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遗世情：真国色》凤栖桐

99、为了谁

　　原本几步就到里间的路，而重阳走的却是异常艰难，大声地向外面叫道：“快叫太医，全叫来。”

　　他们刚刚谈话时遣走了太监，侍女。

　　现在只有朝歌去了，重阳不放心，又出去确认了一下。

　　婉玉这边痛得快把牙咬碎了，重阳只得再次回来，此时的重阳竟然慌乱得不知该做什么，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地在那说：“别咬了，别咬了。”

　　就好像他这么说，婉玉就真的不咬了。

　　可婉玉早就痛得连他的话也听不全，那管得了那么多。

　　可没过一会，婉玉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在一群嘈杂中，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直叫着皇后，婉玉不情愿地睁开眼，周围的一圈人高兴地一阵欢呼，这时刚刚叫她的那妇人，忙说道：“瞎叫什么，皇后您现在必须用力，否则小皇子和您的命怕是都有危险。”

　　婉玉用力地点点头，不管怎样，她也要让这个孩子活下来。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了，而婉玉也被一阵一阵的阵痛折磨得几次差点晕过去。重阳的大嗓门在外面，显然是已经被人请了出去，还一个劲地问着怎么样了，而再也不想干等的他竟嚷着要进来。

　　婉玉突然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她恨自己想不起来，当她想到恨这个字时，瞬间想起了朝歌，是仇恨。

　　慌忙间大喊重阳的名字，重阳再没犹豫，一脚便踹开了门，直冲了进来。

　　婉玉拼了命撑起身子，努力地抓着重阳的手说：“让朝歌进来，我有话要说，快，再晚就没机会了。”

　　重阳咬着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传朝歌殿下进来。”

　　朝歌进来时，一个啷呛，险些被门槛绊倒，有些痴痴地看着婉玉，此时他完全不敢去看重阳。

　　婉玉一边抓着重阳的手，一边吃力地指向朝歌说道：“对不起。”

　　原本正往这边走的朝歌猛然听到这句话，立刻顿住脚步，没有上前抓住她那瘦得已经不成样子的手臂，反而向后退了几步，突然有些生气一般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

　　婉玉看了看重阳，又转过头说：“其实我听过你和子惠的谈话，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你误会了重阳。朝歌！真的！朝歌！你误会他了。”

　　朝歌突然说：“别说了，你别说了，等你好了之后再和我说。”

　　婉玉猛地抓住朝歌说：“我若再不说，怕是就没机会了。是我……是我早就喜欢上的重阳，是真的！在龙首山上出家的那段日子，我就喜欢上他了，所以才想要嫁给他，是我的错，不关重阳的事。你不能恨你三哥。你们从前那么要好，这事儿不该怪他，你不能恨他。”

　　重阳一声呜咽将脸埋在婉玉身上。

　　朝歌泪流满面，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你喜欢他，为什么跟我说？李婉玉，你对我真的很不公平。你……连我仅有的一点点怀念的过去都要夺走。”

　　婉玉满头是汗，好一会才痛得缓过一口气，说：“对不起！朝歌！对不起！”

　　朝歌的眼泪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下来，边摇着头，边指着婉玉吼道：“我不想听这句。我求求你，别跟我说这句。”

　　婉玉声音变得更弱，勉强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艰难地说道：“朝歌……我不说了那一句了，欠你的……婉玉今生没法还……来生就是结草衔环也一定来报答，但我求你要答应我，不能恨他……他是你哥哥。”

　　朝歌眼看着婉玉声音越来越弱，已经再也坚持不住，深吸了口气，用尽他全部地力气才开口说道：“只要你保证没事，我自愿上表到漠河边界，此生此世，永不再回朝。那样我就不可能与三哥为敌，你放心了吧？”

　　重阳抓着婉玉的手，说：“婉玉，你要好好的，不能放弃，你还有孩子呢？你要走了，孩子怎么办？我怎么办？一直以来我自认从没有过家，直到有了你，我刘重阳才真正有个家，你要走了，这偌大的皇宫还剩下什么？”

　　婉玉抓着重阳说：“婉玉答应你……不走。”说到这便是一阵揪心的疼痛，婉玉好容易缓了口气，看着一脸担心的重阳，想起了他当年总是捉弄自己，竟有些想笑，便有些调皮地说道：“但……但……婉玉说了不算。”

　　重阳的表情快哭了出来说道：“都这时候了，还跟我皮！”

　　婉玉又是一阵疼痛，此时的她已经把嘴唇咬得发白，勉强抓着重阳说道：“我要你答应我两人件事……第一……你要保证不能伤害你弟弟……”

　　重阳说：“放心，就是我死……我也不会让朝歌有事的，他是我弟，我永远不会害他。”

　　婉玉说：“其二，你要答应我，先尽量保住咱们的孩子，定要保住他，我不想让他还没见过这个世界就要匆匆离开，要太医先保住我的孩儿。”

　　重阳说：“只要你没事，咱们今后想要多少个孩子都行。”

　　突然在那一刹，婉玉的眼前，突然闪过无尽的火光，鲜血的气息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喊声，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混乱之中。

　　又是一瞬间，婉玉再次被重阳唤醒，突然在那一刻，眼中一片空洞，喃喃地开口：“兄须爱其弟……弟…必敬其兄……勿以纤毫利……伤此骨肉情……不……不值得…… ”这话原本婉玉连听都没听过，可此时却脑海当中反复出现。

　　另一个声音叫道：“皇后在正阳宫生皇子已经是无先例了，而皇上再亲去产房，日后就算皇后安然，而朝中只怕再起风波。皇兄还是快些出去吧，这里就交给薛神医”婉玉听出这是太后跟前的老侍女。

　　重阳终于安静下来，而另一边婉玉拼尽全力，却怎么也做不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响起：“皇上，王爷，你们还是出去吧！皇后第一次生产本来就紧张，你们在这里，她更加吃力，想顺利生产，更是不可能了。”重阳频频回头，但最后还是出去了，朝歌也是头也不回地跟了出去。

　　接下来，那男子隔着帐帘，吩咐道：“你去用温水将皇后擦拭一遍，一定要让她放松下来。皇后，你要想母子平安的话就定要用尽全力。”

　　朝歌和重阳一起来到到外间，两人此时全然注视着那间房门，好一会，朝歌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夜色中，朝歌仰望着满天的星斗，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婉玉双眼垂泪苦苦哀求的场景。

　　朝歌感觉自己几乎没办法思考，一阵冷风吹过，朝歌浑身冷得直哆嗦，他知道自己最后还是选择离开这里，这话一出口便再也收不回来，曾经他多么希望能在这里有一番作为，哪怕是成了受人耻笑的男宠，他都不曾想过要离开，因为他不想白活这一世，他想创一番事业，可如今他竟选择了离开这个权力的中心，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了什么。

　　重阳脚步沉重地也出来了，长长地出了口气，脸色明显比较暗淡，过了好一会才转身说道：“你不用走！我说过，就是我死，也绝不让你有事。”

　　朝歌惨然一笑：“你说过？可我刘政不想领你的情，事到如今，我不妨告诉你，我恨你！我从没这么恨过一个人，甚至包括前朝那个老贱人我也没有这么恨。”

　　重阳省去了很多，直接就说道：“我和别人虚与委蛇那是无奈之举，但对你我不想拐弯抹角，就事论事，三哥是对不住你。”

　　一股怒火让朝歌几乎失去理智，他冲上前去，猛地抓住重阳的衣领，吼道：“三哥，你是我三哥呀？从小到大最疼我的三哥！我被扣在宫里的时候，全家只有你为我说话，只有你单枪匹马去闯宫门。你曾经说过朝歌就是要什么，只要你能办到的，都会给我。可你……”

　　重阳挣脱开朝歌，勉强挺直了身子，他双拳紧握，咬着牙说道：“是……是，可那个时候即便连我自己都不想承认，我会喜欢这个小丫头，我曾经一遍一遍地提醒你，喜欢她就快些娶了她，可你一直不承认，一直在拖，我甚至曾经希望你带她远走高飞，我也就断了自己的那个念想！”

　　“我那时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可你做过什么？那老贱人怎么会知道我钟情婉玉？爹爹和咱娘为什么异口同声断然拒绝这门亲事？我从没求过三哥什么事？只有这件事。哪怕是最后，我还求你帮帮我。可你都干了什么？来……来，当着苍穹大地，当着满天的星斗，三哥，你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朝歌也在气头上，冲着重阳大吼道，他说到最后，猛地一拳打在重阳的前胸上，将重阳推开。

　　重阳不避不闪，硬是受了他这一拳，好一会才开口：“那时候婉玉根本不可能嫁给你，就算嫁了，她会有好日子过吗？那时候前朝太后还没倒，势力还在，只怕她根本活不到今天。你给不了她什么！”

　　朝歌突然猛地一拳，直往重阳脸上打去。

　　重阳一个侧身闪过，这回没有硬挨。

　　“你给不了她想要的！”重阳依然说道。

　　原本朝歌年纪也不大，只是人见得多了，场面见得也多了，人就变得有些不符合年龄那种老成世故，可此时的他突然像个孩子一般哭了：“我给不了？你就能给她？你为了娶她，竟答应了咱们那好母亲的要求，买一带一，连带着还要娶宋离，那宋离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婉玉可能会有好日子过吗？这种缺德的事你也能干出来？

　　你要起兵干大事，便把她送到上党，可她半路被多少人盯上你知道吗？她被人硬是追到了正阳宫顶，有几人能那么幸运从那上面下来？你给她的是什么？她现在是给你生孩子，她现在已经要死了。”

　　“你给我闭嘴！婉玉还没死，我不准你咒她。还有那是我们的孩子。”重阳冷酷地说道。

　　朝歌上前抓住重阳的两只手臂，冷笑着问道：“你们的孩子？你把孩子看得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我朝初立，你忙？你那么忙，都不忘私底下临幸那么多的宫女是为什么？婉玉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她是没说过，她那种性格的女子也不会说出来，但你就真不知道她不想你那么做？今天她是临死还在担心你，还在帮你说话，还在怕我会对你不利，三哥，我真的好佩服你，你竟能让婉玉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重阳更是严厉斥责道：“我碰那些个宫女，不过是为了子嗣，仅此而已。我原想，那些个宫女总有一个会有孕，只要有了孩子，我便可以让婉玉装成有了身孕，到时谁也不会知道孩子的生母是谁！而婉玉原本被册封为皇后就备受争议，一但有了子嗣她皇后的地位就可以安稳。”

　　“就算你能掐会算，却没算到婉玉在这个时候也有了身孕，刚刚有孕还要帮你，带着那个你和别人生的孩子，三哥呀！三哥，可最终呢？最终是你害死她了！”朝歌情急之下，口不择言。

　　这句话可让重阳大为光火，猛地一推朝歌道：“她不会有事的，我再说一遍，我不准你咒她。对，是我错了，当婉玉误会我和沈璇珠时，我看到她的眼神，我就知道我错了。我再也没敢把孩子的事告诉她，结果这事被一拖再拖，最后竟成了这样！我也不想如此！”

　　朝歌咬着牙，一拳就挥了出去，重阳以拳相拼，两兄弟瞬间厮打在一起。

　　这时两人听到了宫内众人的欢呼。

　　重阳停在当场，而朝歌则是往后退了两步。

　　在重阳下一刻要冲进去时，只见一个宫妇疯跑出来，猛喊：“快，快，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