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时刻》王潇仪

46、Chapter46 爱德文、欧

　　菲力站在威廉的办公室里擦拭他上司的画框和摆件，威廉并不专心地看着文件，一会儿后他沉思着抬头。
　　他看向希维娅外的夜色，所望见的整个神明塔散发出银亮的朦胧白光，黑沉的天幕被微光稀释，呈现出深蓝的底色。密集的建筑灯火通明，在辽阔的天穹下仿佛是星群汇聚的绵延海洋，而划定通道里川流的飞行器勾勒出了明亮的长河。

　　菲力突然回头，正好发现威廉在看着窗外出神，于是认真问道，“坦尼亚先生，您说普特真的就被这样关进去了吗？”

　　威廉收回飘渺的目光，平淡地说道，“是的，但是之后如果需要脱罪，他应该也会有办法的。”

　　菲力倒抽一口冷气，为威廉的话感觉一阵毛骨悚然，“他会有办法从监狱里提前出来吗？还是有人能去救他？”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威廉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我总觉得他很容易就被抓进去了，好像也没有太激烈地反抗过。”菲力皱着眉头说，“不是吗？我觉得入狱不该是这种反应。”

　　“你觉得圣德纳会来救他？”
　　“毕竟他是王室的人……”

　　威廉摇了摇头，“金·希森不是那种人，虽然有这个可能，但是可能性很低。”

　　“是吗？”菲力疑虑重重地继续擦着摆件，“我觉得普特不一定会跟联盟说实话。”
　　“对。”威廉肯定道，“他只说对他有用的实话。”

　　“您今天和联盟说让诺曼先生成为希维娅总头是认真的吗？”菲力问。
　　“是的。”

　　“……我以为您会成为希维娅的总头呢。”

　　威廉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就算真的是我又怎么样，也只是名义上的而已。”
　　“什么？”

　　威廉似乎是想到了有意思的事，突然问道，“那你觉得，我今天给昂斯诺办监护证明，是因为他的生命力会一直下滑，所以才这么办的吗？”

　　菲力觉得承认“是”有点质疑自己上司人品的感觉，所以他含糊其辞道，“虽然我也舍不得昂斯诺，但其实他也不必有自己的身份，换做我的话我会这样做的。”

　　“但我不是。”威廉惬意地往后靠了靠，“那只是说服联盟的理由，不过你的想法的确是最优解，因为这样不必和联盟起冲突的。”

　　菲力觉得自己的核心处理器开始发烫了，如果用简单的逻辑计算得到的推论并不正确，也就意味着AI要共情自己上司的习惯思想和个人感情，这种时候猜测的失误率是比较高的，因为就连单纯的两个普通人都很难揣测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我只是想要帮爱德文把这件事完成而已，如果爱德文自己去处理的话会麻烦很多。”
　　威廉回答道，“他本来和联盟就有矛盾，联盟也比较忌惮他，谁都不想再闹成‘塞壬’计划最开始那样了。”

　　菲力点头，对此心有余悸，爱德文对联盟毫不手软的强硬态度给联盟留下了极难遗忘的深刻印象，别说联盟，他一个在场的AI都觉得还是不要发生第二次为好。

　　他刚想说这句话，核心处理器内却突然收到了消息，“坦尼亚先生。”

　　“怎么了？”

　　“比鲁克小姐邀请您明天去米亚吃饭。”

　　“她有说为什么吗？”威廉惊奇地看着菲力，“我以为她已经回安道烈了。”

　　“她和我说她会留在神明塔一两天，我早晨告诉过您了，您不是还跟那些议员说现在就可以把比鲁克小姐带来审问吗？”菲力比威廉更加惊奇地反问。

　　“啊？是吗？”威廉一副他现在才知道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菲力半信半疑地说道，“好吧……她说她很难过，而且在神明塔没有别的朋友，希望能和您一起吃饭，散散心。”

　　威廉缓缓点头，“我明晚没什么安排吧？”
　　“没有。”
　　“那你答应下来吧。”

　　菲力犹豫着说道，“可是让比鲁克小姐请您，这样好吗？”

　　威廉疑惑地看着菲力，“为什么不好？凯尔塔家底丰厚，是比鲁克的大小姐。”

　　菲力暗暗觉得自己的上司既不浪漫，也不绅士，还有一种要跟这个漂亮女人划清界限的感觉，但是因为是自己的上司，所以只能按他的意思答应下来。

　　-

　　爱德文扶着胯，微微仰头打量着逐渐成型的光模，“你的手真巧。”

　　妃莉娅弯起风情饱满的眉眼，“谢谢夸奖，但这是计算的光模，不是我设计的。”

　　“但我很喜欢，说明你和我很合拍。”
　　妃莉娅笑了起来，“当然。”

　　“所以一层大概是四百平，两层就有八百平，这样够大了吧？”爱德文拨动了一下光模。

　　“是的，对昂斯诺而言完全够了。”

　　爱德文沉吟了一会儿，“可我也会住在里面。”
　　“相信我的判断，诺曼先生。”

　　爱德文点了点头，“好吧，但如果把威廉也加进去呢？”

　　“您要让坦尼亚先生也住进套房里吗？”妃莉娅诧异地问。
　　“有这个考虑，你把坦尼亚叫过来。”

　　妃莉娅惊讶地去呼叫菲力，在核心处理器里交流了一会儿，“他们马上就过来。”

　　“我是这么想的，一个人住这个套房可能比较孤单。”
　　爱德文看了看光模，又看向妃莉娅，“我晚上有时候会出去，但坦尼亚那种人没有夜生活，他现在也不敢对昂斯诺下毒手，住在里面挺好的。”

　　妃莉娅觉得“下毒手”是诺曼先生在夸大其词，但他说得那么坦荡，好像他就真的这么想，“那只需要稍微调整一下上面这层的结构就行。”

　　“会让昂斯诺住得不舒服吗？”爱德文担心地问，“多一个人是不是空间就会缩小？”
　　“您不用担心。”妃莉娅笑起来，“真的很大的。”

　　菲力敲了敲门，妃莉娅让他们进来，“请进。”

　　“坦尼亚，你过来看看这个。”
　　爱德文对着缓慢旋转的光模左右摆弄了一下，“我想给昂斯诺在希维娅弄个套房，因为我有时候晚上会出去，但昂斯诺年龄比较小，一个人住可能会不够安心，你要不要干脆也住进来？”

　　威廉努力使自己惊喜的神色不要那么明显，好在爱德文根本也没看他，他兀自稳重地点头，佯装考虑了一下，“可以。”

　　“那你看看这里的规划，刚才妃莉娅说了，一层大概有四百平，这边是客厅，这里是厨房……”

　　威廉看着爱德文修长的手指比划着光模的区域，他的手掌娴熟地放缩，把结构图呈现得比较清晰。

　　妃莉娅调整着上层的数据组，对整个布局进行了微小的改动，菲力兴致勃勃地听着爱德文说话，威廉倒是没怎么注意内容，“所以我们住得不远？”

　　爱德文丈量了一下距离和比例，“是的，但你放心，隔音效果是没问题的，只是不能带女人进来，其余你要打电话还是干什么都无所谓。”

　　“我不会把女人带进来。”威廉皱着眉说道。

　　“好的，你记住就行。”爱德文不大在意地转向菲力，“你把光模传输过去，和妃莉娅商讨完善一下内饰的布置情况。”

　　“好的。”菲力答道。

　　“你还有什么想法吗？或者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爱德文围着光模转了一圈，“我觉得还可以。”
　　“我没有意见，按你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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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尔把细长的针头慢慢从昂斯诺的手臂内侧抽出，电子针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这从昂斯诺的脸色就可以看出来了，他的面容苍白，眼里满是粼粼的生理泪水，而且全身被冷汗浸透，虽然在急促地喘气，但感觉心脏似乎马上就会被他自己给呕出来。

　　修斯顿把昂斯诺被抽出的血液拿去化验，他比对着数值沉默，然后整理着最新的报告，在实验室内像是没有感情的工作AI。

　　莱尔知道他非常难受，电子针是一种针对改造人的传输器，关于数据、共情和恢复都可以得到相比于一般检测更精细的解答。
　　但很不好受，因为莱尔也在失败之后尝试过用电子针刺激自己的异能，不过没有效果，失败品就是失败品。

　　“嘉年华怎么样？”莱尔的语气低柔，帮昂斯诺分散着注意力，他把水杯端到昂斯诺脸前，昂斯诺颤抖地捧着喝了一口。

　　“很好。”他皱着眉头说道，这不知道是什么水，太酸了，但立刻就把他想吐的晕眩感冲淡了不少，“好酸。”

　　“见到格威迪恩了吗？”莱尔处理着仪器，把电子针取下，消毒之后放回了除菌舱里。

　　昂斯诺应了一声，“他像男模，特别帅。”
　　然后继续愁眉苦脸地喝着酸得不行的水，“感觉没有诺曼先生说得那么吓人。”

　　“是吗？”莱尔不太注意地反问，修斯顿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把光屏上的文件给他看。

　　昂斯诺仰头看着站在莱尔身边高大异常的修斯顿，隐约竟然觉得莱尔·马汀先生有种雌雄莫辨的怪异娇小感。

　　昂斯诺没有继续说话的欲望，他现在好了一点，但被电子针扎过之后人其实也舒服不到哪去，他睁大眼睛仔细看着莱尔和修斯顿看报告时的表情，但修斯顿向来没有泄露情绪的表情，莱尔则是面具戴惯了，根本不动声色。

　　“……我怎么了吗？”昂斯诺眨动着透彻而漂亮的眼眸，担心地问。

　　莱尔在光屏上手写输入了什么，然后抬眼看了看修斯顿，修斯顿心领神会地拿走了光屏。莱尔转向昂斯诺，微笑地温声说道，“不，没什么，这只是正常的例行检查而已。”

　　“那我可以看报告吗？”昂斯诺探头探脑地问。

　　“稍等一下，我要先跟诺曼先生说一声。”莱尔语气轻轻地，耐心地对昂斯诺说道，“别担心，你现在的感觉应该会比之前好很多吧？”

　　昂斯诺点了点头，“动完手术就没什么感觉了。”

　　“嗯，那就说明我们的想法是正确的，不用担心了。”莱尔拍了拍他，“还好把怪物的尸体带回了希维娅，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昂斯诺刚想问帮了什么忙，就看到诺曼先生推开门飞快地走了进来，“还难受吗？”
　　昂斯诺乖巧地摇头，虽然还是不舒服，但不想要诺曼先生继续担心了。

　　爱德文点头，“莱尔，你跟我出去一下。”

　　莱尔顺势起身，跟着爱德文往外走，虽然昂斯诺很想问有什么是不能当着他的面说的，但修斯顿把他的身体报告递给了他，还难得开口道，“别担心，只是有点不稳定。”

　　“谢谢。”昂斯诺说完就低着头一个一个去比较参考数值了。

　　“为什么生命水平还会一直减弱？”爱德文在门外看着莱尔问道，“你不是已经用那个怪物的基因做修改了吗？”

　　莱尔在这件事上对爱德文没有半点隐瞒，昂斯诺能继续活着对他来说也是头等大事，“那只是一种有可能的办法，但不意味着能生效很久。他只有一半的基础数据，另一半在优化之后就会很随意且没有控制地生长，您能理解吧？”

　　这种说法甚至有点具象化，爱德文是能理解得很清楚的，但还是会为此非常烦闷，“那在去嘉年华之前你为什么不说？”

　　莱尔雪白的瞳孔里十分惊讶，“那时候他的数值和正常人没有差别，甚至还优于一般人，但是现在所有数值都开始下滑逐渐回归平庸了，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按照预测只会再一次衰弱下去。”

　　“会不会有可能只是回归平庸而已？”爱德文点了根烟，皱着眉问道。

　　“不可能的。”莱尔摇头，“缺失基础数据就等于是天生的缺陷，再怎么治都比不上完整的数据。”

　　“那还能怎么办？”烟头上的火光闪动了几次，爱德文一会儿后吐出烟来，“总得想办法，这么拖下去不是跟原来一样？”

　　莱尔沉默了一会儿，“我暂时想不到除了拿到另一半基础数据以外的办法。”

　　“还有多长时间？”爱德文问。
　　“两三年，情况好的话五六年吧。”莱尔不确定地说。
　　“怪物身上的那种进化还能不能再用？”
　　莱尔摇了摇头，“没有用了，进化是持续生效的，不是失效。”

　　爱德文烦躁地叹了口气，“你先回去，这件事别跟昂斯诺说。”

　　“我知道。”

　　莱尔看着爱德文夹着烟，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他默默收回眼神，心里也非常不快。
　　如果当时威廉·坦尼亚没有打那半针就好了，莱尔咬牙心想，或者只要他有另一半的基础数据，现在的情况都不可能更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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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斯洛联盟斯宾列岛
　　重刑监狱

　　安娜和凯恩一左一右用枪指着普特，普特虽然带着镣铐，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底气十足而且并不惊慌的。

　　凯恩上前把他的眼罩摘下，“到了？”普特突然开口，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但不知道自己在哪，重刑监狱属于联盟绝密的地点。
　　这里的海风热烈，但和安道烈不同，风有着荒凉的意味，闻起来像是无情的暗夜，没有丝毫奔放的艳丽风情。

　　他的身体虽然瘦削，却被凌厉又安然的态度撑出了异常坚韧和锐利的感觉，仿佛他并不是马上要进入监狱，反而是要在纯白穹顶下发表演讲。

　　“别到处看！”这倒不是安娜和凯恩说的话，来交接的重刑监狱的典狱长冷冷地瞪着他说道，“没有人能从这里把你救出去。”

　　普特无波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但是那种矜冷和不屑的笑意就在他移开目光的时候浮上了嘴角。

　　典狱长虽然非常不满于这种傲慢的罪犯，但是联盟军部的安娜和凯恩都没有发言，他自然也只能先不甘地沉默着。

　　普特知道联盟的人还没胆动他，他身上积蓄的价值和经验可是非常珍贵的，如果出了任何一点意外死去，这些人都会很不好过。
　　从安娜和凯恩的行为就能看得出来，这两个军人生涯非常丰沛的改造人没有露出丁点的厌恶和施虐的打算，这是联盟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按照流程，像是一件亟待开箱的重要物品，安检后进入监狱，在安静的氛围里进行了层层检查和身体扫描，最后站在了相机前面。

　　这里并不适合正常人居住。
　　普特对重刑监狱有了初步的判断，没有生气，过分安静，容易让人在恐惧中精神崩溃。

　　安娜和凯恩寸步不离地紧盯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职业素养让他们看起来充满悍意。

　　“看光屏。”拍照的狱警说道。

　　普特看向光屏，在白光下他有种虚幻而无从逃遁的疑惑感，好像他就这样意外地被一锤定音了——
　　一周前还坐在希维娅办公室里的人，一周后就在监狱里被反复检查，准备入狱。

　　他碧绿的眼眸看着光屏，心里却在想其他的事情，格威迪恩应该已经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了，他并不是一个愚蠢的生意人。

　　“缓慢转一圈。”狱警说道。

　　普特没有穿外衣，在他转圈的时候，背后狰狞可怕的两道伤疤就像是恐怖的画面一样映入他人的眼底，典狱长低声骂道，“这他吗是什么东西——”

　　普特略微停顿了一下，淡淡的厌倦在他的微笑里出现。

　　他转了回来，正对着光屏，安娜和凯恩仍旧不变脸色，这才应该是联盟的士兵，普特在心里暗想，难怪是欧杰尔·罗朗少将最得力的手下。

　　“拟成图像合成完毕。”狱警对典狱长说道。

　　典狱长点了点头，“传输一份到联盟军部。”他吩咐狱警，又对安娜和凯恩问道，“你们是盯着他进监狱，还是直接跟我去签文件？”

　　安娜静静地看了普特一眼，“我们跟你去签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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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斯洛联盟神明塔
　　米亚五星大酒店

　　咆哮炫目地停在了米亚楼下，侍者为他们打开舱门，门童欠身接过爱德文的钥匙，昂斯诺从副驾驶上下来，后座里欧杰尔、罗拉、费文斯鱼贯而出。

　　罗拉最近大开眼界，对神明塔的一切虽然都非常唏嘘，但是没有流露出任何声色，她戴着口罩，睁大眼睛赞叹地看了一圈大厅。

　　奢华大气的感觉扑面而来，黑金大理石地板在打蜡过后纤尘不染，前台后侧是斜着石壁淌下的活水，宽阔的大厅里光线明亮，但环境偏暗，内侧还有着天鹅绒的长沙发，几个客人坐在那里等待。

　　爱德文熟门熟路地走向电梯，前台侍者赶紧跟了上来，“您好，您是订了酒店吗？”
　　“不是，我们要去阿缦丽吃饭。”

　　欧杰尔边摇头边说，“费文斯，我可是为你花了大价钱。”
　　罗拉仰起脸，“谢谢您，罗朗先生。”
　　欧杰尔捏了捏她的脸颊，“为你花钱我是心甘情愿的，不用道谢。”
　　费文斯瞪着欧杰尔。

　　电梯被金色的镜面光反射，已经有殷切的侍者摁住了即将要关闭的电梯，欠身等待马上就要进入的爱德文一行人。

　　“那请问您预定的名字是？”
　　爱德文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爱德文·诺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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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以为你会开着极夜来。”凯尔塔穿着精致的小礼服，披下的长发在金色的光芒下仿佛被点缀鎏金。
　　她婉转柔美的身段被包裹得如同亟待绽放得白色花苞，修长的双腿踩着镶嵌碎钻的高跟鞋，妆容美丽而无暇，垂眸的淡淡一笑都会让人震颤着心折。

　　“我很少开，出门一般都是坐希维娅的运输机。”威廉看着电梯门外，没怎么注意身边凯尔塔的一颦一笑，侍者摁着电梯，欠身请他们稍等一下。

　　“没事。”威廉点头。

　　他好像听到了耳熟的声音，不过觉得应该不会这么巧合，但一两秒后穿着休闲装的爱德文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爱德文穿着高定衬衫，搭配条纹的西裤，甚至还戴着项链，好像他是来这种场合的纨绔公子哥一样——
　　他身后的欧杰尔和费文斯也不逞多让，三个人简直堪称风骚地带着昂斯诺和罗拉在这里出现。

　　欧杰尔目瞪口呆地拉下墨镜，皱着眉带着八卦的笑意看着威廉。
　　虽然威廉很想问他现在这个点钟有什么戴墨镜的必要，但是心虚的感觉让他根本开不了口。

　　爱德文在吃惊之后恢复了平静，把眼底揶揄的神色藏匿起来，一本正经地对威廉点了点头，“晚上好，威廉，凯尔塔，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是啊。”凯尔塔对他淡淡地微笑着，“谢谢你帮我申报。”

　　“没事。”爱德文谦和地说道，“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电梯门关上了，向58层上升，虽然电梯的内部空间不小，但是要命的安静还是让人觉得这里十分狭隘。

　　昂斯诺悄悄地看着反光的电梯壁上面无表情的威廉和垂下眼眸有些羞赧的凯尔塔，还有三双充满调笑意味的眼睛——

　　爱德文、欧杰尔、费文斯，毫不收敛地看着表情堪称冷淡的威廉，威廉直视前方，根本没有回应这些充满调侃意味的眼神。
　　虽然威廉本人很想解释什么，但是这个场合也并不合适，当然，他解释了爱德文也未必会信，现在更是坐实了他“在谈恋爱”这件事。

　　米亚的电梯是非常快的，但是这片刻的时间就已经让威廉有种窒息的错觉，他忍不住看了爱德文一眼，爱德文收回目光，只有克制不住在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情绪。

　　电梯在无声无息中停止、打开，没有任何失重的微弱感觉，爱德文率先走了出去，还好整以暇地回头对西装革履的威廉说道，“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这话让在威廉旁边的凯尔塔脸颊都红了，昂斯诺趁机多看了凯尔塔几眼——
　　原来这就是坦尼亚先生的女朋友——

　　欧杰尔和费文斯也朝威廉点点头，根本没有给威廉说“谢谢”的机会，就带着罗拉和昂斯诺大步朝阿缦丽走去，不打算留在这里打扰他们的二人时光。

　　威廉静默了一下，“我们在哪里吃晚餐？”

　　侍者在前面带着他们，凯尔塔澄澈的眼眸看向威廉，浅浅的情愫被朦胧地遮掩着，“阿缦丽。”

　　威廉皱起眉头，侍者带领的路他也走过，这条确实是阿缦丽的路，但是比他和凯尔塔快了十几米的爱德文他们也是在走这条路。

　　他们沿路经过了58层可以俯瞰神明塔的挑高大厅，又走下几级台阶，进入了被钢琴和大提琴海潮般覆盖的酒吧，内里的环境黯淡，灯光明亮地聚拢在圆桌上方，露骨的浪漫像是夜色里卷曲的影子，在威廉的身边缱绻游走。

　　香氛的幽芳在半空徐徐涌动，仿佛被正在低声吟唱的女人魔法似的催动，威廉看着爱德文他们转过拐角，确实是往阿缦丽的方向去。

　　“为什么会突然想订阿缦丽呢？”威廉漫不经心地问道。

　　“阿缦丽今晚有特殊餐厅，只提供给十个客人。”凯尔塔的嗓音温柔，“而我也难得来一次神明塔，托关系订到了两个位置。”

　　威廉也跟爱德文他们来过这里，“需要托关系？”

　　“是的，因为米亚的特殊餐厅只会给他们的vip发送邀请短信。”

　　威廉心里一沉，在吃喝玩乐的所有项目上爱德文基本已经囊括了所有的vip身份，他来阿缦丽估计就是已经订了五个位子了。

　　和他的猜测没有丝毫差错，五个人在再次看到他和凯尔塔的时候，不免露出“真的这么巧啊”、“天呐”、“要一起吃吗”、“好想笑”这样的情绪，但还是像尊重威廉的隐私一样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了。

　　十个人的位置是一排的，每个人都坐在吧台一样的位子上，眼前是红棕色的大理石裂纹桌面，摆放着十个迷你的工具箱。

　　威廉选择在最边缘落座，但凯尔塔冲他面含羞意地笑道，“让我坐这里吧。”

　　威廉只好坐她旁边，而因为另外三个客人来得比爱德文他们还早，选择坐了另外一端，所以五个人被夹在中间，爱德文正好坐在威廉的边上。

　　威廉是一点进食欲望和交流欲望都没有了，他很想对正在跟欧杰尔他们聊天的爱德文说，“根本不是这样。”
　　但爱德文微微侧过身，没有想打扰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