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时刻》王潇仪

127、Chapter127 “是吗？”

　　几个人带着小朋友走到滑雪的地方，昂斯诺频频扭过头来打量着欧杰尔和费文斯，他们穿着大红色运动服，黑色的护目镜下是高挺的鼻梁和满含男人魅力的下半张脸。

　　因为身材高大，被洗炼过的军人气概变成沉淀后的雄浑荷尔蒙，整身滑雪套装气势凌厉而引人注目。

　　相比之下昂斯诺就显得稚嫩又年轻，青涩和柔和的意味还没从抽长的身体上散去，像是漂亮的宝石被放在阳光下。

　　罗拉跟昂斯诺牵着手，高抬腿向前方进发，她弯下腰来铲了把雪，然后抛上半空看它们晶亮地散落，“诺曼先生和坦尼亚先生会滑雪吗？”

　　“会。”欧杰尔朝她点了点头，“爱德文在玩的方面都是老手了，威廉也会，但感觉兴趣不大。”

　　费文斯认可地快速点头，“威廉像是陪玩，但是基本玩法也都摸透了。”

　　“昂斯诺会吗？”欧杰尔问。

　　昂斯诺摇头，“很难吗？”

　　“不难。”菲力说，“我已经会了。”

　　“是学的还是下载的？”昂斯诺好奇地问。

　　“下载的。”菲力自豪地说道，被妃莉娅笑着推了一把。

　　罗拉突然抬头看着他，“如果你自己学会了滑雪，还需要花钱买项目吗？”

　　“那就不用了，自己学会的技能不需要购买。”菲力说，“这么想比你们方便好多啊。”

　　“完了。”费文斯说，“我现在还想做AI呢。”

　　“做希维娅的AI。”罗拉从善如流地补充道。

　　妃莉娅笑着揉了揉罗拉的脑袋。

　　他们走在雪山上，欣赏雪景的人站在旁边，朝整个利兹华俯瞰下去。

　　阳光洒在房屋矮小却整洁可爱的城区里，像是美人的目光流水般倾泻下去，明亮却没有太多温度，苏醒过来的利兹华透出万物从雪中钻出的勃勃生气。

　　更远处的错落山头被白雪覆盖，环视一圈仿佛在欣赏壮观而摄人的雪中王国，光影交错，汇成沐浴晨光的画卷。

　　“太美了。”昂斯诺由衷赞叹道，“原来世界上的美景有这么多。”

　　罗拉边走边摇头，“特别是当你见过费洛，在这里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天堂一样。”

　　这话引起了费文斯的认同，“没错，”他看着欧杰尔，“我天天都巴不得你和爱德文来找我，可惜我在外联部门不多个几年你们都发现不了。”

　　欧杰尔慨叹地看了看他，“看看你饱经风霜的脸——”

　　罗拉在费文斯恼羞成怒前立刻说道，“乔叔叔有敷面膜的。”

　　妃莉娅好奇地探头问道，“一天敷一次吗？”

　　费文斯摇头，“两天敷一次。”

　　妃莉娅点了点头，“还可以，那罗朗先生呢？”

　　欧杰尔哼笑道，“当然是一天一次。”

　　“你昨天哪里有敷？”费文斯皱着眉质疑。

　　“昨天太晚了，平时我都有的。”欧杰尔说，“喝了酒就顾不上了。”

　　他们拒绝了技术人员的指导，毕竟欧杰尔和费文斯已经是老手中的老手。

　　妃莉娅和菲力毫无畏惧地直接冲了下去，像是在雪地上俯冲的黑燕，罗拉由衷地说道，“我也想这么学。”

　　昂斯诺看着下方连绵的白色雪景，寒风在鼻尖打转，他稍微有点发怵，温柔的雪光印在眼底，像是在紫色的宝石上蒙了白纱，“我也是。”

　　费文斯笑道，“别怕，我们两带你们，没什么的。”

　　罗拉跟着费文斯，滑下去前还在纠结，“我要是摔倒了翅膀也救不了我。”

　　费文斯安慰道，“没关系，想想你一身改造人的钢筋铁骨，就是滚下去也没有关系。”

　　罗拉马上就放心了，“那没事了。”

　　费文斯带着她滑了下去，他伸开双臂护在罗拉身前，和罗拉保持谨慎的相同速度退去，他娴熟而老练，看起来又充满长辈的保护感，让人看着无端就觉得心安。

　　欧杰尔看了他们一眼，“费文斯确实是把罗拉当女儿养了。”

　　昂斯诺点点头，“我也觉得。”

　　“走吧，别担心，爱德文没比我靠谱多少，你放轻松，但是要注意着自己的情况，不用着急也别紧张，我就在你旁边呢。”欧杰尔对昂斯诺认真地说，“而且这种地方是不可能给改造人带来什么伤害的。”

　　昂斯诺冲他笑起来，眼眸里潋滟着汪蓝的天色，他淡金的头发在针织帽下柔软细腻，“我知道了。”

　　昂斯诺按着欧杰尔的指导弯下身子，滑雪杖向后一抵，他轻快地从雪坡上滑了出去。

　　那一瞬间还是很紧张的，雪地里洁白的气息进入肺腔，温度真实而寒凉，欧杰尔嘴角噙着笑意，他放松而大胆地后退着，“很好，小家伙。”

　　昂斯诺的黑色护目镜前是灰白色的辽阔山谷，积雪像是蛋糕上蓬松诱人的糖砂奶油，天空趴伏在巍峨又雄伟的碧尼娜之上，缱绻而温情。

　　突然绷紧的恐惧已经被耳边呼啸而过的冷风吹去，昂斯诺的心情放松下来。

　　纯澈的华美景象在眼角一恍而过，自由而烂漫的愉悦感让他弯起柔嫩的嘴角，看起来尤其赏心悦目。

　　他们在山谷处相会，罗拉躺在雪地上哈哈大笑，那种没有杂质的快乐一下子把昂斯诺也感染了，昂斯诺坐了下来，两个人笑着往对方脸上抹雪。

　　“还玩吗？”费文斯问。

　　“当然了！”罗拉立刻爬了起来，“太有意思了！”

　　他们走向一旁的吊挂缆车，刚好六个人坐成一排，罗拉兴致高昂地甩着两条腿，“这个真刺激！”

　　妃莉娅检查了一下安全设施，他们就坐在缆车里，但是没有像小包房一样的缆车车间，只有一排的椅子摇晃着上升。

　　穿着不同颜色运动服的滑雪者从山坡上滑下，望下去像是曳动着夺目色彩的泼洒长光。

　　“我喜欢这里。”罗拉向下看着，人影变得很小，而一切又遥远而绚丽。

　　-

　　爱德文和威廉坐在咖啡屋里，把羽绒服放在身边的椅子上，低缓迷人的音乐在半空如同烟气般卷扯，黯淡温暖的光线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爱德文捧着咖啡杯，手从手套里拿出来了。
　　他的指尖弧度异常好看，轻轻叩着杯缘，欣赏着咖啡屋内的景象。

　　金属灯罩下的光澄黄温和，桌面的实木有着暗红的色调，五彩斑斓的透明酒瓶被堆叠在室内，像是光怪陆离的艺术品。

　　“我们要不要在他们来之前先点？时间差不多了。”

　　爱德文想了想，“算了，等罗拉和昂斯诺来看看吧。”

　　“你想吃东西吗？”威廉问。

　　爱德文缓慢地摇头。

　　“你早上没吃多少。”

　　“我知道。”爱德文提不起劲地说道，“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改造人没什么进食欲望一样。”

　　他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和水雾搅绕，一会儿后摁在桌面抹出一道浅浅的湿痕。

　　“我想起来一件事。”威廉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们在宿舍的时候，你就喜欢这么对待我的作业。”

　　爱德文对这段经历还是非常记忆犹新的，因为发生得非常频繁，身为四个人中唯一写作业的威廉·坦尼亚，他的作业老是惨遭爱德文的毒手。

　　“我记得。”爱德文说，“我洗完澡就喜欢这么干，你那时候是不是很生气？”他抬起眼看了看威廉，笑容无意间让人觉得似乎要窒息了，“在学院当了我四年的对床，其实也并不轻松。”

　　威廉静默了一瞬，爱德文那时候根本和写作业无缘，威廉基本上是一个人写两份必须交的作业。

　　不必须的爱德文也不用他写，爱德文根本不交。

　　下课爱德文就跟费文斯、欧杰尔吃喝玩乐去了，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威廉要不是在对着电脑弄资料，要不就是在写作业，有时候可能是在准备考那些有联盟需求意向的证书。

　　爱德文进入城区后很快就融入了氛围中，轻松愉快且懒散地去冲澡，又松垮地围着浴巾带着水汽走回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走到威廉旁边，撑着威廉的肩膀看他在写什么。

　　那时候脱离费洛有很长一段的时间了，爱德文身上那种费洛的气息已经无迹可寻，不过他本来和费洛里的人也都格格不入，像是微渺的光，在那废墟一样的地方也让人无法忽视。

　　威廉的笔尖停了下来，爱德文身上的湿气泛着好闻的气息。

　　他用拢过头发的湿润指尖在威廉写完的作业上娑过长长的一道水迹，上面的字迹稍微有些晕染，像是被模糊的吐息拂散。

　　威廉听到爱德文满意而慵懒的哼笑，感觉到肩上的力道松开，爱德文散漫地走到另一边去拨弄着吹头发，宿舍内充斥着熟悉而迷人的味道。

　　然后威廉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坐在桌前不跟爱德文说话。

　　“……我不生气。”威廉露出笑意来，年轻的女侍者偷偷看着他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的羞怯涌上脸庞。

　　“是吗？”爱德文挑眉看着他，“不生气你为什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跟你说话你也保持沉默？”

　　威廉盯着他，像是要从爱德文的神情里找出破碎的蛛丝马迹，唇角的弧度难得露出一些兴味十足的探究，他仍旧没有说话。

　　几秒之后爱德文的脸色终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但欧杰尔和费文斯带着昂斯诺他们过来了，罗拉戴着口罩的小脸蛋红扑扑的，下眼睑都被笑意熏红了。

　　“点了吗？”欧杰尔问。

　　“还没。”爱德文漫不经心地从威廉的脸上收回眼神，“让昂斯诺和罗拉看看。”

　　“这里还挺热的。”费文斯说。

　　“我把你们的羽绒服挂起来吧。”妃莉娅把手伸向爱德文，爱德文把羽绒服拿给她。

　　“饿死我了。”欧杰尔坐下来后说，“小孩子精力就是旺盛。”

　　费文斯点头，突然问，“圣诞假过完联盟是不是还要找你们？”

　　“对。”爱德文敲了敲咖啡杯，“虽然暂时放假了，但回去之后的事情还是很多。”

　　-

　　格蕾琳的母亲坐在格威迪恩的床边，为了加快恢复的速度最近他都直接点滴能量素，以备有充足的精力处理布朗现在的情况。

　　“感觉怎么样？”这个保养得很好的女人面露疲态，她其实不太看好格威迪恩，因为格威迪恩实在是在感情上臭名昭著。

　　但她单纯的女儿是那么喜欢这个男人，有时间就会到布朗主宅去培养感情——

　　“谢谢关心，我现在好多了。”格威迪恩微笑着回答。

　　格蕾琳从门口进来，神色看起来非常担心。

　　她把通红的手伸到格威迪恩的颈侧贴了贴，然后松了口气一样，挡住一脸扭曲的格威迪恩，对她的母亲说道，“没有发烧，我来照顾他就好了，您去休息吧，妈妈。”

　　她的母亲欣慰而担心地离开了。

　　“你他妈的格蕾琳……”

　　“冷吗？”格蕾琳笑了起来，“我摸了半天的雪才冻成这样，还敢骂我？说好如果我帮你办完这些事，你就让你秘密情人的和我见个面，他到底在哪？”

　　“这么想知道？”

　　格蕾琳终于维持不住她天真而优美的笑容了，咬牙道，“我为这些事得罪了几个元老，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才不愿意插手这种破事，所以别找死，格威迪恩。”

　　“这是对待未婚夫的态度吗？”格威迪恩仰靠在枕头上，“你这么凶悍，我根本都不想娶你。”

　　“别搞笑了，这就是幌子而已，想让我的外公帮忙这点名声不算什么吧。”格蕾琳往她母亲刚坐过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交叠着细长的腿，“赶紧告诉我，否则你要是出意外死了我去哪里找他？”

　　“你不是要嫁给爱德文·诺曼吗？”

　　“是啊，这有什么冲突？”格蕾琳莫名地看着他，“玩一玩而已，再说了，爱德文也不像是介意婚后各自玩各自的人吧？”

　　格威迪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想找到他，玩一玩？”

　　“哈！”格蕾琳兴奋了起来，“当然！当然！我不是说过交换也可以吗？但你不愿意，怎么啦，圣德纳情圣？动感情了，想定下来？”

　　格威迪恩微微勾起冷笑，却不说话。

　　“噢——你看起来是认真的，但我会因此更想得到他的。”格蕾琳说道，“拜托，你现在还能做什么？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可以带他走，我那边可非常安全，半年后还给你，怎么样？”

　　“他不在这里。”

　　格蕾琳愣了愣，笑意流逝，她看起来有种金发芭比的美丽和懵懂，“……他不在这里。你把他还给联盟了？”

　　格威迪恩没有否认。

　　格蕾琳闭了闭眼睛，“你知道我为了你忙前忙后有多久了吧？”

　　“这是你愿意的，我亲爱的表妹。”

　　“你用这种方法逼我替你先去联盟，是吗？”格蕾琳摇了摇头问道，“拿你的小宝贝当诱饵，把我派出去？”

　　虽然答案是否认的，但格威迪恩随她理解，他暂时离不开圣德纳，不过格蕾琳可以比较轻松地先过去。
　　这个女人比那些元老更适合谈判，虽然她因为兀自的猜测而看起来有种让人怜爱的忧虑，但格威迪恩嫌弃地收回了眼神。

　　“可以，我可以替你去奥斯洛。”格蕾琳说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他，然后就嫁给爱德文。笑什么？”

　　格威迪恩挑了挑眉，“这两件事有点冲突。”

　　“我会解决的，把我的嫁妆运到奥斯洛去，我看到白色飞行器的最终概念了。”格蕾琳站了起来，“谢谢你，我很喜欢。”

　　格威迪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用谢我，那不是为你准备的。”

　　格蕾琳哼了一声，“走着瞧吧，格威迪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