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Chapter15 爱德文看着 ...
-
威廉叹了口气,于是欧杰尔的目光又转向他,“我办公室冰柜里有,你直接去拿吧。”
在爱德文和欧杰尔看神经病的目光中他扫视了一下正在缠绷带的安娜和凯恩,然后看向脸色冷淡的爱德文,他犹豫了一会儿,神色阴晴不定,最后才看着欧杰尔,
“这两个人你带走,我这边不追究了。”
爱德文在旁边“啪”地点起一根烟,略微摇头,一目十行扫完数据,才冷笑着说了一句,“你干的好事。”抬抬下巴示意欧杰尔可以让他身后那群驻足原地的军兵处理事故现场了。
威廉对于爱德文的指责和嘲讽没什么不满,只是沉默地看着欧杰尔指挥军兵封锁现场,他思考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们必须得谈谈。”
爱德文瞥了他一眼,神色倨傲而淡漠,他带着一点刺人的笑意起身,往水缸那边走去。
威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可怕,小护士一下子面色苍白,“……还,还继续吗,先生?”
“……继续。”威廉说道,他看起来很想起身把爱德文轰到墙壁上,但是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只有眼珠能动的雕像。
他看着爱德文走上去看水缸里的人鱼,还和欧杰尔说了什么,欧杰尔冰蓝色的眼睛里露出恍然的神情。
接着两个人低语了几句,欧杰尔顺道指责爱德文不该抽烟,爱德文没搭理他,一会儿他又慢慢悠悠走了回来,每一步都走得优雅而凌厉。威廉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说吧。”爱德文往椅子上一坐,丝丝缕缕地吐出没什么颜色的白气,银灰色的眼眸挟裹着熟悉的冷雪向威廉席卷而来,他接过妃莉娅递来的啤酒,从容地当着威廉的面打开,然后忍不住摇摇头,冲威廉举了举杯,“庆祝政客的失败,坦尼亚,你总算顺眼点了。”
威廉看着他,抿着嘴唇,神色刚毅却非常复杂,他没有见过比爱德文更加得寸进尺,尖酸刻薄的人。
不过在这一方面,他和欧杰尔还是挺像的,对此习以为常,甚至他的包容态度比欧杰尔更好,虽然本质上来说他也并不是什么老好人。
“好吧,庆祝你的胜利。”威廉也拿来一罐啤酒,拉开拉环猛灌几口,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说道,“我会告诉你的。今天,这不像你的风格,你不应该这么……兴师动众。”
爱德文眯着眼睛吞云吐雾了一会,他打量了周身一圈,像是对眼前的局面还算满意,烟味向威廉扑来,他看了看爱德文刚刚恢复的手臂,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爱德文的目光又聚拢回来,用那种陌生而令人不太舒服的语调,这种语调他足足忍受了三年——
“看着你们做这种事,我却被排挤在权力之外,这样……不正常吗?”
在威廉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爱德文却率先站了起来,摆了摆手,没有耐心去听他解释什么,“你想告诉我什么,我不太在乎。但现在有一件事要你做,你做吗?”
-
保镖为欧杰尔关上舱门,安娜和凯恩在欧杰尔身边絮絮叨叨地比对伤口,欧杰尔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威廉转性了?”
“什么?”
“你们在军部也遇到过他。”欧杰尔说道。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一般他不会和我们见面,更多是和你吧,老大。”凯恩制止安娜摁压他伤口的举动,两个人笑着交手几次,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欢乐中,决定今晚就要去放纵放纵。
“他来军部的时候脾气没有这么好。”欧杰尔叼着烟点燃,“今天是爱德文救的场?”
“是吧。”安娜想了一会儿后点头,“威廉没有跟诺曼先生动手,他打不过,是不是?”
讲完后安娜忍不住又得意洋洋起来,她伸出食指,对欧杰尔摇了摇,挑着眉毛说道,“偶像!诺曼先生太帅了,他的精神力场,我拼死看到他对着威廉冷嘲热讽——死了也值!”
凯恩拍拍车门边的扶手,“没错,没想到坦尼亚先生也会被刺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感觉我的伤口都不疼了!”
欧杰尔没有答话,倒是安娜挥起拳头就要往凯恩身上试试。
威廉·坦尼亚对爱德文·诺曼一向包容。但很快欧杰尔自己就推翻了这个说法,爱德文也能迫使他闭嘴,这个万千少女的情人可以用刻薄的语言让万千少女落泪,但他对女性一直以来都是彬彬有礼的。
“少将!”安娜叫道,“坦尼亚先生和诺曼先生关系真的很糟吗?”
欧杰尔夹着烟顿了一下,“是的。”在凯恩和安娜的“难怪”声中,欧杰尔在心里补了一句,简直是糟糕到难以挽回的境地了。
-
威廉握住了门把手,机械光圈自动旋转发亮,内部蓝光在威廉的掌纹上一扫而过,咔哒一声解锁的微响,门向内打开了。
爱德文有三年时间没有踏入过威廉的办公室,希维娅的办公室有个相同点是采光很足。
他略微看过一圈,右侧是剔透的落地窗,阳光毫无阻碍地直穿而下,在奶牛皮的地毯上缓慢爬行。
深色的真皮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些木制刻品,还堆叠着整整齐齐的文件,但这只占了很小的空间,大部分地方都收拾得非常干净,不像是经常使用。
左侧墙面挂着现代感十足的巨幅油画,彩滴在画布上扯出风的足迹,毋庸置疑,刻品和油画均出自自我熏陶的威廉。
办公桌背后是一排排陈列着古典诗集的书架,阳光在书架间翩跹,烫金书名微微发亮,像马上就会从书脊上滚落着流淌下来。
爱德文终于将审视的目光收了回来,威廉这才开始组织语言,他的办公室内部呈现温暖的色调,爱德文冰块一样坐在其中。
秘书部正兵荒马乱人仰马翻,而在秘书部大闹一场的始作俑者坐在秘书部部长威廉的对面,脸色冷淡,充满对“政治家”的不屑。
但对于威廉来说,这真是太久,久到威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都已经忘记原先这样相同的场景了——
面对面和爱德文坐在一个室内,不再含沙射影,而是直接沟通。
“爱德文。”
爱德文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他的目光转向威廉,像尖锐的匕首凿进威廉眼底,其实爱德文脾气一向算是还好,但这个“一向”里并没有威廉的容身之所,“不要一副叙旧的样子。”他冷声说,“拿出你的政客精神。”
威廉任由爱德文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如果和他身后的背景融合来看,威廉仿佛真的是一个充满古典气息,英俊平和的男子。
“你说吧,需要我帮你什么?”
爱德文正在权衡如何开口时,威廉改口道,“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爱德文没有注意到威廉态度的变化,直接问道,“关于我失败的任务你知道多少?”
“不多,安保部门和我联系很少。”威廉顿了一下,“但是你知道边界安保所处出事了吗?”
爱德文没有表态,威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入侵人数不清楚,边界安保所清点财物损失的时候,除去破坏带来的损失,还遗失了一台信号接收器。”
爱德文表情有些惊讶,很快前后联系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示意他继续。
威廉不知道爱德文对这件事感兴趣,他在联盟那里没有多去打听,“……就这样,我对这件事兴趣不大,就没……”
爱德文于是对他作了个“打住”的手势,“型号。”
“还有呢?”威廉问。
爱德文瞥了他一眼,对威廉的配合度感到有些诧异。
“我要人鱼的资料。”
威廉点头,等着爱德文的下文。
爱德文皱了皱眉,“——暂时是这样。”
威廉拿出手机,却不着急找号码,他和爱德文已经很久没办法这样单独地相处,提出要求,寻求某种协助或者合作。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问道,“如果我像个政客一样在现在深思熟虑,我应该答应吗?”
爱德文看着他,没有说话,片刻后只是嘴角勾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像是感觉这个问题异常可笑,甚至都无需回答了。
威廉清晰地在爱德文眼里看到漠然和讥嘲的笑意,于是放弃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边找号码边说,“对了,关于米莱。”
他的声音恢复到公事公办的坚冷,但爱德文往后靠了靠,看着威廉,他扬起下颌,眼睫垂下傲慢的阴翳,他的手指轻轻抵在一起,仿佛他才是这个办公室的主宰者。
“你想怎么样?”威廉听到爱德文波澜不惊的反问。
“我会处理。”
爱德文嗤笑一声,“我会放任你这样做吗?”
威廉感受到爱德文的精神力场毫不收敛地向他展示着跟刚才相差无几的恶意,威廉抬起头,爱德文不惊不怒地迎上他,与极不客气的精神力不同,爱德文本人还是一副万事好商量的表情。
对峙的灼热感于细微之处迂回碰撞,冰冷的威胁意味在极度浅淡的笑意下再明显不过了。
“……名义上,他仍然是秘书部的人,作为部长,我想我有权处理一个叛变的手下。”
“那就把他转到我的部门里。”爱德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它是吗?”
威廉沉默着,面容压抑沸腾着的怒气和暴风雨前的静寂,这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尊濒临爆发的灰暗石像。
爱德文不知道威廉下一句准备说什么,如果他出拳的话,他也会让他吃点苦头,不过如果他只是破口大骂的话,爱德文有的是本事让他闭嘴——
但他感觉到威廉的精神力场在极度紧绷之后,一点点地卸下了力道。
“我知道了。”威廉冷静地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努力维持正常和平稳。
爱德文挑了挑眉,“噢——那也谢谢你今天解围。”
威廉缓缓地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向情绪不达眼底的爱德文,他摁下拨号键,接通后就仔细询问了起来。
爱德文示意他起身离开,借用一下电脑,威廉自然地把电脑解锁,离开座椅,顺带把电子夹拿来,插入了读取夹,才站到窗边继续查边界安保所被入侵的事情。
爱德文有些莫名地看了威廉的背影一眼,事实上他是准备叫米莱临时开个权限让他浏览一下文件,但威廉还挺大方的,机密文件整齐排列在桌面,爱德文挨个看了一眼。
片刻后他还是赶着当务之急开始阅读人鱼实验报告,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这是型号。”威廉把型号写在纸上,放在爱德文面前。
爱德文把椅子转向威廉,仰头看着他,“和我说实话,威廉。”
威廉保持沉默,看着爱德文的表情很平静。
“我能进你的实验室一次,我就能进第二次,你知道我要杀了它。”
威廉叹了口气,“你问吧。”
“它是人吗?”爱德文看着威廉的脸,上面如果有什么轻微的神色变化他向来都能一清二楚,除非威廉用这三年就能把他的表情管理到滴水不漏的地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威廉缓声道,“如果它得到正常生活,它跟人的差别只有它拥有人鱼的动物态。”
“这是你为了让我不起杀心说的谎话吗?”爱德文看着威廉棕色的眼睛,他回答的感觉不像撒谎。
“不是。”
“你在明知道它是孩子的情况下,也要给它注射那种东西?”爱德文提问,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好像也没有任何的责备和不满。
威廉沉默了一会后避重就轻地说道,“……这是联盟的意思。”
爱德文站起来凑近威廉,在他的颊边带着嗤笑低声说道,“那么我希望在下一次注射前,我们有机会重新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你不会轻举妄动的,对吗?”
威廉浑身僵硬地站在爱德文身前,他们的视线在彼此的耳边擦过,爱德文的话根本连威胁都谈不上,那只是语气非常好,甚至听起来充满谈笑般态度的命令。
威廉静默了一会儿,而爱德文也非常耐心地等待着。
这是一个难得缓和关系的契机,威廉很清楚这种机会多么难得。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