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Chapter86 他没有走到 ...
-
奥斯洛联盟神明塔
“纯白穹顶”主会场
联盟其实算是很快就通过了威廉的申请，因为格威迪恩估测王国登陆太空基地的时间大概就在两个月后，作战部署和军队规划都要加快运转起来，授予军衔也就变得比较紧迫。
精英军平息之后联盟恢复到对外平和的时期，但是圣德纳一直源源不断地给联盟施加压力。
普特的母亲来到联盟之后“创世神”计划浮上水面，在这种一触即发的情况下联盟已经担惊受怕了好多年时间，所以对于能够彻底打击圣德纳王国，所有联盟议员都表现出了空前的热情。
妃莉娅再次调整了一下爱德文的军服，智能AI的情感丰富度和人类近乎没有太大差别，她的眼圈略微泛红，但是笑容却很坚定，她穿着崭新合身的职业套，纤细修长的小腿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不过她的眼里只有爱德文，联盟提前送来的军服按照妃莉娅传输过去的数据订做得非常好看。
爱德文觉得男女AI之间还是有些许的差别，至少从菲力来看是如此，菲力把情绪敛藏起来，显得非常沉默，但是并不鲜明。
但如果看妃莉娅的眼睛，你还是会嗅到感动或者难过的感觉，媒体无法捕捉清楚，但爱德文知道妃莉娅很难过。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捏了捏妃莉娅的指尖，低声在她耳边笑着说道，“未婚妻，可别让昂斯诺发现你的异样。”
妃莉娅抬眼狠狠地瞪着他，一会儿后才退后一步，转身朝会场通道走去。
爱德文看着妃莉娅的背影，菲力在威廉示意之后追上了妃莉娅的步伐，他扭头看了看同样穿着军服的威廉，发现威廉和当时还在上学的样子显然不同了，时间让他的气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沉稳和整肃的外在下，是被非常多的事件打磨过后不动声色的心。
他的身姿非常高大笔挺，在军服下给人的压迫感如影随形，这和爱德文截然不同。
威廉的目光看了过来，虽然面无表情，但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着让人觉得复杂难辨的高温情绪。
爱德文的身材一直都锻炼得很好，脊背挺直，站定的时候给人一种非常孤拔傲慢的感觉，和锋利的军人气质不同，隐约露出睥睨神色的眼睛甚至有种纨绔的士兵痞气。
但实际上爱德文的架势和威廉差别不大，老兵举手投足的每个动作都有很松散的利落感，摄人的意味从眼尾划出漫不经心的弧度，简直让人有种心如擂鼓却被迫窒息的错觉。
联盟部长在穹顶下对主会场的所有观众进行汇报讲话，这次的观众多得异乎寻常，主要是因为爱德文和威廉授衔的风声走漏了，不过本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他们对娱乐新闻已经在多年前就丧失了兴趣，所以对星网上热烈而疯狂的讨论没有任何关注。
这次的授衔和一般联盟军部的晋衔有很大差别，爱德文和威廉两个虽然的确属于军人的范畴，但实际上在星系中有更大的标志意义。
先不说这样到底算不算好，但对于爱德文而言，可以在更多的报道上出现就意味着联盟在舆论压力下是很难对昂斯诺做任何事的。
威廉走到爱德文身边，爱德文平和地说道，“我没有想过会有需要军衔的一天。”
在昂斯诺的事件上达成一致极大地减小了两人之间的沟通难度，威廉点了点头，缓声道，“因为这种战争百年都没有出现过了，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爱德文看着威廉，他的目光像是穿透眼底不化的冰雪，没有带任何偏见地看向威廉的瞳孔，然后微微露出了笑意，“我也没有想过我们还会有一起并肩作战的机会。”
威廉难得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但我知道我们有。”
“为什么？”
威廉顿了顿，他看着爱德文，那张在几年内都写满讥诮神色的脸终于在看向自己的时候不再是被烦厌和冷淡充斥。
他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上面有人跑了下来，边跑边小声喊，“诺曼先生，坦尼亚先生！准备上去了！”
“走吧。”爱德文没有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转身往台阶上走去。
爱德文身材匀称，腰胯的比例和弧度都十分协调，军服下修长有力的腿踩出军靴的闷响，金色的腰带让他的肩膀和腰部形成鲜明差距，充满流畅美感的身型非常好看。
他的头顶是半圆穹顶，而穹顶另一侧的阳光斜射过来，爱德文步距相同地走到欧杰尔身边，步伐可以说是优雅而干脆的，然后他面向沸腾起来的整个会场。
威廉站在欧杰尔的另一侧，同样穿着军服的欧杰尔带着笑意瞥向爱德文没有表情的侧脸，但在转回来的时候目光又非常严肃。
威廉看向主会场内无数滚烫而兴奋的目光，然后微微上扬，天空蔚蓝，没有一丝白云的尾韵，视线范围敞亮到开阔的地步。
微微降温的风和阳光的热切光线交织，欧杰尔的声音在沸腾过后又保持安静的会场里清晰地传播到各处，但威廉却在这接受荣誉的一刻里想起了好几年前的事情。
他并非面对着无数的观众，而是身处黄沙漫天的战场，沙丘至高点被风力卷起瑟瑟作响的沙尘。
威廉的身上有很多伤口，军装在交战过程中被撕裂，血迹从伤口浸入衣物。
他往前看去，巨大的石块被炮火染得一片漆黑，决定撤退的圣德纳军队狼狈后退，身边的吼声和枪响不绝。
爱德文拔地而起的精神力场像是一片被撕裂穿过的透明液体，如果不是子弹的轨道拉扯出很长的足迹，他的精神力场基本上是看不见的。
轰然炸起的沙尘就像是漫天水瀑，石块哗然崩解，直接被改造人的压缩能轰成齑粉。
倒下后精英军改造人的血液从身边的沙粒里渗下，他们的后背在阳光下暴晒，而脸皮却紧贴着高热的沙漠停止呼吸。
威廉听到有些人在尖叫着流泪，看到被火流掀起的士兵飞上半空，像是没有重量的物体在空气里旋转。
眼前的天空亮得发白，白到刺目的地步，沙漠连绵壮阔，黑烟冲上云霄，疼痛慢慢和震颤脚底的响动一起回归平静。
夜色流转，从地平线上拱起绚烂的晨星，爱德文坐在火堆旁，但其实对温度没有太大的感觉。他银灰的眼里雪光消融，思绪乘着沙漠夜晚的冷风飞到威廉遥不可及的地方。
他的脸颊上是黄沙擦出的干涸血迹，军装贴在身上，目光安静而漠然。
精英军士兵在他们周围呼呼大睡，但爱德文在天色微明的时候就坐了起来，那时候他非常年轻，血性和勃发的锐气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异常冷淡。
整片沙漠是那么辽阔，辽阔得没有尽头，威廉不知道为什么沙漠一望无际，就像威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明亮的星辰向下直指，像是一弯匕首捅向战后的废墟，奔嚎的风飒飒远去。
爱德文站起来，他什么也没带，慢慢地、无声地走上沙丘，抬脚的时候回落的沙让他的足迹有些模糊。
他没有走到顶端，只是在沙丘的中部停下，他向上仰望，天穹无尽，爱德文在沙漠里寂静得似乎会轻易被风吹散。
晨光从波浪一样的沙海里涌现，孱弱而易碎，像是刚刚出壳的幼鸟。
议长走到威廉的面前，把军徽从托盘上拿起，别在他的胸口，已经别好的金色肩徽在阳光下烫热得像是眨眼间就要融化。
在别人眼里，面容硬朗的威廉·坦尼亚上校正全神贯注于授衔仪式，他黑色的军服轮廓深刻，甚至隐隐透出冷峻的态度。
倒三角的上半身双肩微微放松，在实战和锻炼中撕裂出来的肌肉充满力量感地撑起军服，强健的腿部甚至能看到肌肉纹理，雄性的狰狞感被充斥镇压感的军服平衡。
他和爱德文面无表情地接过军部证书，向议长敬礼，台下漫起潮水一样的掌声，如果不是场合严肃，应该会有人直接站起来尖叫。
观众不知道这次的授衔仪式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联盟的两张王牌再次回到大众的视野，对于此前就对爱德文和威廉很崇敬的联盟公民来说，这是绝佳近距离观察他们的机会。
但这是战争前夕的准备，能做到最突出贡献的人在提前领取自己的荣誉。
一触即发的平静睁开了眼睛，天光下洋溢在主会场的乐声是如此鼓舞人心，像是连血液都被感染，热意在体内随着血流奔涌。
厚重的韵律在整个主会场盘旋，联盟军旗缓缓升起，威廉看向旗帜的方向，阳光里舒卷的旗帜在蓝天的映衬下透出几百年沉淀的联盟历史。
妃莉娅坐在昂斯诺旁边，脸上的妆容精致又美丽，她动作优雅地鼓掌，眼底却曳动着水光。
昂斯诺认真地看着诺曼先生和坦尼亚先生，听到爱德文被岁月洗炼过的语气，爆发一样的青涩血气变得沉稳，“……我将为联盟捐尽我最后的生命，不惜牺牲一切，”
妃莉娅细微的颤抖被昂斯诺捕捉到了，她眼圈通红，眼泪从眼睫滚落到下颌，“……因为这是士兵的荣光。”
妃莉娅再也无法克制地捂着脸，泪水从指缝坠下，滴到她的短裙上。
昂斯诺猛地看向妃莉娅，却看到菲力沉重的脸色，菲力把手帕递给妃莉娅，然后看向昂斯诺，深吸了口气解释道，“……我们只是……等太久了，这一幕，我们很激动。”菲力喘了口气，和昂斯诺点了点头，“没事的。”
昂斯诺求助地看向身旁的费文斯，费文斯揽紧昂斯诺的肩膀，昂斯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乔先生——”
“没事的。”费文斯的声音发干，像是吞下了自己的哽咽，“总是会发生的。”
隔着两三个座位的米莱哭得十分惨烈，他的眼泪根本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滴落，镜片上被他自己擦上泪水，他看着台上的爱德文，似乎已经被感动得泣不成声。
他旁边的其他观众都有些诧异地偷偷看他，但米莱毫不在乎，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只有他们几个知情的人，在这一刻感觉到的除了震撼，还有余韵缭绕的痛苦。
台上的爱德文和威廉脸色沉静，站在白色穹顶下宛如钢铁般不容进犯的存在。消散的硝烟和降温的火焰都没有击溃过他们的意志，远远看去，他们的眉梢和眼底沉敛而严肃。
“他们……”费文斯叹息着说道，“……他们从来都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Chapter8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