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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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文！”欧杰尔在集装箱外大喊，“切特曼杀了联盟士兵！”
“欧杰尔，让你的士兵拦下他！”
“那我就先杀了他！”切特曼喊道。
爱德文转身拔腿就跑，他大概知道欧杰尔在什么地方，思绪纷乱地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狂奔向欧杰尔，切特曼今天必须要杀的的确就是欧杰尔·罗朗！
“你疯了吗！”爱德文上前一步挡下因为没打中欧杰尔，情急之下把枪丢开要徒手杀人的切特曼，“你要杀联盟军？！”他的拳头挥向切特曼的脸。
切特曼挡下他一拳，冲着爱德文说道，“滚开！”
爱德文冷笑着，狠踹向切特曼躲闪不及的腹部，结结实实给他来了一脚，“开什么玩笑，你敢私自更改任务——”
怪物在集装箱内咆哮着，铁链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糖饼断折。
切特曼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又慢慢站直身子，紧握一截钢条夹着极快的加速度在爱德文急退的时候划出一道灰亮的弧光，然后肌肉绷紧毫不犹豫又反方向劈砍了回来。
爱德文在精神力场中皱着眉险险躲过，当机立断拔出近战枪扣动了扳机！
切特曼不确定爱德文的枪支是不是像普通的枪一样无法对改造人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但还是保险起见地抓过身边的希维娅改造人挡在身前，爱德文简直不敢相信他直接把手下拿来当人肉盾牌用的行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一脸茫然的士兵在枪声后直接被爆成了焦黑的碳块——
这一枪崩得爱德文半边手臂全部麻木，冷汗津津地遍布额头，他把枪塞回腰间，“你也注射了强制剂！”
爱德文愤怒地朝他骂道，“切特曼！你到底要干什么！”然后就近把用枪托砸翻联盟士兵的希维娅改造人猛砸了出去。
“管得真宽。”切特曼说，“我看看你能忙几件事。”
切特曼冷着脸冲了上来，爱德文斜闪一步偏头躲过切特曼带着风声的实拳，狠命把腿扫向切特曼的胸膛和腹部。
两人在军用车旁带着可怕的呼啸声狂殴起来，速度快到晃成一道道带风的虚影，爱德文现在没空细想，只知道这件事情开始前后连贯起来，已经清晰地展现在他脑海里！
胡克的枪现在还不能再用，他没办法保证这个怪物需要多少发子弹，法外人士还有多少！
爱德文烦躁至极地在心里暗骂一声，很显然了，这计划和希维娅的需求关系绝对不浅。爱德文根本没想过要带强制剂，现在要防着紧盯欧杰尔的希维娅士兵和切特曼，他只堪堪压了切特曼一头，但是如果加上——
他猛地躲闪了一下，飞扑而上的女孩挥动银光闪闪的匕首，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狠砍下去！
“最好你也死在这里。”
切特曼说道，“你在联盟和希维娅可都不是受欢迎的人物。”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爱德文寒声道，精神力领域在疯狂施加压力，爱德文浑身上下都在出汗，衣服已经里里外外湿透了，后到的两个法外人士只有一个还在靠近，另外一个远远地不动了，观望一样停留了下来。
女孩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但胜在速度实在很快，背后的一对大翅膀是她很好的助力，爱德文应付着切特曼，她就能够躲闪及时。
那个靠近的改造人是个面貌平平的年轻男人，在对上爱德文的眼神时被他锋芒毕露的神情吓了一跳，他看起来毫不出众，但改造人的气息丝毫不弱。
他挥拳而来，爱德文实在没空应付他，只好咬牙要硬挨一拳。
“喀啦！”腕骨碎裂和徒然锐利的尖叫声，女孩痛得惊呼，“你在做什么！”
“马上回去！”男人大声说道。
“我不！我得把可塔一起带回去！”女孩尖叫着和男人扭打成一团。
爱德文松了口气，专心应付着切特曼，分散压力后，在精神力的狂轰滥炸下，切特曼被重拳狠击出去，倒飞着撞在了集装箱上。
那个怪物还在尖嚎着四处攻击，女孩尖叫着想来阻挡爱德文，爱德文冲到怪物旁边，向下伸手一把抓起怪物的头部。
那是一张紫红血管遍布的苍白病容，血管像扭曲的虫子一样鼓囊，它伸手向爱德文抓来，爱德文背光的脸没有表情，他拔出腰间的枪——
“砰——！”一枪猛响。
“不要！！”女孩带着哭腔大叫起来。
剧痛在每一截骨头内爆炸，但爱德文在退后时强压着脸色不变，这一枪只炸烂它四分之一的头部，它还在尖嚎摇晃着，火星到处跳跃，直到碰上皮肉才附着下来，怪物的脑子焦黑萎缩，火焰却越燃越旺。
切特曼又爬了起来，爱德文装填子弹后用完好的一边手臂和他轰然相接，即便是爱德文，在分身乏术的情况下和注射强制剂的安保部长打在一起也丝毫不觉得好受。
得速战速决。爱德文想。
剩下的联盟和希维娅改造人与希维娅跟随切特曼叛变的几个改造人打在一起，欧杰尔刚冒头就被希维娅士兵的子弹打得躲了起来，“这他妈在搞什么？”
欧杰尔丝毫不敢再露脸，这边全是改造人的队伍里就只有他是普通人。
爱德文挟着恐怖的精神力狠挡下切特曼，然后迅速转身蹲踞下来，一把拽起怪物残破的头部，怪物瞪大眼睛看着他，瞳孔已经涣散，背后的脓包在起伏中哗然破裂，它尖啸着张开了湿漉漉的巨大蝠翼。
爱德文把它拖进了集装箱，对着它的血盆大口连开两枪，之后直接翻上了集装箱顶。
整个集装箱内瞬间直线升温，箱体砰然炸开，恐怖的火焰从小小的缺口中喷涌溢散，怪物惨叫着在集装箱内四处乱撞，不一会儿后突然安静了下去。
爱德文的右臂完全失去知觉，踉跄了一步站起来，才发现右臂脱臼了。
怪物在集装箱内倒下，女孩尖叫着大哭，挣开紧缚她的男人，拍打着翅膀发疯一样凌厉地冲了过来。
切特曼从后面用钢筋狠砍，爱德文躲闪不开，左肩到肩胛下方都被当即切开，他蹬上一步抱住爱德文的腰，爱德文迅速弯下身子，但因为拐到脱臼的右臂而疼得浑身发抖。
他还来不及把切特曼甩出去，腹部骤然出现被绞索勒紧内脏一样的疼痛，切特曼把军刀插进爱德文的侧腹，猛地翻搅起来！
“爱德文！”欧杰尔大喊一声。
爱德文疼得简直要发疯，硬是狠狠忍住，甩脱切特曼后左手握枪抬起看也不看就把最后一颗子弹送给了满脸泪痕的女孩。
火光“呼”地在她身上迸溅燃烧，可怕的温度一瞬间在风里扬起，爱德文扔开枪向前跪去，咬牙扭身用精神力摁下切特曼的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爱德文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抖个不停，嘴里都快溢出血来。眼前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那个女孩向后倒去，她的腰侧被熊熊燃烧的火焰烧出了皮肉下焦黑的肋骨，一边的翅膀只剩下一截翅根，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疯狂的绿枝从绿影中猛长了出来，像无数柔软的蔓藤或者游蛇从树林茂生，铺天盖地的柔软链条裹住了昏迷不醒的女孩还有怪物的尸体。
欧杰尔叫联盟的改造人士兵去追，爱德文疼得嘶嘶抽气，他知道丛林里有好几个身份不明的法外人士，所以抬起抖个不停的左手制止了他。
“不去吗？”欧杰尔怀疑地问。
爱德文闭着眼摇了摇头，欧杰尔看着绿色的蔓藤把女孩和怪物都带走，叹了口气让士兵搬来担架把爱德文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
爱德文紧闭双眼一动不动，脸色非常差，伤口的血还在汩汩涌出，他简直都想砍下切特曼的头狠碾几脚。
欧杰尔待在军用车载货的位置，突然疑声道，“爱德文。”
爱德文面色苍白没有反应，希维娅的士兵半跪着给他紧急处理伤口。
他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法外人士出现在他们附近，像是和那个有着藤蔓异能的改造人在对峙或者交接。
应该是烂城的改造人。
“如果我去追，法外人士是不是……”
爱德文睁开眼睛，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留下肯定的眼神，又闭上了眼。
“这他妈是什么事啊！”欧杰尔低骂一声后皱着眉不说话了。
爱德文咬牙忍着剧痛，在打了镇静剂之后他稍微喘上一口气。
只有在车框抖动的时候连带着内脏还有闷痛，平稳行驶的时候好受多了，爱德文叹了口气。
在一连串的颠簸中，他终于忍不住咬牙憋了一句粗话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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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从落地窗外泄落，莱尔端着下巴，仰靠在扶手椅上，目光幽深地向摩天大楼坠下。
清晨的城区微微转亮，运输机在划定通道里有条不紊地来往，路边高大的树木疏松有致，叶片转黄，像簇拥着缓慢点亮整个神明塔。
他抬头向上看，天幕如同清亮水波，大片云影遮挡了画卷似的透明色彩，柔和光线窸窸窣窣地从云层边缘往城区内试探。
莱尔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他稍微听到了一些响动，于是他的目光又投向一旁的起居室，修斯顿总是起得很早，他的生物钟像动物一样作息规律又难以更改。不过，他也确实是动物。
修斯顿基本上没有表情，所以也看不出来他究竟会不会为什么事而恼怒——
更多情况下，这个忠于主人的改造人只会用沉默表达抗拒。
就好像他总是守到莱尔进入隔壁的起居室，他才会进入自己的房间。
当莱尔如同这两天一样总是坐着沉思，到天色发青的时候扭头和修斯顿说，“先去睡。”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站着和莱尔对峙好一会儿，再无声地转身进入起居室。
这样安静的环境很好，莱尔可以细想很多东西，但现在他倍感压力，因此也觉得烦躁了起来。
很烦。
莱尔想，他面无表情，胸口像积压巨物，他几乎感到憎恨，如同渴望撕碎生肉的狂躁，牙龈都开始发痒。
莱尔闭了闭眼睛，怒火烧得他清晰地听到如同皮靴蹭过沙地，与心跳频率严丝合缝的沙沙耳鸣。
室内的光线依旧灰暗，晨光还没有在这被冷气充斥的房间内留下温度。
莱尔听着起居室里的响动。
水声、剃须声、脚步声，他耳熟能详，当他得到这个改造人的时候，他就得到了豢养着的野兽。
当然也不尽然，他可是活生生的动物型改造人。
莱尔皱起眉头，额角的神经短促地抽动着，如果没有方案能解决他水缸里宝贝儿的生命问题，他感觉他永远都要在危险的杀人想法中难以入睡了。
他想要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东西。
眼前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即将苏醒的，当然也即将属于他的东西快要终结了。一向挂着得体笑容的脸神色幽暗，让人想起常年难化的坚冰，冷硬的霜雪。
威廉·坦尼亚。他早该想到的，他忠于联盟和使命，神灵一样的生物在他严整的心里没有任何地位。
这个该死的政治家总是把联盟利益放在第一位，虽然莱尔本人也并不是什么尊重生命的人，但眼下他想要让人鱼好好活着的心思就让他觉得自己可是比威廉崇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难以置信，长久以来，谎言成篇的莱尔也会感觉到该死的束手无策。
他侧头看向桌面上郁郁葱葱的鲜花，它们娇柔艳丽，因为刚摘下没几天有些还处在含苞待放的状态。
他伸手包住一朵花，用拇指指甲掐断了花苞，握在手里碾弄着，糜丽的花汁从指缝间落下，莱尔露出诡异而畅快的笑意——
我当然尊重生命，但这花早就被剪下来了，迟早都是得滚进地狱里的，当然不能算生命不是吗？
莱尔摊开手掌，揉烂的花颜色变深，如果爱德文在的话，他一定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做——这个会操闲心的大善人，连一朵花都要小心翼翼地对待——
……等等，爱德文？
莱尔猛然怔怔看着手里软弱可怜的浆汁，笑意从嘴角悄悄溜走。
他此前一直没想过爱德文这个人，毕竟他本人可是早就“死”在车轮下了，在爱德文收到的档案里，他之前的下属可是个车下亡魂呢……
他的目光落在掌心鲜艳如血的残败花叶上，白瞳几乎失了焦，这让他看起来还有些无辜，好像他只是无意拣拾花尸的人，并不是那个残忍无情的始作俑者。
莱尔本来并没有要和那个危险的人再有任何接触，他太聪明了，甚至聪明到锋芒毕露，不畏惧任何试探和威胁。
不过眼下的情形可不容许他多斟酌一下，威廉要求他一个星期后再给人鱼进行注射，这周时间是他尤其少有的挣扎时段了，假如他要联系到爱德文的话。
爱德文要是知道自己是他三年前否定的“塞壬”计划最大的实验操控者，估计会先杀死自己，然后再救下人鱼吧。也说不准他会留自己一条命呢？毕竟他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救世主”啊。
修斯顿推开房门，看见的正是莱尔缓缓露出姣好的笑容，他柔软的白发散在颊边，目光定在虚空，浅薄的笑意轻柔地晾在嘴角。
他转过头来，白色的眼睛微微弯着，容貌昳丽。
修斯顿没有注意去看他的脸，目光直直落在他的手掌上，然后走上前去抽了一张纸递给他，发觉他指尖冰凉，又沉默着从自己的起居室内拿了条毛毯，搭在莱尔身上。
莱尔仔细擦着湿漉漉的手掌，然后把纸巾还给修斯顿，拉了拉毯子好让自己盖得严实一些，才眯眼看着逐渐剔透的阳光打穿云朵，利刃一样捅下。
“修斯顿。”莱尔声音懒散，和他平日难以捉摸的口气不同，倦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听起来自然又放松。
修斯顿沉默地微微欠身，垂下眼睑看他，莱尔扬起脸，绽放了一个过分充满愉悦意味的微笑，“麻烦你，去查查爱德文近日的行程，我得找时间和他见个面。”
修斯顿点了点头，见莱尔仍然笑着看他，于是纹丝不动地回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还有。”莱尔往后撑了撑，舒适地闭上眼睛，“去泡杯咖啡，拿点吃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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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梯非常老旧，空气被偏蓝的冷光笼罩，这使得升降梯的锈斑呈现出与棕红无关的沉黑。
细小的灰尘无处不在，但站在走廊里的改造人们眼里的方向停滞，像是一行对于一切都全然无感的破败石像，他们脸上有一些明显的伤疤，但已经愈合了，留下难看的痕迹。
这些烂城内部的警卫都是从改造的死亡悬崖边爬回来的，所经历的痛苦比联盟士兵多了好几个档次，等那种非人的折磨结束后，他们的精神很难让人觉得是完全正常的，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压抑和血腥感。
升降梯在下降，这里的空气非常干燥，为首的警卫抬头看向升降梯，然后面色木然地往尽头的铁门看去。
铁门转动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碎石一样的东西在锁内跟着旋转，四处碰撞，然后那道密封门微微打开，就停下了。
升降梯门发出让人不太舒服的声音，尔后推车在梯门的槛下一撞，烂城外围的警卫就把散发着焦糊味道的东西推了出来。
车上是个失败品无疑，领头警卫微微皱眉，他没看到粘着血液的破布下是谁，只能看到头部位置的布片因为没有支撑而塌陷了一块。
光线在土黄的布面上停滞，血迹看来比较新鲜，闻起来也是，在布片外的手脚姿势怪异，皮肤被轻微涂抹着蓝色的光亮，扭曲的紫红血管黯淡黑沉。
蝙蝠翅膀压在失败品身下，湿黏的脓血顺着翅骨在地上蹭过灰尘，画出弯曲前进的线。
“央斯博士。”那个改造人警卫因为推着失败品的尸体没法敲门，他只能在门口喊，“我已经把怪物送过来了。”
密封门打开，利博特·央斯戴着护目镜和口罩，他的身材削瘦，在白袍下有种异常森然的感觉。
他的手被手套紧绷，橡皮圈也系得很牢，他双手往前一伸，把怪物往自己的内室带。
里面的环境比外面干净很多，消毒灯的光线比外界稍亮，但依然很旧，通风声强烈，推车像是进入了一个牙齿发白且还在喘气的嘴。
“够了，谢谢。”利博特·央斯朝他点头，“我会马上和希维娅沟通，尽管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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