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女特工》白阿鹤

56、第 56 章 女院长在这

　　女院长在这里潜伏多年，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孩子。

　　而这样一颗雷埋在这里，简直就是厉国的奇耻大辱。此时根本就不用人动手，女院长已经是油尽灯枯，不用人动手，也活不了多久了。

　　“救活她。”厉弦冷冷道，出乎人的意料：“撬不出她嘴里的东西，她就不能死。“

　　厉国首相金耀辉掌管这一切，可这些年，他的精力不知道用到了哪里，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大事，竟然一无所知。再这么发展下去，厉国的安全就危险了。

　　白若站在一旁，怎么也按捺不住翻滚的血气，再次喷了一口血，血的颜色已经是一片乌黑。

　　即使厉家的医生还未赶到，厉弦也看出了蹊跷，白若中毒不浅，精神不济。

　　“我中的不是普通的毒。“白若笑笑：”这毒的解药少之又少，药堂里只听说过方子，没有制出过药来。“

　　厉弦冷冷的声音里，掺杂着一丝急怒：“你只要说出名字，我自然能取来。“

　　“好啊，“白若报出一个药名，竟然还在笑：“我听说藏药人脾气古怪得很，没人能从他那里拿到药。”

　　厉弦转身要走，身形又定住了：“你等我，把药取回来。”

　　就在厉弦想走的时候，白若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伤痛，比中了毒引起的绞痛还疼，仿佛整颗心要迸开了。

　　她往前冲了两步，从后面搂住厉弦的腰，将脸贴了上去。

　　旁边所有的人都呆住了。殿下一向讨厌人触碰，白总管这是疯了吗？

　　白若做完这个动作后，感觉到厉弦身体蓦地一僵，白若马上清醒过来。她真怀疑自己刚才是昏了头了，她慌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厉弦一直没说话，也没回头，顿了顿，还是大步朝前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白若一直笑一直笑，可笑到最后，不知不觉眼泪却流了下来。眼泪流下来的地方，脸颊有了微微的刺痛。

　　白若身形如电，猛地跃起，消失在了房屋树木当中，只留下一干保护的保镖，在后面大惊失色地呼叫：“白总管，白总管。”

　　白若奔进树林，脸颊疼痛得越来越厉害，她伸手轻轻触了触，拿下来看时，指尖已经沾了血。树林中间有个小湖，她奔到湖水旁，探头看去，只见水里倒映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她吓得连忙坐了回去。

　　齐九阔简直是太歹毒了。他下的这个毒，会让人全身溃烂，但首先溃烂的是脸。一个人每天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躲人还来不及，哪还有勇气活下去。

　　即使是神秘女子这样强悍的女人，她也要随便编个理由，支出厉弦。而厉弦解毒心切，竟然就相信了她。

　　白若灵光一闪，突然明白过来：“你，你也喜欢他？”

　　若是不喜欢，在中毒毁容之前，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地将厉弦赶走？如果不喜欢，又何必那么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样子？若是不喜欢，为何会有那个莫名其妙的拥抱？

　　神秘女子久久沉默着，最后竟然坦然承认了：“是。”

　　白若一时无话可答：“喔。”

　　“也许你是对的，”神秘女子说话断断续续：“你来以前，我的生活里除了练习，就再也没有别的。我一直以为，等我成了世界上最强大的人，所有的东西都唾手可得，可是你来之后……你让我怀疑……这么多年，我是不是真的活过？”

　　如果是以前，白若肯定会大肆批判她一通，可如今，经历了重重的磨难和危险，见识过神秘女子的智慧和勇敢后，白若的这些话，说不出口了。

　　神秘女子怀疑自己是否真正活过。白若又何尝不怀疑自己原来的生活，她那种醉生梦死、得过且过的生活，难道就叫活过吗？

　　白若结结巴巴地说：“……你很好……”

　　“呵呵。”神秘女子轻笑起来，笑得有些力不从心：“你要好好活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淡，白若突然有些害怕，心底涌起的是，从未有过的恐惧：“姐姐，姐姐，你别吓我……”

　　脑袋里传来一阵剧痛，白若像是坠进了无底的深渊，这深渊像是无穷无尽，她在不断地下沉、下沉……

　　两三岁的小女孩，缩在实验室窄小的笼子里瑟瑟发抖，笼子外面是一个疯狂激动的白大褂博士，他挥舞着双手，脸上是古怪、癫狂的神色：“我一定会成功，一定会成功的。”他合上开关，金属笼子通电，孩子被电得全身痉挛，昏死过去……

　　等小女孩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男孩的怀里。小男孩看起来不比她大多少，头发乱糟糟的，瘦得只是一层皮包着骨头，见她睁眼，一脸的惊喜：“我知道你不会死的。来，喝点水，我们都要活下去……“

　　一个脏兮兮的水杯送到了女孩嘴边。她艰难地凑下头去，就着杯子喝了一口，那水竟然是甜丝丝的，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小男孩笑了：“慢点喝，我就知道你爱喝……“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伸进来，拽住了男孩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了出去。

　　水杯被打翻在地，糖水洒了一地，小女孩看到男孩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被那么粗暴地拖出去，却还在笑。

　　男孩的笑脸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很快，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慢慢的，惨叫声低了下去，叫哑了，叫不动了，没声了。

　　女孩全身颤抖了一下，急急忙忙俯下身，合上手掌，想将洒在地上的糖水再收集起来。

　　多收集一口，他回来的时候，就能再多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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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长大了。

　　阳光灿烂的午后，一群孩子们在草地上自由自在地玩耍。

　　几个身穿制服的大人端着托盘从远处走过来：“吃糖了。”

　　原本玩耍的孩子们，一个个自觉地排起队伍，乖乖地领糖丸。那是一颗粉红色的丸子，闻起来似乎还有淡淡的樱桃味。

　　在大人的监督下，他们把糖丸全吃进了嘴里。

　　轮到小女孩子时，她拿起糖丸，却没像其他孩子那样直接吞下去，她扭着头，像是定住了。阳光照到草地上，草地上有一棵蒲公英，此时此刻，一粒白色的蒲公英种子飘到了她的面前，似乎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别吃，别吃，有毒，有毒。

　　重重的一声咳嗽，女孩回过神来，她抬头望着一脸严肃的工作人员，拿起糖丸，默默地塞进了嘴里。

　　她走到一旁，看四下没人注意，低头嘴唇一动，糖丸又吐了出来。她找了个地方躺好，手偷偷在身旁刨了个坑，将糖丸埋了进去。

　　很快，周围温馨美好的气氛被破坏掉了。原本快乐玩耍的孩子，有的一头栽在地上，无声无息再没有动静，有的软软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神智全失……阳光下的乐园，瞬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看着这些小小的身躯在受苦受难挣扎，一旁的大人神情冰冷，毫无怜悯。在他们的眼里，这本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世界，过了半小时或者是更久，哭喊声、呻吟声终于慢慢平息了下去。

　　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孩子。

　　工作人员戴着手套，走进来，开始在孩子中间翻翻捡捡。

　　“这还有一个活的。”有人喊起来。

　　“我这也有一个。不错，今天三十个里面活了两个。”

　　白若像面口袋一般，被人搭在肩膀上，扛了回去。她努力抬起头来，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树林，树荫底下一片阴冷，没有一丝活气。

　　工作人员正在清理现场，那些小小软软的身体，如同垃圾一般，扔进了后山的大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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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子已经长到十岁了。

　　她一次次逃脱了死亡，与其他两个孩子站在了女院长跟前。

　　其他两个孩子，面容都是苍白的，那种长年不见阳光、被药物催残的惨白。只有她，脸上带着红润，比起周围的孩子，显得格格不入。

　　女院长久久打量着三个孩子，最终走下来，目光停留在了小女孩身上。

　　女院长严厉、冷苛、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她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冰冷机器。可今天，她竟然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拿糖丸来。”

　　这三个孩子都是经历过许多次“吃糖”后存活下来的，自然明白”吃糖“意味着什么。吃完”糖“，活下来后，各种待遇都会提高；活不下来，就会像垃圾一般，扔进垃圾坑里。

　　第一个孩子吃完死了，第二个吃完也死了，最后轮到小女孩了。

　　她能活下来，全靠作假，偷偷扔掉名为“糖丸”的毒药。原来人多的时候，容易混水摸鱼，如今就在女院长的眼皮子底下，她已经没法摸鱼了。

　　吃是死，不吃也是死，小女孩久久地望着手里的“糖丸”，在女院长目光的威逼下，仰头吃下。

　　手腕却被拉住了。女院长从她手里取走了“糖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