我弟弟说的,谢谢你啊。”宋钰的目光环顾了一圈正在选购衣物的人,感激地对郭鹏说。

      “哎,说这话干啥,大家正好要去海边玩耍,正好需要一些物件,你家店里正好有么。”郭鹏看着宋钰感激的样子,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哎,宋翊呢,咋没见他。”

      “他啊,在练琴呢,要不你上去找他?”

      “不了不了,等后天,六号回来我再来找你们耍。”

      一群年轻人在细软的沙子上行走着,天上的星星非常明亮,“江月何年初照人江畔何人初见月;这句是张若虚说的吧”,郭鹏问道。

      “不吟诗了,咱跟大伙聚一起么,合群一点么。”阿杜搭着郭鹏的肩往围坐在篝火旁的人群走去,大家肆意地谈论着天地,谈论着今昔。

      “要我说,我们应该来玩真心话大冒险。”一同事提议。

      “哎,我觉得成语接龙吧,输了平板支撑一分钟。”郭鹏吱声道。

      “行行行,成语接龙吧。”阿杜附议道。

      时夜至半,各自钻进各自的帐篷,枕着海浪“哗哗哗...哗哗..哗...”地冲刷着海滩的声音,枕着张若虚的诗句,年轻人陷入了深深地梦乡。

      15

      这样的傍晚无疑是惬意的,这群小伙子在这度过了整个绿意盎然的春天,现在即将踏进茂盛葱郁的夏季;宋翊家的厨房门敞开着,好让风流通,郭鹏、阿杜、宋翊三个人在窄窄的简易餐桌前坐着,剥着葱头,拾拣着韭菜和荷兰豆,宋钰在砧板上料理着刚才阿杜和郭鹏带来的鳗鱼和鲜虾,以及杀好的鸡,他们都在给宋妈这个大厨打着下手,等着宋妈一会“下工”来大显身手。

      “这天气,热得人要着火了。”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宋妈一边踏进家门一边火急火燎地说着。

      “不要包得这么严实啊老妈啊,怎么像个端午节的粽子呢。”宋钰淘气道。

      “我说你们年轻人没干过活不知道,那个旧厂房啊,蚊子嗡嗡嗡的要叮人吸血,还有涂料啊,很锋利的,你看见我脸上雀斑没有,这之前没有的,真的是辛苦钱要挣,脸皮也得越来越厚了。”宋妈不失时机的幽了个默。

      “阿姨好,我们想念您的烹饪的美味啦。”阿杜说道,在热恋中的人嘴巴总是特别的甜。

      “阿姨,您看还需要什么食材吗,这些我和阿杜刚才去码头那个农贸市场买的。”郭鹏指了指灶台上的鱼虾、鸡。

      “够够够,傻孩子,怎么懂得买菜,贵不贵。”宋妈一脸担忧。

      “我们有货比三家的阿姨。”阿杜得意地说。

      “那就好啊。”宋妈挽着高高的裤脚和袖子,站在厨房门外的那口古井旁,吊下一只水桶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冲了冲手脚,“你们准备好了材料就上楼去,一会煮熟了我再叫你们,钰啊,帮妈拿短裤和短袖下来。”

      呜————不远处的轮船行驶在既定的航线上,黄色的月亮刚从海面上一跃而起,四个年纪相仿的人在小厅里漫无边际地闲侃着。

      “哎,你们去过晴岛吗。”宋翊问。

      “没呢,有机会想去看看。你看才出去那个黄金海岸一天,身上这皮给晒脱了一层了。”阿杜指了指郭鹏的颈项说。

      “啊,你们不用涂防晒霜吗。”宋钰看了一眼他们两个晒得红红的手臂和颈项惊讶道。

      “哪有男人涂防晒霜的啊。”郭鹏抗议。

      “你还别说,要去海滩的前几天,我女朋友才警告我要搽防晒霜的。”阿杜反驳。

      “这是什么工具。”宋钰新奇的指了指躺在钢琴旁边的一箱泡沫盒子,好奇的打开看,全部是瓶瓶罐罐。

      “夏天不是要到了,拔拔罐去去体内的邪气,加上老妈生日快到啦,我买了一套拔罐工具,想给老妈拔拔罐,这不是还没派上用场。”宋翊被人窥探到内心的小九九,有点羞涩地说。

      “老弟这么孝顺呢,贵不贵。”

      “不贵不贵,三十几元。”

      “你会吗?”郭鹏问。

      “会啊,我们宿舍几个人都会,都会互相拔拔罐,你要不要试试。”宋翊自信得很。

      “我还没有拔罐过,疼不?那晚一会,择日不如撞日。”看着宋翊胸有成竹的样子,郭鹏自告奋勇充当小白鼠。

      清蒸鳗鱼、姜杞鸡、白灼虾、清炒荷兰豆、韭菜炒鸡蛋、花蛤苦瓜汤,不出一小时的时间,三荤两素一汤,美味在宋妈魔术师一样的手里变幻出来。孩子们啧啧啧的望着这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馋涎欲滴。

      “嗯...太好吃了,妈妈的味道...嗯,太幸福了。”宋钰大发感慨。

      “你多吃一点啊姐姐。”宋翊这外冷内热的人给姐姐夹了一只大虾。

      “你们两个多吃,不要剩菜了,这闷热的天气菜是不能隔夜吃的。”宋妈满意的看着这四个忠实的“粉丝”。

      “阿姨这手艺比星级酒店的大厨厉害啊。”阿杜说。

      “哪里哪里,你们吃。”宋妈还是懂得谦虚的。

      ……

      “酒足饭饱了,阿姨您歇着,剩下的我和郭鹏清理。”阿杜摸着自己的肚子,打着饱嗝说。

      “那怎么可以。”

      “可以可以。”

      这两个配合得很默契的男子不消一会功夫便把厨房收拾的井然有序,宋翊给狗喂食之后,提着两大袋垃圾从厨房后门绕到前门,丢进那根倾斜的电线杆旁的垃圾桶里;一只流浪猫眼睛发着绿光从垃圾桶里跳了出来,垃圾桶的边上有两只瘦巴巴的老鼠也仓皇而逃;这年代,猫鼠能够和谐相处,相安无事呢,宋翊往垃圾桶里啐了一口黄痰,暗暗的咒道。

      饭后吃茶话家常,“要不你们下象棋?”宋妈说。

      “跑得快吧,我们一起。”宋钰提议。

      “行,我会。”阿杜附议,“哎,明天下午打球不,宋翊。”

      “打。”

      郭鹏趴在狭小的客厅里那张折叠竹床上,刚要拔罐的时候紧张得嗷嗷叫,其实宋翊连酒精棉都还没点好;一旁的宋妈和阿杜、宋钰则围坐着打着牌消遣着。

      “回去之后不能洗澡的哦。”宋翊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像个医师一样语重心长的嘱咐着,“妈,你们不过来瞅瞅我的手艺么。”

      “嚯,这是指湿气很重吧。”阿杜说。

      “嚯,这是一只巨大的七星瓢虫啊。”宋钰惊呼道。

      “哈哈哈哈哈,太生动了这比喻。”阿杜和宋翊笑得前俯后仰不能自持。

      远处传来的琴声和欢声笑语撩拨着草丛里萤火虫们的心思,它们忽高忽低的飞舞着,莹莹绿色点缀着这初夏的夜晚。

      16

      哥哥已经住院一二十天了,好几年了,哥哥桃花癫[1]折磨着全家人,全村人都拿他当笑柄;每年到四月份左右,总是会犯病,出院回来呢,就是被关在黑暗的房间里,与世隔绝;全家人都在医院陪伴着哥哥,家里只剩下君平一个人,家里天台上的鸡鸭全是他在喂食,他刚大专毕业,在家里帮忙着照看他能干的姐夫经营的木雕厂(用木头雕刻十八罗汉、各方神仙等等,然后在再给它们画鼻子眼睛、镀金镀银。)和金纸厂的生意,会帮忙干点机修的活;这宋翊家的怪邻居与宋翊家,也就隔着厨房后门那一个古井的距离,古井边上那幢五层楼的厂房就是他家的,比宋翊大两岁,羸弱的样子让人感觉他挺不过今年夏天的的第二个台风;手臂上又多了明显的划痕和焦伤————他时常用烟灰烫自己的手臂,手臂上坑坑洼洼的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宋翊,宋翊。”君平气喘吁吁的在厨房后门喊着。

      “嗯”宋翊耷拉着肩膀坐在厨房与楼上通行的楼梯上看着《基督山伯爵》,不情愿的回过神来来,“啥事啊平哥。”

      君平走进屋里说“没啥事,你吃了没,要不上我家吃,我妈没在,我煮面?”

      “还是你在我家吃吧,我刚煮好了麦糊稀饭,等下炒个青菜就行了。”

      “你懂得煮麦糊稀饭啊,我之前煮过了几次都是煮糊了。”

      “简单,稀饭煮好后加入和水搅拌好的麦粉,转慢火熬,边熬边轻轻的搅拌,在走神的当口是很容易糊掉。”

      刚“下工”宋妈一边拿掉头上头巾和身上披着的那件格子粗布衬衫,一边走向古井,对君平说“阿平啊,很久没见你和阿翊打球去了,都在忙些什么。”

      “没忙什么阿姨,我在家里帮忙修修机械,但是还是不太懂得,昨天又烧掉了一架,估计我妈妈回来要把我骂个狗血淋头了,唉……”,他那蛮横专制不讲理的妈,远近驰名的彪悍,使那些觊觎他家占地面积广阔的村民们嫉妒虽是嫉妒,但也只能是心里想想就好,不敢有丝毫侵犯的举动,若是有冒犯他家的利益举动,一定是被他妈给活生生撕碎然后生吃了;有一回,阿平发信息让宋翊去他家帮他看下电脑问题,一进他家院子就遇上他妈,他妈并不和颜悦色的招呼来者,而是用势力的猜忌的眼神打量着对方。

      “毕竟你专业不对口么,”宋翊看着君平手上新的伤痕,问道“疼吗。”

      “不疼啊,”君平云淡风轻的说,“阿姨,我送您两只鸡炖给阿翊吃。”

      “那怎么可以啊平,等下你妈妈到处找鸡。”宋妈心里面并不推辞这否极泰来的甜果,没办法,最近挡都挡不住的好运。

      “可以阿姨,我跟我妈说鸡从天台上飞下去了。我这段时间都照顾这些家禽照顾得要疯了,这大中午的,还要踏进天台那一堆一堆的鸡鸭混合粪堆里给它们喂食,搞得人都要疯掉了。”

      “哦,那我炖给你和阿翊一起补补”

      君平很快从家里回来,手上提着一个鼓鼓的大布袋;宋妈一碗麦糊稀饭充饥后与瞌睡虫抗争着,卷起袖子在古井旁三下五除二料理两只鸡去了。

      “平哥,咱楼上坐,你哥还没回来?”

      “他啊,后天就回来了。”

      “我看他的五官和你很像。”宋翊在半个月前,有一回放学回来,看到他哥哥全身裸着,在路上奔跑着,国外的街头行为艺术一般;一边跑着一边嘴里喊着一些什么,飘逸的毛发在风中恣意飞扬着,两只手在空中飞舞着,像是夜场磕了□□一般兴奋;他妈妈捂着胸口在后面很远的地方追赶着,宋翊那会瞄了一眼后就低头好好走路,当没看见这闹剧。

      “嗯,我们俩兄弟长得很像,他小时候很聪明的,还拿过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一等奖。”

      烧水壶里水在咕噜着,水雾氤氲着,宋翊看着君平那伤痕累累的手,听着他娓娓道来“他的初恋车祸死亡后引发的心理病症,不得不辍学了,他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人,刚开始时我妈隔三差五花钱请一些法力高强的师公来家里跳大神驱邪啦,请和尚来家里念经啦,再后来,他的一些怪异行为让我妈把他天天锁在房间里,也是为了避免他闹笑话,但是有时候他还是会趁门没锁好跑出去。”

      “真是令人唏嘘啊。”

      “讽刺的是,有一天半夜里,我哥哥发病了,我妈给那个和尚打电话说请他帮忙念经,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那女人说‘我老公在洗澡’……”

      “真是让人大跌眼镜,这弄虚作假骗吃骗喝的花和尚啊。”

      “再后来,我妈就不得不死马当作活马医投靠科学啦,每年都得带他去市一院治疗。”

      “不开心的事不讲啦,咱们吼两句解解闷。”宋翊抱起吉他,即兴伴奏起来;两个人从黄家驹‘真的爱你’‘光辉岁月’‘大地’‘海阔天空’‘不再犹豫’到张震岳的‘爱的初体验’‘再见’,把脍炙人口的曲目串烧了一遍,畅快极了。

      不可否认,音乐的感染力是巨大的,音乐是可以治愈人心灵的创伤!

      [1]躁郁症俗称“桃花疯”“桃花癫”。躁郁症通常在青春期或是成年期早期发病,但发病和前往治疗时间一般都会有延误,而造成对个人在往后人际关系和社会功能方面影响很大。春夏交接是躁郁症患者发病的高峰期,主要是因为季节变化容易使身体的内分泌变化,导致患者情绪亢奋、夸大妄想、睡眠需求减少,病情比较不稳定。

      17

      本省几个电视台跟进今年第一个台风的消息:

      6日夜间,“利桑”逐渐进入130°E线,此时“利桑”的环流进一步缩紧,变成一股小环流气旋,眼墙结构建立完整,低层风眼清晰。良好的环境使得“利桑”在进入7日后高速增强,并且,藤原效应使“利桑”吸收了“宝霞”的水汽,这更加有利于它的增强。7日凌晨到上午,“利桑”风眼逐渐打开,随后中国气象局提升了“利桑”的强度,达到40m/s。11时,进一步将其升格为强台风。之后“利桑”风眼继续清晰化。18时,中央气象台将“利桑”升格为超强台风。7日中午桑美进入24小时警戒线。

      6月7日,台风“利桑”进入24小时警戒线,中央气象台以及东南沿海省市气象台开始改发强台风警报。

      就在台风消息发出仅仅1天后,“”被发出紧急警报,此时“桑美”已经成为一股55M/S的超强台风。

      “唉,台风啊,这种自然灾害应该跟沙尘暴带来的伤害力是一样。”正在食堂进食的郭鹏对坐在对面的阿杜吱声着。

      “嗯,厉害着呢,你多吃点啊,不然台风把你吹回老家的牛圈里了。”阿杜边吃着馒头就着咸菜和鸡腿,不忘调个侃。

      “呵呵,那你少吃点,让台风带你回家见你日思夜想的女朋友。”

      “哈哈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别胜新婚,我上□□跟她视频她都觉得我更帅了。”

      “太腥了,这大白天的,莫非是在这东南沿海待了三个多月的原因,还是鱼虾吃多了,腥得很。”

      “你看这天空多蓝,万里无云,莫非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郭鹏的小眯眼望了望食堂四周那一字排开的推拉玻璃窗户外的蔚蓝色天空,真的是蓝得要滴下来似的。

      “真别说,还真是呢,不然这些气象台都白折腾了。”

      空中时不时嚯的一刀下去划过两三道蓝色的闪电,嚯嚓一声,似要将天地分成两半,紧接着轰隆轰隆的响雷滚滚作响,豆大的雨点气势汹汹、劈头盖脸洒了下来,一夜的暴风骤雨摧残着这群实习生的神经;窗户的风鬼哭狼嚎一样,挂在宿舍楼隔壁的那幢旧厂房上的破旧窗户在风雨中噼里啪啦作响着扰人清梦,那不堪一击的骨架似乎随时都会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窗外的玉兰在暴风骤雨中傲气的挺直着身躯,只被风雨打落那地上那薄薄的一层残叶;宿舍楼门口那一排排的芒果树下掉落一地的败叶枯枝;那根倾斜的电线杆竟然屹立不倒;电线杆旁边的肉摊的帐篷已经被风吹得翻了过去,马路上已是“水漫金山”,雨水积成了一条条小河,足以没过人的双脚,汽车开过,不时溅起两米多高的水花;开往电厂的班车在暴风雨的余威下艰难的行进着,铁路的另一边,是果农承包种植的香蕉园,绿油油的橡胶树齐刷刷尽被吹折,倒贴在土地上,路边几间破旧的危房挺不过暴风雨的洗礼,被台风推到了;码头的渔船是歪歪扭扭的横七竖八的渔船,一片狼藉;海岸上是风浪卷来的漂洋过海的垃圾,像是大海昨夜荒宴醉酒,呕吐出来的污秽之物一般。

      人是多么渺小的一颗尘埃啊,自然灾害怒吼着兴风作浪的时候,人的力量真是微乎其微。

      18

      连续45天的粉刷工程逐渐收尾,宋妈问一头埋在《基督山伯爵》里的宋翊:你要不要问下郭鹏和阿杜明天休息没,我带你们去安达县转转去,散散去?整天闷着,像阿平的哥哥一样会傻掉。

      “那我带上钓鱼竿?”

      “没时间,钓鱼下次你们再约,明天去看看狗和集装箱。”

      “啊?集装箱和狗?”宋翊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将这两种不相干的性质联系在一起。

      “那个浙江客人要买两个集装箱,也不知道做什么,我们去给他问问,看看有没有钱挣;另外说要要一只狗崽子,厂门口需要一只庞大的听话的看门狗。”

      “他俩要跟我们一起去安达。”

      “他们来吃晚饭不,今晚我给你们煮马鲛鱼羹,五一那次这两个小伙子这么懂事,我们也得回请一下,老话说:三请也要一回。”

      “我叫一下。”

      下了夜班睡到下午两三点就自然醒的郭鹏,双手枕在后脑勺上,睡眼惺忪,想着晚饭要吃上可口美味的特色菜,口水都差点留在枕头上,“要不我们码头买点虾去。”郭鹏问着阿杜。

      “嗯。”阿杜迷迷糊糊的应承着。

      利桑将小镇“洗劫”过后拔营而去,灯火初上,小镇的夜晚惬意极了,有萤火虫在草丛里飞行,偶尔伴有几声虫鸣。

      “阿姨,今儿的虾不一样味道。”

      “给你们做了盐焗虾,好吃不?”

      “好吃好吃。”两人小鸡啄米是的点头。

      “我们明儿翻过坞山就到了,步行去。”宋妈说着,“早一点,五点出发,早点到的话我带你们吃当地的早餐。”

      群山静默不语,只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树丛里鸣啼,连续翻过了不知多少座山了,距离出发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四个人披着一身露水在行进着,听着宋妈讲着傻女婿的民间故事,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回荡着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连续两三个小时的步行,虽然双腿酸胀,脚底磨出了好几个水泡却也一直往目的地行进着,一直往上坡路攀登,谈笑风生不知疲惫,因为最美好的风景总在幽深之处,总在险峻之处。

      “再讲一个。”宋翊说。

      “你们还没停过瘾啊?”

      “没有。”三人异口同声。

      “好好好,话说啊,从前有个傻女婿第一次要带着父母去女方家里,双方父母见一个面谈婚事,傻女婿的妈妈怕他怪异的行为举止让人一下子看出他是个傻子,特地嘱咐他少说话少吃饭,怎么才能少吃饭呢,亲妈想出了一个绝招,他在傻女婿的脚脖子上绑着一条不长不短的线,线的另一头系着一只老母鸡,切切地说‘等下午饭时,鸡啄一次米,你才吃一口,不要多吃’。午饭时间到了,娘俩在女方在的四合院大厅的四方桌坐下,一锅炒面线上来,傻女婿的拿着鸡公碗盛着七分满,细嚼慢咽着,从见面到现在的谈吐举止深得女方家长点头满意;不料,脚脖子上的母鸡被桌脚缠住了线,越是跳着脚,线缠得越紧,急得母鸡啊疯狂的扇动着翅膀,啄着地板,这下好了,傻女婿牢牢记住妈妈的嘱咐:鸡啄一下米,才能吃一口,傻女婿就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饭食,塞的鼓鼓满口腔。傻女婿的妈妈正好洗手间回来,见此状况,老脸都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令人捧腹不已的傻女婿系列。

      “爱听啊,还有一个比较不傻的女婿,他第一次去女方家,饭时,他端起鸡公碗就往嘴里送饭,那可是滚烫滚烫的面线汤,面线汤里有一颗一颗的包着馅料的丸子,当他要到滚烫的丸子,欲哭无泪啊,丈母娘就坐在对面,吐又吐不得,他仰起脸来,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丈母娘见状,问他怎么?傻女婿机智的说:‘我在欣赏你们这四合院的梁木,唉,看人的江山眼泪流啊’。”

      “这女婿不傻么。”宋翊说。

      一路上说说笑笑,嬉嬉闹闹,安达县整座批发市场不知不觉映入眼帘;宋妈操着一口流利的江林话跟小贩们讨价还价着,几番周旋下来,问到了集装箱的底价,也买到了狗,这都是是利润翻番的,采购了各式各样的物什,让人年轻人大开眼界的是,这批发市场什么都那么便宜又新鲜,果蔬、鸡鸭鱼肉,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

      “附近各市、县、镇的大小超市和市场、小贩,都是从这里进的货。”宋妈介绍着。

      “哇。”除了一声哇都不知道发表一点什么了,毕竟这些东西只能自己享用到,家里人都见识不到,比如一斤新鲜的几块钱的巴浪鱼,在老家是冷冻的巴浪鱼一斤得花大几十块钱才能买到。

      各人都怀揣着沉甸甸的收获踏上了归途。宋妈叫了一辆三轮车驮着他们四人和一只狗回家,一路上颠颠簸簸,一路上聊聊兄弟姊妹;这一画面,乍一看有点西游记里四人过通天河时既视感。

      “哎,宋翊是不是你手机响了。”郭鹏提醒道。

      宋翊摸了摸口袋,“是姐姐的电话。”

      “我们早上去安达,快到家了,咋啦。”

      电话那头一通叽里呱啦抱怨之后,挂掉了电话。

      “姐姐说,他们导师看她们不爽,昨天中午见她们听着课听得昏昏欲睡的,就脱下他那两只臭得熏天的袜子丢在了讲台上,扬言说有助于提神,并出言侮辱她们说‘你们一只一只都是笨猪,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蠢猪一群!’”

      “啊?!这老师怎么这样子,是不是姐姐他们几个没认真学把他气着了?”

      “他们学美术的都这么疯狂吗。”郭鹏瞪大了小眼睛问道。

      “可能学美术的都这么疯魔吧。”阿杜说。

      宋翊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哎,哥们,给你们瞅瞅口水歌,刚刚瞎写写的,得空吉他谱个曲。”宋翊把编辑好的文字短信发给他们,从高中开始,他就尝试在报刊上发发诗歌,这是他的乐趣所在。

      《明晃晃的春光》

      走竹蜻蜓带我们出发

      不夜的游乐场旋转的木马

      无限磁场的玩具店糖果屋里满目琳琅

      水母透明的心脏发着璀璨光芒

      章鱼与青梅竹马快乐长大

      鲸鱼吹着悠远的口哨

      海龟回到了家乌鸦和斑马美梦一场场

      我将手持一束野花一把吉他

      一大套废话和欢笑

      还有旧春日那明晃晃的艳阳

      孩子们围绕着身旁把歌谣唱

      啦啦啦啦啦啦……

      坞山巍峨山岭连连张望,子衿峰在褪去的晨雾中越发俊秀挺拔,幽深丛林间蜂蝶嘤嘤,湖边老妪浣洗着衣服,洗衣锤一下一下捶打着衣物发出来的闷声,湖里的银鱼儿扑腾着,一行人在山路上说说笑笑,一切都这么明媚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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