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遗世情：真国色》凤栖桐

97、第一个孩子

　　等婉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重阳守在她身边，总是走来走去，又时不时地看看她，可看得出他非常焦急，想必是为了朝中的事。

　　可婉玉醒了半天，偷偷瞧见他也没走的意思，又怕他耽搁朝中的大事，只好深吸口气，勉强起身表示自已已经醒了。

　　重阳见婉玉要起来，忙过来扶住她，又用教训地口气说道：“想做什么，说一声不就行了。现在怎么样了？”仿佛昨晚那个声音低沉说着对不起的男子根本不是他一样。

　　婉玉努力地摇了摇头答道：“没什么了。”之后便发现我们竟然无言可说了。只好躺回床上。

　　重阳坐到她身边也不开口。

　　婉玉只得开口说道：“朝中有不少大事等着你呢！我没事了，你还是快回去吧。”

　　重阳说道：“你还是好好歇着吧！别瞎想了。她再也不能吓你了，放心吧。”

　　婉玉迟疑了一会，才开口问道：“她真的死了吗？”

　　重阳看着她，直截了当地说道：“早就死了，所以她活着什么也不是，死了更不会有什么可怕的。当年就是因为她，害得咱们没了那个孩子，她死多少次都不足为过。”

　　她心中一阵的压抑，突然真的很想问重阳，你那天明明就是打算杀她，可为什么还要那么做，那么做就真的能让你快乐吗？你心中的怨恨就真能减轻吗？可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重阳看着婉玉却怎么也不肯再说什么。

　　晚上，婉玉昏昏沉沉中想要喝水，正想起来。两个侍女立刻过来好像是在听听吩咐。

　　婉玉抬头正想开口，竟发现这两人她根本就不认识。

　　忙开口问道：“你们是哪个宫里调来的？映雪呢？”

　　那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奴婢不知。”

　　婉玉说道：“那你们总知道，自已是从哪来的吧？”

　　一个开口说道：“奴婢是从乌衣巷来的。”

　　另一个颤颤巍巍地答道：“奴婢是从越林村来的。”

　　婉玉听得一头雾水，乌衣巷她听说过，是建邺城中小有名气的富户区。那越林村，婉玉连听都没听过。她们竟不是宫中的人。

　　重阳从哪把他们找来的，婉玉见这些人姿色甚美，想来是重阳准备扩充后宫用的。想到这里心中又是凉了几分，苦笑着再次躺回到床上。

　　这时看到阿姚从外间进来，尽量压低了声音怒骂道：“两个没规矩的乡下丫头，皇后娘娘歇着，你们两个就在那杵着，吓着娘娘，你们……”他刚说到这，便见到婉玉苦笑着看着他，他这么一说，仿佛说得婉玉如同纸糊的一般，阿姚也不好意思地笑了，随后忙说道：“娘娘，您醒了，皇上着我看看您怎么样了。”

　　婉玉苦着脸道：“看到了，我没事，让他别担心了。对了，为什么我宫里的人全都换了，这些新进的宫人，重阳打算怎么安排。”

　　阿姚听婉玉这么一说，立刻开口说道：“皇后娘娘，她们是皇上特别为您选的侍女，不是来扩充后宫的。”就好像他非常清楚婉玉在想什么。婉玉有些茫然，连阿姚都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重阳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小心眼儿了？可为什么她心里就是这么堵的慌。

　　阿姚说着见婉玉一脸的茫然，接着得意地说道：“皇上为了皇后娘娘可费尽了心力，这些宫女，进宫前全都画了押，若侍候不好你，有一点差错，不但她们性命不保，还要被灭三族。之所以选他们进宫是因为，他们的家都在附近，而且和宫里人都没什么关系，所以不会对您不利。这都是皇上亲审的。”

　　婉玉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听到这些，丝毫没有阿姚期待的高兴的表情，试问你身边的侍女都是提头来侍候你，会有什么感觉。难怪婉玉看她们一个个都怪怪的，做事好像万分小心一般。

　　她怎么也不明白重阳为什么总是担心，有人会害自己。

　　叹了口气说道：“他这么费心，何必呢？你回去转告皇上，我没事。”

　　阿姚转身要走，婉玉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问道：“映雪哪去了？”

　　阿姚不情愿地转过身来，脸色难看地说道：“我……我也不……”

　　婉玉知道他要说什么，开口说道：“你别说，你不知道，我再怎么，也不会相信。”

　　阿姚只好说道：“娘娘，您别问了。”

　　婉玉不敢置信地问道：“她死……？”

　　阿姚说道：“皇上为了起到震慑作用，将所有牵扯进来的宫人全部处死了。不单单是映雪，这皇宫中活下来的已经是屈指可数，没有几个是干净的。”婉玉惊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一种悲哀的感觉涌上心头，自言自语道：“他怎么就不能给孩子积点德。”

　　阿姚忙上前说道：“皇后，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您不觉得自己总是头晕吗？总是见鬼，那是因为在您的茶里发现了一种能让人神志不清的药。有人想害死您，皇上是为了您和皇子着想。”

　　婉玉浑身一抖，重阳这么小心，自己还是被人下了毒，这里竟然真的这么可怕，婉玉惊恐地看着周围，护住自己的小腹，突然意识到绝不能让这么孩子有一点闪失。就是死，也要保住他。

　　其实婉玉还不知道，这在大燕王朝历史上臭名昭著的第一次清宫已经开始了，在明华的严格审讯下，宫中不少人已经招出了当年这样那样的大案，但却没有一条线索是关于婉玉在凌南轩出事的。

　　重阳翻看案卷时，觉得既然问出了这么多大逆之罪，却没有问出婉玉被谋害的事来，是其中有人故意隐瞒，于是一场刑杀的大祸在这几百年历史的皇宫中就不可避免了，连坐被杀的在这第一次清宫里就达两千八百余人。那些宫人们行刑前无不痛骂刘重阳。

　　这案初发时，那在凌南轩躲事儿的两个宫女便自缢而死。

　　重阳得知后明知是被人害死的，有人欲掩盖事实而不惜杀人灭口，却苦于线索断了，重阳开始意识到宫外有人已经能够控制宫中下人，不禁大怒，对明华下了死令彻查。

　　最终明华开始彻查所有出现在凌南轩周围的人，起初是崔氏、徐氏两名宫娥被问询后处斩。

　　徐氏死前供出了很多人。其中是真真假假，当明华请示重阳时，重阳只是笑曰；“历史不是早就告诫我们，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结果与凌南轩有关的宫人大都被诛杀。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牵扯其中，则有更多的人不是被幽闭饿死。就是被囚死于狱中，更有的受不起大刑自尽而死。

　　但宫中经过这一次大换血之后，后宫的案件已经减至最少。这在历代王朝中几乎是没有过的情况。

　　之后婉玉几乎每天都是如此浑浑噩噩。

　　这一日婉玉正独自躺在床榻上，落寞地看着屋子，所有人应该都去含元宫了，许良人正在那里生产，婉玉算计着应该是生了吧！要不拖的时间太长，该多痛苦。想到这，不禁摸摸自己的肚子。

　　这时重阳健步如飞地进来，好像相当开心，婉玉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没什么关系一样，只冷清地看着。

　　重阳却完全没有察觉来到婉玉的床榻边，蹲下身，伸出双臂，一个小小的婴孩在他怀里，那个婴儿像是睡着了。

　　婉玉突然很想摸摸他，重阳小心翼翼地避免把这小东西抱得太紧，见婉玉好奇的样子，便将这婴儿放到婉玉的床边，小声说道：“这是咱们的孩子，咱们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回来了，是个女孩，真好！朕就知道是她。”

　　此时翠华宫的光线很暗，婉玉的心中一时间连她自己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甚至是哭笑不得，这怎么说也是人家许良人怀胎十月才生下的孩子，重阳怎么能说抱给她，便如此轻易地让这孩子离开自己亲生母亲了呢？

　　但她见到重阳看着那孩子的表情她便清楚地知道，重阳是认真的，他不是在说笑。

　　她还非常肯定这世间几乎不曾有过像重阳这么痴爱小孩的男人。她从没见过自己父亲如此。突然觉得这孩子竟是如此幸福。

　　婉玉缓缓地抱起她。曾经婉玉也想过如果自己抱起那个她曾经失去的孩子会是多么的幸福，但此刻，她想的却不是这些，她只关注那个小小的身体，她那强有力的生命，让婉玉无比激动。

　　又过了很久，那孩子沉重、松软的身体告诉婉玉她睡得非常香，婉玉不忍心弄醒她，轻轻地把她放到里侧，替她盖上被子，重阳也很满足地躺到婉玉的身边，婉玉在这一刻转向重阳，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死死地搂住他，生怕会失去了一样。

　　重阳的唇贴在了她的唇上。

　　过了许久重阳才说道：“许良人身份如此低，怎么能亲自抚养小公主呢？公主今后当然得劳烦皇后带了。而且她今后只有你一个亲娘，朕不准许宫内任何人说起她的身事。还有朕已经命内阁给她取个名。”

　　婉玉只是搂着重阳，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但她知道她喜欢这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