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女特工》白阿鹤

55、第 55 章 心口猛地一

　　心口猛地一痛。

　　白若明白了，女院长说的是事实。

　　她脑海中浮现出断断续续的景象，一群孩子倒在地上，手脚抽搐，痛苦地呻吟。当剧痛袭来时，眼前会一阵阵地发黑，时明时暗中，她看到几乎要凸鼓出眼眶的眼珠，深深抠进泥土里的小手，七窍流血的脸孔。

　　如果说有地狱的话，她身在的地方，便是地狱了。

　　几乎是一恍神的功夫，白若又清醒过来。周围并不是什么小黑屋，她依旧坐在房间当中，对面是满头白发的女院长，桌上的水已经全凉了。

　　她刚才看到的是什么？神秘女子难道就是从那种地方生存下来的吗？

　　女院长一直在打量白若的神色，此时开口：“遗忘，对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白若恍惚。怪医博士的成长经历，遗忘了是件好事，孤儿院的往事，遗忘了也是件好事。神秘女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成长起来呢？

　　“走吧，我带你去看样东西。”女院长站了起来。

　　白若跟着她走，一路上经过的房间、走道，都特别的整洁干净，可这整洁干净总上人联想到阴沉的死气，即使外面的阳光再好，也照不进这建筑里来。

　　一路走过去，是在楼后隐秘的角落里，长着一株小小的苔莓。这里少见阳光，也不知道这株小小植物是怎么活下来的。叶子要绿不绿，却顽强地结着一颗种子。

　　“你离开之后，本来想把它清理掉，但我存了个心思，想看它能活多久，一年又一年，每年都觉得它活不了，每年它都活下来了。“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小小的阴暗角落，应该是神秘女子小时候的“秘密据点“。白若心里有所感应，这里埋藏了太多的情绪：难过、伤心、绝望……

　　这株小小的苔莓应该见证了神秘女子的成长吧。

　　“你这么慈眉善目，倒不像是你了。“一句话从嘴里脱口而出，白若都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完了。

　　这是神秘女子第一次主张开口说话。

　　女院长笑了起来：“白若，不管多少年过去，你还是你。“

　　神秘女子毫不客气地说：“手上沾染了那么多血，倒对一棵苔莓假惺惺起来了。你这样惺惺作态，做给谁看呢？只要活着从这里走出去的人，谁都想杀了你。你不管做什么，也没有用。“

　　女院长听了她的话，看向远处，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既然干了这一行，就从来没想过死后还留下全尸。只是，白若，你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神秘女子欺身而上，手指在女院长身上划过，一柄匕首应声而落。神秘女子将匕首架在女院长脖子上，厉声道：”我只不过是命大，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他们全死了，我还活着，这就是我不一样的地方吧？“

　　女院长没有反驳，也没有反抗，完全是一付等死的模样，眼中却显露出一丝光彩，似乎这死亡，她渴望已久。

　　匕首微微颤抖着，在女院长脖颈上留下一条血线，但终究还是没有划下去。

　　神秘女子手腕一抖，匕首横飞出去，没入墙壁之中，只剩下一个刀柄还露在外面。她到底还是没能下得了手。

　　而这时候，女院长突然退后一步，嘴里喷出一口黑血，倒在了地上。她呼吸急促，眼神焕散，手却是朝白若伸着：“白若……“

　　俩人隔得非常近，可神秘女子站着一动不动，任凭女院长在脚底下艰难喘息：“其实，我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掉你，可你长得太像我的……女儿……“

　　这时，几名工作人员匆匆忙忙跑过来，从地上抬起女院长，匆匆而去。

　　“站住。”神秘女子喝道：“她——怎么了？”

　　一名工作人员朝白若低头致意：“院长身中巨毒，病了好久了。听到您要来，硬撑着下床迎接，现在恐怕是加重了。“

　　见白若不说话，工作人员行了个礼，急急忙忙跑开了。

　　神秘女子独自站了好久，才喃喃道：“报应，报应。“

　　为了培养所谓的精英，女院长从小给孩子们服下毒药。熬不过毒药是死，熬过了身体会比普通人强壮数倍。在她手上死去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如今女院长身中巨毒，这不正是天道循环，因果报应吗？

　　神秘女子嘴上说着“报应“，脚步却迟迟没有挪动。

　　墙角的那株苔莓，看起来弱小极了，唯一的一个果实看起来也瘦巴巴的。神秘女子走过去，最终蹲下来，摘下了那颗苔莓，轻轻地放进了嘴里。

　　神秘女子缓缓闭上眼睛，感受嘴里的味道。

　　酸涩，没有多少水份。

　　可这样的果实，曾经给予处于黑暗中的孩子许多的慰藉。

　　“哈哈哈——“一阵笑声从身后传来，神秘女子猛地起立。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出现在了她身后。他身穿工作服，显然一直混迹在爱心屋的工作人员当中，是曾经在地下工厂见过一面的齐九阔。

　　与此同时，那株苔莓一瞬间变得全黑，叶子干瘪打卷，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神秘女子还未来得及说话，肚子已经是一阵绞痛，疼得她微微弯下了腰。

　　她的举动自然没有逃脱齐九阔的眼睛。他笑得恣意而狂妄：“苔莓的味道如何？”

　　神秘女子此时已经直不起腰来，听到他说话，恨声道：“你下毒…….”

　　“要不是那老婆子坏事，十几年前你就应该死了。“齐九阔慢慢接近，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快意和恨意：”这里既然是厉国精英的摇篮，那我就绝不允许这个摇篮里走出一个精英，一个也不允许。只要是天赋高于常人的，就会在饮食里掺杂毒药，就算侥幸不死，也会身中慢性毒药，总有一天，这毒会发作，会死于非命。只有你，她把你放走了。“

　　女院长是齐九阔埋在厉国的内奸。这个内奸的主要任务，自然就是对厉国造成破坏。送进爱心院的，本是经过层层选拔的孩子，他们往往在某一方面高于普通人。可就是因为他们的优秀，葬送了他们的性命。

　　在这个地方，越优秀的孩子，死得越早。

　　神秘女子像牵动了往事，眼睛深处闪动狠戾的光。她低头喘息，在齐九阔靠近的时候，猛地发动攻击。

　　齐九阔身体缓缓后滑，躲过了她的偷袭，得意地笑道：“不过，老婆子的眼光倒真不错。你这样一块好材料，毁掉真是太可惜。只要跟着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十日之后，你会全身腐烂而死。”

　　别说跟着齐九阔了，白若现在连听他说话，都觉得恶心。

　　她想抓住齐九阔，可脑袋里嗡嗡直响，眼前的人影晃动，有了重影，脚更是像灌了铅一般，迈动一步都无比艰难。

　　白若摇晃脑袋，想保持清醒的时候，齐九阔已经大笑着，饶到她身后，伸手向她的脖颈劈去。

　　“砰”——

　　要不是齐九阔闪躲得快，这颗子弹很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厉弦出现在楼房的拐角处，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齐九阔。在他躲避第一颗子弹的时候，第二颗子弹已经接踵而来。

　　齐九阔见事情败露，连忙逃跑。躲在暗处的保镖纷纷跑出来护主。

　　厉弦子弹连发，打中的却是齐九阔的保镖。齐九阔狡猾地躲在保镖身后，估算着厉弦子弹的数量，等他子弹一完，便冲天而起，向远处逃去。

　　打完子弹的手枪，划化一道流光，无比精准地打在齐九阔的后脑勺上，将他从半空中打了下来。齐九阔眼前阵阵发黑，使劲摇摇脑袋，免得自己晕睡过去。多亏后面的保镖赶上来，搀着他跳下了围墙。

　　厉弦此时已经顾不得追齐九阔，而是转回来看白若。

　　白若站在原地，除了脸色难看一点，其他没有什么异样。

　　厉弦全身的气场冰冷到了极点。这里是为厉国输送英才的地方，却不知什么时候被齐九阔渗透进来了。他抢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白若，话虽没说出口，但焦灼和担忧已经爬到了脸上。

　　白若站稳了，甚至还朝厉弦笑了笑：“院长是内奸。”随即，一口血从她嘴里喷出来。

　　厉弦将她一把抱起，返身走进楼中：“叫医生来。”

　　医务室里，医生替白若诊断后，确认了她中毒的事实，却又看不出她中毒的类别和深浅。

　　一抹冷笑浮上白若的嘴角。这医生就这水平，难怪女院长在这里肆意妄为了十几年，却没被发现。她轻描淡写地跟厉弦开玩笑：“殿下，这是在紧张我吗？“

　　“对立下大功的人，我从来不亏待。”厉弦冷冷道。

　　白若瘪瘪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她也学着厉弦冷冷的样子道：“我没有大碍。当务之急，是解决院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