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遗世情：真国色》凤栖桐

44、正阳宫之变

　　之后几天婉玉每天晚上都出去探一探，但每次到河边都无功而返，但好在这此日子路线摸得越来越熟，再也不会迷路。

　　一连就是十几天下来，竟是没有一点办法，这一天婉玉已经想放弃了出去找出路，但想了半天，还是起来寻了出去，一连十几天，一条船都没看到，今天还真的不抱着幻想了。

　　走着走着，竟遇到几队人冲着婉玉来的方向去了，接着便向凤仪宫聚集，婉玉慌乱地向河边猛跑，想到来这么多人，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还要找自己，很可能是刘家已经威胁到皇权了，她李婉玉也就是有了利用的价值，而这些人不可能是游过来的，河边一定有船。

　　果然看守也不多，婉玉找了一处没人的小船，笨拙地划起来，刚划出不久，船就开始打转，她根本不会划这个，任她怎么使劲，船还是不动，可这般大的动静却惊动了岸上的守卫，很快就有船追了过来，婉玉恐惧之下抓着船沿跳进了水里在，喝了几口水之后，只听那一人说道：“完了，她要是死了，咱们两个全完了。”

　　另一个人说道：“她自已跳下去的，应该会游过去吧。”

　　旁边一人说道：“她连划船都不会呀！刘重阳征讨宋贼回朝，手握兵马大权，皇上正要拿他夫人向他叫板，若这时他夫人在宫死得不明不白，那个疯子只不定干出什么事。”

　　“别说了，还不下水找。”两人下水向婉玉这边摸了过来。婉玉则早已惊恐地抓住他们那艘大船的船尾的捆绳，两人在婉玉那小船处找了半到也没摸到什么东西后，终于回去报告，婉玉也被他两个拉到对岸。

　　婉玉等他们上了岸，一路跑向印象中的翠华宫，谁知一路遇到几批巡夜值勤的侍卫，一路躲躲藏藏，没办法竟躲到了正阳宫，好在皇上不在殿里，殿外的宫女太监打着瞌睡。

　　婉玉被困在这里急得团团转，可眼看着天快亮了竟没有一点办法，这时外面脚步声由远而近，婉玉忙找地方躲起来本想到桌案底下，可赫然发现自已浑身是水，若是躲在哪都是等于告诉人家。

　　突然看到墙角的大柱子后面竟有像梯子一样的凹槽，想来这应该是给皇氏人员逃难暂避用的。

　　婉玉毫不犹豫地爬了上去，刚到屋梁之上。外面就有人进来，一时间灯火通明，竟然全没了声音，婉玉不禁往下看了看，立刻浑身汗毛竖起，皇上带人正围着她的水迹一路找到柱子，一个侍卫迅速地窜到柱子后，发现没有失望地摇了摇头。

　　只听那人说道：“想必是要找什么，之后不知找没找到，又再次从这里原路出去了。”

　　皇上说道：“一定没走远，务必将她找到，要快。宋家已经完了，宋环被那刘老三斩下马了，现在人头已经送到朕这里了。刘家的人已经快到宫门了，朕到去迎了，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到她，或许还能逼刘老三做出点让步。”

　　这时众人忙向外找去，婉玉身上的水竟在这时掉了下来，好在被他们的脚步声掩盖，此时皇上要是回头看看地面，立刻就会看到新的水迹。婉玉极度紧张地盯着皇上，好在他直接出去了。

　　婉玉此时深深地松了口气，想这里是比效安全的了，但新的水迹也是问题，只要有人再次进来，若水迹未干的话，只怕还是会让人找到她。

　　当下无意间推了推上面的瓦片，竟然能推动了，便轻轻掀开几片瓦，悄悄钻了出去，在那殿顶上婉玉尽量小心地贴着瓦，再轻轻地将瓦片盖了回去。之后再也不敢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宫前人好像越来越多。婉玉深吸了两口气，回过头向下张望，这一下，她差点从这宫顶上滑下去。

　　天已经渐渐泛亮，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婉玉手脚几乎麻木，此处高得足以让她手里的冷汗一层层地出，再也不敢动一下，而此时下面的守卫越来越多。

　　婉玉这时才意识到自已危险的处境，于是悄悄地掀开瓦片，只见原来上来那处是一根细细的房梁，她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钻出来的，现在要回去却怎么也做不到，因为在扣好最后一片瓦的时候已经听到有人进屋了。
　　婉玉浑身颤抖着趴在这里，一动也不敢动，这一瞬间突然感到趴着是一件这么累的事情。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什么，费老大劲才腾出一支手从怀摸出一直挂在身上的犬笛，不知怎么一看到这东西眼泪竟不听使唤啪嗒啪嗒直掉下来，想当初重阳说只要她有危险就吹这个他一定会来救她，眼下婉玉将这个油黑铮亮的小哨放在口中，一个劲地吹着，越吹却发觉越是无助。

　　天渐渐亮了，人也越来越多，好像即将有什么大事发生，婉玉小心地向下张望，只见远处宫门一点点打开，一群好似天兵一样的人马如潮水般涌入这正阳宫前，而带头的正是重阳，他身先士卒地冲在最前面。

　　婉玉突然意识到，这是否就是宫变，宋家一定已经完了，那么丞相即将执掌大权。

　　重阳带着一队人到达正阳宫前护住随后过来的丞相与子惠众人，婉玉在一旁的角落里发现了朝歌的身影，他显然并不是主要人物，像他哥哥明华，甚至十公子，十一公子全都在丞相身边，而朝歌如此不被重用怕是和他与皇上来往的密切有关吧？

　　当初，宋载文被刺皇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受了朝歌的建议，实行均田制，而婉玉都能猜出这其中的缘由，丞相又怎么会不知呢？

　　看着他落寞的样子，不禁又有些可怜这个人，他无非是想有一番作为，不过是想实现治当今之乱世。可这必竟不是件容易的事。

　　此时婉玉看到重阳他们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自己，而皇上他们正背对着她，于是毫不犹豫地冲着他那边不停地招手。

　　重阳身有的侍卫里开始有些骚动，婉玉知道他们一定是看到了自己，重阳好像不经意地挥了挥手，骚动立即停止。

　　婉玉当下只得依旧趴在那望着他们。

　　丞相上前与皇上交涉着，婉玉听不太清，但大约是丞相说刘氏一族是保皇氏的，绝非有其他意思。
　　而皇上却责问刘氏一族的闯宫之罪，双方僵持不下，却皆无动手之意。

　　此时婉玉只是全神关注下面，突然间被旁边的一声轻响镇住了，婉玉一点点往另一边退，而在她刚刚的位置附近快便面钻上来一个人，婉玉尽量压低声说道：“别过来。你若是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那人也低声道：“别怕夫人，我是来救你的，重阳公子吩咐我过来的，他也是惦记你的身子，若是少公子出了意外，那可是谁也担待不起的。”

　　婉玉惊喜间松了口气，那人抻出手想拉住我，婉玉忙抻过去，突然听到啪的一声，重阳将手中之剑拔了出来，要知重阳此举又代表着什么，丞相和子惠顿时脸色一变，丞相抬手说了什么，反正是呵斥的话，婉玉也没听清。

　　只见他高声说道：“我刘氏一族，自问没什么对不起朝庭的，可为何朝庭要扣我夫人？”

　　丞相此时也高声说道：“别说了，快别闹了，都什么时候了。”

　　皇上声音也同样高了很多说道：“朕可从未扣过你夫人，你夫人现在何处真的不知。”

　　重阳大笑道：“皇上说的好，若是君不像君，那臣也就不会像臣了。”

　　皇上暴怒道：“好个乱臣贼子，来人。”一群弓箭手准备。

　　重阳那边也是蓄势待发，丞相也是愤怒地扯住重阳。

　　婉玉看着下面的局势，心中不禁一再问，重阳真的那么在乎她吗？

　　也许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而她旁边的那人却是再也等不及了要上前拉婉玉，婉玉却向后退了一步，突然想到，重阳说过他不会告诉他人这个孩子的，因为怕有危险，那此人又怎么会知道的呢？

　　那人说道：“夫人你最好快过来，否则少公子出了事，谁也负不起。”

　　婉玉断然说道：“不必了，你是皇上派来的人吧！别过来，只要你过来，我就跳下去。到时皇上也保不了你。”

　　那人竟没有退让之意，依然步步紧逼，婉玉无奈只好一再退再退，几次差点滑下去，眼看到了房沿，这里越来越不好退，那人几次差点抓到她的衣裙。

　　此时已经退无可退的婉玉在精疲力竭之余所幸叫道：“再过来，我真的跳下去，刘家一失两命，别说皇上，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你再往前一步，可要想清楚。”

　　那人果然停了下来。可婉玉却脚下一滑，直直滑了下去，还好抓住了房沿上的镇宅兽，但她知道自已坚持不了多久，随时都会掉下去，从这里掉下去，不死才出了奇。

　　这时只听下面皇上高声叫道：“刘重阳，你要干什么？”而底下早已是一片混乱，人的撕杀声起，兵刃的砍削声混作一团，婉玉知道重阳一定是冲了进来，而他带的人已经和皇上的人打了起来，这局面将如何收场，只怕谁也不知道。

　　眼看着婉玉再也抓不住了，那个皇上派来的人在婉玉掉下去的瞬间终于抓到了她的手，而他也一时收不住，只得两脚勾住那镇宅兽，这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突然不远自瓦片齐飞，婉玉努力地向上望，拉她的那人脸色已经通红，显然坚持不住了，艰难地看到在那人后面重阳竟也跳了出来，匆忙间抓住那个人的双脚，此时重阳应该非常吃力。

　　不知过了多久，重阳不断地在叫人上来。婉玉知道他已经坚持不住了，而听下面丞相和子惠则是一个劲地制止着双方的打斗，根本没理上面的她们。

　　婉玉心中明白真的完了，就在这时，此时她身子直直往下掉，婉玉知道重阳一定是坚持不住了，此时她反倒希望自己掉下去，如果那样许不用白白搭上重阳的一条命。

　　突然间她们好像被什么人拉住了，还不断地往下放，只听上面叫道：“快，再过来一个人。帮我放绳子。”婉玉浑身僵直，她听出这是朝歌的声音，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来救自己。

　　婉玉正寻思着，只觉得身体缓缓向下，朝歌大喊道：“婉玉看看你离地面远吗？跳下去怎么样？”

　　婉玉费劲地向下看了看，虽然还是很高但已经摔不死人了，此时上面的人坚持越久他们越危险，一个人根本没法拉住这么多人，于是硬是咬咬牙喊道：“没事，我跳下去没事的。”

　　皇上派的那探子一听她这么一说，马上松手，婉玉突然之间跌在地上，疼得几乎不能动，几个侍卫立刻扶起她，婉玉努力地做出一个像他们放心的手式，他们向着上面重阳叫道：“夫人没事了，夫人没事了，将军。”

　　婉玉这才抬头看清上面的情况，重阳和朝歌全在半空中悬着，朝歌身上栓着根绳子拉着重阳，当下重阳和他手上那人的命全在朝歌手上，只要朝哥没拽住，他们全都没命。

　　而此时重阳还没松开他手上那人，他已经通红的脸费力地抬头看着扶着婉玉的侍卫，确定她已经被保护起来，于是才松开手。

　　婉玉知道他是怕立刻松开那人，那人会立刻制住婉玉，把她交给皇上。不知不觉眼里竟一片模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当婉玉看到重阳安全地出来时，婉玉忍着巨痛一步一挪地向前，努力地向他笑了笑，她想自己笑得一定很怪，因为身上疼痛难忍。

　　但她看到的却是他绝望的脸，和之后下来朝歌那惊厥的面孔。

　　她顺着他们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自已刚刚呆的地方，竟是鲜红一片。

　　婉玉终于知道是什么正离自己远去，婉玉瞬间便感到呼吸困难，感觉一切都在离她远去，那个她还不曾见过一面的孩子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

　　婉玉泪如泉涌，口里却发不出一声。只感到天旋地转，眼中只看到他们向自己扑来，婉玉却等不到他们过来，晃了两下，尽管她很努力地不让自已摔下去，可还是眼前一黑，便再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