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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身陷绝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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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玉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之中连滚带爬地跑了不知多久,身边的两个侍卫也早在慌乱中被冲散了,她没有奔向山里跑,而是直奔着山下重阳出事的那里奔去。此时婉玉已经是又困又累,实在跑不动了便随便找了个背风的树丛,缩成一团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清早,从头顶的树枝中间透过的灿烂阳光把婉玉晒醒了。因为恐惧和寒冷,她蜷缩得浑身发僵,一时间竟想不起自己是在哪里了。太阳照得她睁不开眼,她身子靠着的那棵树硌着背,很不好受,两条腿蜷缩着已经动弹不了。她勉强抬起上半身,好一阵子,她才记起了一切。清醒过来,急忙环顾周围。
还不见有那些贼子!幸好她昨晚不曾被人发现。
现在所有的经历都回到记忆中来了,重阳那越来越远的身影,和他消失后那段恶梦般的跋涉的经历她都想起来了,现在唯一想找到重阳,这也是支挣她跑下去唯一的动力,她很怕像当初,千辛万苦来到建邺想见到父亲,却最终落空的感觉。
婉玉连滚带爬地走在那条并不平整的山间小路,即使能走上这种路有时都是奢望,她不得不屡次躲进了林子中,因为她隐隐听见有人走近的声音,也不知是敌是友,生怕被他们发现;生怕自己一声咳嗽、一个喷嚏,会暴露,把他们引过来。
婉玉因为迷路急得几次哭泣起来。却又不敢哭出声,后来总算找到了重阳阻击他们的地方,那里却已经是一片焦土,看得出当时厮杀得非常惨烈,可现在一切都显得清静而肃穆,除了死人,哪里也见不到了一个活着的兵。她觉得又饿又渴,浑身酸疼紧张,并且非常担心。
直到深夜,婉玉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想起犬笛,依稀还记得重阳说过“想找我时就吹这个,我的狗比你的西施强多了,只要你一吹,我便能知道。”婉玉把那一直带在身的的黑色小笛放在口中,不知为什么,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婉玉眼泪止不住地流。
吹了好一阵,婉玉并没看到重阳,重阳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出现在她的面前。此时的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忽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脚边蹭了起来,婉玉低头一瞧竟是‘将军’,平时里几乎不敢靠前的她,此时抱着将军便想亲上一口,因为婉玉知道有这条狗在,她一定能找到重阳。将军显然不太习惯婉玉这种表现,摇头晃脑地想拉着她,婉玉明白它是想带她去找重阳,忙跟着它一路小跑,渐渐地将军的脚步放缓、放轻,婉玉也越来越小心知道危险就在附近。
这时发现四个人正围着一个男人,婉玉直看得浑身颤抖,眼泪如断线珠子般不停地往下流落。
将军鼻子急促地出着气,爪子不停地在地上蹭着。俨然是随时想要冲上去。
只见重阳身上的衣服,本已被刺破了很多处,此刻几乎没一处好的地方,正往外渗着血。
一个男子突然从他怀里拿走了什么,重阳本已经睁不开的双眼还是朦朦胧胧,布满血丝,虽然还带着疲惫,但不知何时已睁得很大,重阳使足了劲高声道:“拿来!”
那人正捏在从重阳怀里取出来的东西,被这句话说的,脸色一白,颤声道:“拿……拿什么?”
看来这四个人擒住重阳可没少吃苦头。
重阳道;“钗……那支钗……”
婉玉恍然,重阳要的竟是当初他们刘家上下用来诬陷她的那支钗,那支原本送给宋家作为聘礼的钗,因为她的误会,说了一句喜欢,重阳便毫不犹豫地直接给了她的那支钗。他竟一直收着。
此时的重阳几乎神志不清,他也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瞧着的是什么?想着的又是什么?
他只是在反反复复地唤着拿来,把那钗还给他。
那支钗仿佛不是在他那神志不清的脑海里,而在他骨髓里、血液里,在他心底,已与他灵魂纠缠在一起。
婉玉知道钗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他在想着的是谁她完全清楚。
那些人显然没有还给他的意思。
重阳痴痴地瞧着、反复地低唤,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些人不知道还以为重阳又犯病了,只有婉玉知道,重阳在伤心的时候才会大笑,这时将军有些按捺不住,直喷着粗气,婉玉一瞧,心道:或许还有它了解重阳吧!可此婉玉才发现,将军身上也有好几处伤口。
婉玉心口一阵绞痛,几乎站立不住。
此时那乌衣男子眼珠子一转,道:“果然是刘家三公子,你被我们几位围在这里本该赶快闭上眼睛去等死才对,为何还睁着眼睛在这里发笑!”
重阳依旧大笑不停,笑得几乎连气都透不出。
这几位纵然老练,此刻脸也不禁红了,怒喝道:“你笑什么?”
重阳笑道:“你的金刚掌真像那些人说的那么厉害吗?你们几位轮番上阵,不过如此。”
他不等那乌衣男人回答,突然挺着胸,大笑道:“来,来,来,我不妨再让你在这里来几下,你看看你爷爷会不会眨下眼。”
那几人当年都是江湖中有名的侠客,如今落草为寇是丑态百出,几人脸色都已由红转青,铁青着脸,一字字道:“这是你自取其辱,怨不得我!”
他肩不动,腰不拧,脚下向前踏出了一步,掌猛地向外一推。
重阳无法避闪,硬碰硬接了他这一掌。只听“蓬”的一声,如击败革,但这一次重阳竟还是咬着牙笑着,简直就像是个钉子般钉在那棵树上一般。
乌衣男子脸色发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的一掌纵不能真的击石如粉,但一掌击出,只要是血肉之躯,实在不可能挨得住的。
谁知这刘重阳竟像是铁打的一般,哼也不哼一声。
另外面面相觑,虽然有些幸灾乐祸,但究竟是同仇敌忾,心里也是惊骇多于欢喜。
只见重阳笑嘻嘻地瞧着这几位,过了半晌,忽然笑问道:“你练的这真是金刚掌吗?干脆改叫棉花手吧!”
那乌衣男子满脸通红,忽然大喝一声,也不再用掌了,一拳直击上了重阳的胸膛。
这回重阳再没挺住,嘴里也喷出了— 口鲜血,全都喷在那人的身上。重阳嘴里却没闲着依旧道:“有本事,烧死老子,看老子会不会吭一声。”
这时另一个男子奸笑,着拿起一边火堆的一根木头,直投到重阳身上。
婉玉本似已吓呆了,被鲜血和这眼前的火一激,猛地冲上前,直冲到重阳身前,抓起那点火的木头,猛地扫开眼前的这些人。
而同时将军已经不记后果地死死咬住那个投火的男子,任凭那人一拳一拳地打向它,将军就是不松口,那人右手怕是废了。
婉玉两手死死地抓住那根燃着的木头,拼了命地挡着那些想上前的人,突然那四个人眼里都现出了惊惧愤怒的表情,婉玉不认为自已有这本事。
这时身后一支手从她手中里接过那支火把,挡在婉玉身前,重阳咬着牙已经站到婉玉的身前。
婉玉立刻明白,刚刚重阳引那些人打他,都是为了最后引他们用火烧,那些捆住他腰间的绳子就会自然断开,可那些人要是没人性直接烧他头发,或是从脚下开始烧,重阳怕是会被活活烧死,这根本是拿自己的命去赌,此时婉玉又惊又喜,心道或许他天生就是个豪赌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