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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我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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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内洒满夕阳,钢琴在暖融的色泽中像是淌着溪水的波纹,背后是巨大的书架,眼前的玻璃窗通透明亮,可以远望海与森林。
“有些冒犯了,这是你的私人住处吧?”爱德文打量后发问道。
“不。”凯尔塔抚了抚有些卷翘的琴谱,她的目光落在钢琴上,“我不会弹钢琴,这里是普特的琴房。”
爱德文的目光深了起来,他马上看着书架,也许普特的卧室真的什么也没有,而这里说不准还藏着什么秘密。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把你带来这里吧?”凯尔塔抬起眼睛,她背着光,漂亮的面容却有些冷峻,她看向书架,“你觉得书架里有什么呢?罪证?”
她缓缓摇头,长发缱绻地伴随着她的动作,“我的哥哥永远精打细算,他讨厌损失,也不愿意走错一步,他目前没有任何你们想要的‘错误’在这个家里,那个搜查令无论来自于谁都是徒劳的。”
“你很了解他。”爱德文低声说。
她微微笑着,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不,你也很清楚。”
“你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他不会留下污点,他属于联盟,忠于联盟,这是完全没有错的。”
凯尔塔走上前去,抱下了一本没有任何字母在封皮上的书,“我能来到这里,倾听他指尖的旋律,见识到他为人兄长温柔的瞬间,是多么难能可贵,你说对吗?”
那种失落的神色多么明显,明显到爱德文因为这个女人而怀疑起来,处处都很怪异,像是一个捕兽夹,并不突兀,却又明晃晃地昭示着危险。
“如果威廉有和你说,不过我想他大概不会提起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叹息,“哥哥对我非常好,我非常感激他,也很爱他,敬仰他,是的,我受了他很多的照顾和关心,我应该如同每一个被哥哥疼爱的妹妹那样去保护他,而不是给你们打开搜查的门。”
爱德文静静听着,政客的妹妹,说不准会多么精明,他等待着,因为他意识到了这是一次交易。
“如果这份疼爱是一种……复制品?或者说……模仿?是的……模仿,这个词准确多了。他只是在重复着别人做过的事,就好像努力在成为着谁一样……你明白吗?”
凯尔塔抚摸着老旧的封皮,她细嫩白皙的指尖像是在温和地触碰沉睡中的小兽。
“很抱歉,我并不清楚这些事情。”
“也对。”凯尔塔收回目光,微微低下头,“说说我的家庭吧,我的父母想必你很了解了,至少信息你是清楚的,毕竟他们也是普特的父母。我的母亲爱莲娜·比鲁克是改嫁的,而普特是她和前夫生的孩子,我的母亲是棕色的眼睛,而普特是绿色的。”
爱德文想,普特的瞳色来源于他的亲生父亲,那是个绿眼睛的男人——
“你知道我母亲的前夫是谁吗?”
谁会去探究这种东西?这是爱德文的第一反应,但转瞬间他又觉得凯尔塔话里有话了。
“动机,你们最该好奇的是动机。”凯尔塔轻声说道,“不过我也能理解,因为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谁也不会去探究为什么发生,不是吗?”
“星系779年10月5日,我被绑架过一次,那时候我十岁,我是如此害怕又依赖照顾我的兄长,所以我给他打电话。
我的哥哥赶来救我,意外的是这正合那群绑架我又带有口音的人的意,他们和我的哥哥进行协商,我至今不知道他们讨论了什么。
为了威胁他,他们把我扔进了海里——普特知道我不会游泳,我也很相信他会跳下来救我,事实上他本来就要这么做了,但是威胁他的人甚至连枪都没从桌面上拿起来,只是说了几句话,他就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我是如此害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到处都是水,多么可怕。”
凯尔塔低声说,“而我哥哥叫来的人终于来,我早就昏迷了,好不容易醒来,却发现哥哥摊开这本东西,我们都在运输机里,他不断翻看着,手指在颤抖,他嘴里念念有词,眼睛亮得可怕。”
“我叫了他,他没有听见,我喊了他好几遍,他都没有理我,好不容易抬起头,像是在祈祷,然后他看着我,有点惊讶,问我什么时候醒的。”
“我问他那是什么东西,他犹豫了,却还是告诉我,是他一直想找的东西。我知道那是绑匪交换的东西,比我的命更加贵重。”
凯尔塔托着那本书一样的东西,慢慢掂了掂,“比我的命更加贵重。”
“这不是什么罪证,我哥哥那时候很年轻,也没有犯错。如果你要把他放弃我当成是错误的话,那的确算是很大的错,因为从此裂痕就无法修补了,我知道我和他之间隔着一层秘密,但他没有打算告诉我。”
“我可以自己去查,不是吗?”凯尔塔看着爱德文,她悲伤的神色很明显,隐约又夹杂着沉淀下来却无法消失的恨意,“现在,你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爱德文看着她,语气认真地淡淡道,“愿闻其详。”
凯尔塔的唇勾了起来,面纱后一定是一个美丽却让人有些瑟缩的笑意,“我不了解你,威廉也只对我提起过你一次,他说安神夜和我度过的那晚,醒来却只想着放了你的鸽子。”
爱德文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印象,他只好面带诚恳的抱歉,“……我不记得了。”
凯尔塔仔仔细细地看过爱德文每一点神色变化,想要从其中找出自己疑虑的一点风影,但爱德文除了抱歉,神色坦然,根本就不怕她的任何探究。
“……我的父亲说,你信守承诺。”凯尔塔说道,叹息在语句中轻轻起伏,“我今天,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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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它到底有什么价值。”威廉坐在桑列·比鲁克的对面,“进化?难道我现在用它研究出来的东西动了手术,还有可能再上一个层次吗?”
桑列沉吟着思索了一下,“也许吧,但是分析是很困难的。而且你也没必要这么做,你的异能是完整的。”
威廉打起了一些精神,“你的意思是可以用在异能不完整的人身上?费文斯现在已经是改造完成的人了,意味着费洛里有这种技术了,是吗?”
桑列摇头,“不,这个和你想的并不一样,你说的这种情况——类似于在异能已经定型之后,也就是确定是成功,还是半成品,或者失败的情况之后,再进行提升的情况,这应该是‘进化’最终的样子。但你也知道你们是从一个失败品身上得到的‘进化’,意义没有那么大。”
“那究竟有什么价值值得普特去弄回来?”
桑列身为普特的继父,虽然他尽职尽责,但也还是会感觉到普特和家长之间是有着清晰的隔阂的,虽然他因此有些难过,但普特对于生母爱莲娜也是这样的态度,这让桑列有了一定的欣慰感。
“我不是很清楚。”桑列说道,“你们在烂城的时候应该见过不少有进化趋势的失败品吧?”
威廉沉默了一会,“是的,见过。”
“奇怪的是在现在突然需要带回一个失败品,有危害性的失败品是不允许进入城区的。”桑列皱着眉,显出苦恼的样子,“也许是普特近期要做什么新实验?我不知道,他不是有坏心眼的人。”
威廉隐约感觉事情有什么不对,但目前已知的情况还没到能把事件串联起来的地步,“你先说说看,这个意义不大的‘进化’,究竟可以做什么?”
桑列摊了摊手,“我举个例子,你和我提过爱德文在费洛改造的时候失败了,虽然发生了变异,但过程实在是非常痛苦。”
威廉愣了愣,爱德文改造失败后所经历的痛苦他是有目共睹,大片的血液像是在他的皮肤上沸腾,猩红光影从威廉的脑海一闪而过。
“如果当时有办法在变异的过程中做‘进化’的手术,他就不会有那么大的生命威胁了,应该可以很顺利地变异。”桑列说道,“毕竟在费洛里有很多人都是死在变异的过程中,那种折磨是很危险的。”
“所以……”
“也就是说。”桑列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这种程度的‘进化’,是可以在生命衰竭的过程中起挽救的效果的。”
威廉静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桑列点点头,“‘塞壬’计划现在怎么样了?”
威廉骤然睁大了眼睛,难怪普特要在这时候把怪物的残骸从费洛带回来——他简直想直接起身去找爱德文,威廉含糊道,“……按联盟的意思在做。”
桑列伤感地叹了口气,很为人鱼惋惜。
“‘进化’能研究出来吗?”威廉突然问。
“不一定。”桑列说道,“你们拿到的实验材料不算新鲜,而且也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研究历史,能从失败品上得到雏形就差不多了。”
威廉又按耐下来,在不能确保成功的前提下暂时还是不要让爱德文怀抱带有风险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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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不是一本日记。
爱德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说实在话,他本以为那是一本日记。
没有什么能让普特过分在意,所有东西放置在天平的另一边都被高高扬起。
这个过分精明和仔细的人斩断自己的线索就好比斩断后路,威廉和爱德文至今没有找到普特违反联盟意愿的任何证据,也许总是会听到风声,但是从来一无所获,像是有更庞大的集团在帮他打扫干净。
那是一本在现在已经被拟忆相册淘汰的普通相册。
凯尔塔轻轻翻过发黄的纸页,每一张照片都被特别养护过了,翻页时不会发出粘连的响声。
它的年代足够久远,相片又黑又黄,书页也发硬变色了,里面的人像模糊不清,但是隐约又能分辨人影。
凯尔塔微笑道,“这是普特。”她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某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幼童,她兴趣盎然地翻了一页,“这个也是。”
“你大概觉得很奇怪,也很无聊,为什么普特会把这本相册看得如此重要,我也无法理解。”她慢悠悠地说道,“我猜过,也许是他的父亲,或者他的初恋让他记忆犹新,但其中没有我所想到的那些。”
爱德文看着凯尔塔,她把头抬起来,侧颊是一片光色柔和的弧度,“他的罪证和他曾经的家族有关,而据我现在所了解的一切,我很明白你们可能会因此丧命。”
爱德文的眼眸仍然很平静,银河在缓慢地旋转,像是苍茫星灰在糅合汇聚,他太把生死置之度外,拥有的热切信念反而让他觉得这样轻描淡写的警告是很无谓的事。
她把手撑在放在腿上的相册上,纱裙轻微摇晃,凯尔塔是如此平和又美丽,辉煌的余晖像是点亮了她,白皙的肤色莹莹闪亮。
“我要你答应我,无论出了什么事,无论发生什么意外……你都要拼尽全力让威廉活下来。”
她看着爱德文的眼睛,那是一片广袤无垠又寒气十足的空间,不论他是情绪激动还是平淡无波,里面都是有条不紊,不会破碎的寒凉世界。
“……哪怕你会因此死去,你也要保证他活下来。”
“这就是你没有把这一切向威廉告知的原因?”爱德文微笑着。
“因为他知道了这一切,一定会和你一起去。”凯尔塔笃定道,“而即便是你知道,你也得借他的手,你们一定会一起前往那里。”
“可以,我答应你。”
凯尔塔再次仔仔细细地看着爱德文,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点变化,在他眨眼的时候去搜索任何狡黠的神色——
但是没有,就像爱德文对死亡的完全无感一样,他坦诚地答应了,如同骑士面对公主时沉甸甸的保证,毫无任何让人怀疑的地方。
“……你瞧吧,在这里,后来我终于知道这是谁。”凯尔塔托起相册,示意爱德文看他眼前的这一张。
爱德文的瞳孔猛缩,即便老照片是如此的模糊,人影也黑得让人难以分辨,但是极端熟悉的魄力还是透过照片刺向指尖——
亚伦·希森,圣德纳王国已故的皇太子。
他迅速抬头看向凯尔塔,发现这个女人眉眼上是很浅的笑意,“你认得出来,是不是?”凯尔塔问,“这是一张在报刊上刊登过的照片,而通过这张照片,别的人影我想你也能分辨出来。”
爱德文重新看着相册,发现几乎每张照片都是亚伦·希森,不同的年龄、样子、或是和普特的合照,但是因为远没有那张照片来得标志性,所以之前都没有被联想到。
绿眼睛的王族,希森。
普特属于奥斯洛联盟,而他的身份居然是敌对的圣德纳王国的皇子?
他的身份实在是敏感得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他做的事也许正是效忠于圣德纳王国的王室。
“……我想你知道,如果叛国罪被确定,你的哥哥是在劫难逃的。”爱德文把相册放在一旁,这个信息已经足够了。
凯尔塔抬手轻轻取下一侧的面纱,她的确美艳动人,背后是灿若冲天金焰的烈光,美眸垂落,浓密的眼睫下是灰暗的微芒。
片刻后她的眼眸又轻轻抬起,连带着没有情绪的唇角也弯作温柔的弧度,“我和你说过了,他之前同样对奥斯洛联盟忠诚不二。他已经站在了联盟所处的地方,他是正确的,但是他不人道。”
爱德文没有因为凯尔塔的美丽而露出丝毫动容的神色,他考虑着这个女人的价值和她言语的真假。
只听凯尔塔继续说道,“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他改造出法外人士或者在希维娅瞒报联盟的证据,那我可以确切告诉您,的确是我的哥哥,只不过这个永远不会成为他进入监狱的罪行。”
“你是来告诉我要做些什么吗?”爱德文问。
“我知道他的实验永远不会被当成罪行,这是为了胜利而必须做出的牺牲,你也明白,我们和圣德纳王国势同水火。我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但一方面,我很犹豫我是否应该让哥哥入狱,另一方面,这个理由完全不足以让他入狱,而我又怀揣着难以言明的伤痛,它们需要被宣泄。”
“直到我发现他的备用文件,你说为什么如此精确的东西还需要备用呢?我们当然是希望文件消失得干干净净,确保不会被任何外人利用不是吗?”
凯尔塔在爱德文的目光里平铺直述,没有任何多余的热诚或者防备,像是在交代着杀人机器究竟要为她做什么事。
“他会出现在嘉年华,而这才是他在奥斯洛联盟犯下的唯一罪行。”
爱德文沉默了一会儿,嘉年华距现在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而这两个月内他将准备抓捕他一直以来怀疑的嫌犯。
凯尔塔话语的可信度他并不清楚,但就目前来看真实性应该是很高的,只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就并不担心会出现太多的疏漏。
“我明白了。”爱德文点头,“谢谢你提供的帮助,那么我就为准备晚上的事情先离开了。”
凯尔塔点了点头,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茫然与孤独是如此明显,可是痛苦又纠结其间,恨意坚定了她的信念,让她的愁容不至于让人难以直视。
“诺曼先生。”当爱德文走到门边的时候,凯尔塔轻声叫道。
“还有什么事吗?”爱德文侧过脸问道。
“……他会死吗?”
爱德文静默了片刻,“我不知道。”最后他实话实说,“法律是无情的,我没法给你任何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