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遗世情：真国色》凤栖桐

21、子惠公子 你都是听谁

　　子惠公子正在正厅里饮茶，李夫人则笑着与他攀谈，见婉玉进来，便开口说：“我们家志诚吃坏了肚子，我得去看看，婉玉招乎下子惠公子。”

　　李夫人走后，婉玉实在不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子惠笑道：“你和你姐姐还有你娘真的不一样。”

　　婉玉听过不知多少次这种话，重阳说过，朝歌也说过，在她看来这些人都在拿她和当年风光无限的姐姐比较，其实婉玉自小便被她姐姐耀眼的光环下，几次还问过她娘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姐姐不喜欢她。

　　时间长了终于习惯了，今日再听子惠提起，也只能是一声叹息，简单应了一声：“我没姐姐聪明，我比较苯。”

　　子惠说：“你比你姐姐有才华，你姐姐满脑袋全是传奇志异一类的杂书，我那天看你作画时就知道了，很少有女子能像你有这般造诣的，还有你作画时舞步，应该是舞蹈功底很深。”

　　婉玉被子惠三两句便夸得，有点晕晕的，害羞地说：“我哪有那么厉害。对了犬笛怎么用。”

　　子惠说：“我们家都有专门的节奏，但给你的两条都太小，还没经过训练，明个我再派个训犬师傅过来帮你好好训练一下，到时你只要按节奏吹，它们就会听懂你的意思。

　　婉玉好奇大起。

　　子惠也是心情大好说：“其实我们家老三是最会养狗的，他训练出来的狗都是一流的，还有一只曾经求过他一命，那狗死时，老三不吃不睡守了三天，那狗都发臭了还死活不让抬出去，后来我娘骂了一句‘若是我死了，你能这样我也就知足了。’这才让他把那狗给好生安葬了。”

　　婉玉想起重阳，难得嘴上泛起笑意，她完全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重阳确实能干出这种事。

　　子惠见婉玉终于露出笑意，话题一转：“朝歌自从在上党见过你之后就对你赞不绝口，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婉玉脸色一红，慌忙中将头低下，虽然没说什么，但全被子惠看在眼里。

　　子惠不动声色，过好一会有些神情古怪：“今次来找婉玉姑娘，朝歌并不知道的。”

　　婉玉突然有种不妥的感觉，诚恳地说：“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吧！”

　　子惠开口说：“本来我绝没有资格管赵郡李氏一族的事，可是我们家兄弟数人，心中早视婉玉你为我们的自己人，绝不会让你和你娘在建邺受苦，所以我今日说的皆是肺腑之言，也没顾及太多的事了！”

　　婉玉更觉不妙，催他把来意说出来。

　　子惠盯着婉玉沉声道：“朝歌生得俊美，而且才学和智谋在整个魏国都非常有名，确实是难得的少年英才，但这只是你知道的，可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他亦是脂粉丛中的高手，他的女人绝对不比我府里的姬妾少。”

　　婉玉一听虽然不高兴，但多半却是冲着子惠而非朝歌，身为兄长又明知她中意朝歌，却在背后对她说这些。难免惹人厌恶。

　　子惠看着婉玉神情，有些焦灼地地说：“有些话我不想说也要说了，你不可能嫁给朝歌，他的身份早就决定了此事。”

　　说到这，就连好脾气的婉玉也不禁有些恼怒，身为兄长竟如此说自己的弟弟，他安的什么心？

　　子惠看着婉玉的样子笑了笑：“朝歌的事确实很无奈，他也没办法，而且我告诉你和他纠缠不清的人，不是一般的人，所以你嫁谁都不能嫁给朝歌。”

　　听到这，婉玉明白了朝歌就是现在依旧和那人有联系，心头不泛起被骗的痛苦感觉。

　　子惠看着婉玉怜惜地说：“若你和你姐姐一样，我绝不会背后跟你说朝歌的事。但你太单纯，根本没能力在建邺独自生活，现在建邺城内多少权贵公子对你们娘俩虎视眈眈，这两天上门提亲的有多少？你进相府起码不用过那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你若嫁给我任何一个弟弟我都是全力赞同，当然除了老三那疯子以外的，但朝歌真的不行，他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单纯，他就曾跟我介绍过你，我的两房姬妾都是他介绍的。”

　　婉玉一呆问：“那女子究竟是谁？”

　　子惠说：“我能说的就是这些，其他的我真不能再说了，这是禁忌。你自己好好斟酌一下。如果觉得在建邺很难的话，随时来找我，我许不了你夫人的名分，但起码我会让你过得不是那么辛苦。”说完便独自离去了。

　　婉玉满脑袋都是子惠刚刚的话，不过看来朝歌虽与那女子纠缠不清，却仍极力隐瞒。想起他总带着淡淡哀伤的神色便知他定是经历过什么？

　　她要知道那人是谁，朝歌到底经历过什么事，可连子惠都不肯说，谁能帮她呢？脑海里又浮现了那人。

　　婉玉急忙唤来映雪，让她到城效重阳的府上送张字条，说要见他。

　　映雪走后，婉玉焦急地等待。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到了中午冬日的阳光越发耀眼透过静静的树枝投下来。这时婉玉心里越发忐忑不安。她为朝歌想了好多种不得已与那女子纠缠的理由，但终究想不出朝歌到底在想什么，这叫她怎么办？

　　婉玉又一次跑到窗口去看。她仔细一看，却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终于她看见映雪沿小径匆匆走过来，于是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这时映雪也抬头看见了她，正要张口叫她。婉玉看见那张小脸上一片惊慌之色，生怕她喊出什么把她娘招惹来，便赶快将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作声，然后离开窗口。

　　接着她急忙出来给映雪开门，等映雪进来之后，小心地把门关上。

　　映雪气喘吁吁地坐在过厅的门槛上。

　　“那三公子太可怕了。”映雪楚楚可怜地看着婉玉。

　　婉玉更是一头雾水，皱眉问：“到底怎么回事？三公子怎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我刚到那门口的人一听我是李府上的，便带我直接进去了，到内宅那人进去禀报，我在门口那往里偷看，发现……发现……”

　　婉玉见映雪说到这没了下文，倒是一脸等着看她焦急表情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厉声说：“到底发现什么了？你说还是不说？”

　　映雪见婉玉的表情立刻痛快地说：“我看到重阳公子和朝歌公子在争吵，吵得很凶，重阳发现我时，像发了疯似的，指着我对我吼着‘我们今天说的内容你不许透露出去一个字，想死你就试试。’我吓的忙点头答应。”

　　映雪这回说的十分利索，但关键的地方是一个字也没说。

　　婉玉急问：“他们在吵什么？”

　　映雪这回是没犹豫，直接便说：“重阳公子在骂朝歌公子，他好像是说‘这回好了，你满意了，我早就告诉地你，你若真喜欢她就早点娶了她，现在后悔了？你有没有想过让她掺和进来无疑是送死一样。’”

　　朝歌公子好像也很气说‘你以为我愿意，你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那贼妇狠不得把我栓在她那，咱们爹娘更不会为我出头，你说我想娶她该怎么做？三皇子和二哥相争，起码没人敢娶她。你让我娶她的时候，我差点就得娶步月了，当时只差没有圣旨下来了。我那时候娶她，不是等于告诉天下人，我刘政喜欢的人是李婉玉，那贱人还不想方设法折磨死婉玉。我太了解她了。’”

　　映雪说到这看了一眼婉玉，说：“他们说的好像是小姐你呀？”

　　婉玉满脸通红，心却不断地往下沉说：“他们还说什么了？”

　　映雪的小脸皱成了一团，想了半天才说：“好像是重阳公子骂道‘你怎么就这么天真，现在就是谁娶她，你也不可能娶她了。咱们爹娘你还不了解吗？’”

　　婉玉催问，映雪说：“后来重阳公子发现了我，就骂起我来，让我滚，还不让我说出一个字。我匆忙说小姐你要找他问一件事。重阳公子还没答应，朝歌公子便冲了出去，还丢下一句话说‘我的事，我自己会和她说。’”

　　婉玉愁眉苦脸地坐在榻上，心中暗想：“步月就是那个和朝歌纠缠不清的女子吗，知道真相会怎么样，真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重阳的声音已经传来：“近来可好呀？我的小美人？”婉玉见重阳一身靛蓝色公子袍服还算整齐，话虽然戏谑，但面色却比以往还要严肃。

　　李夫人随后便到，笑着说：“重阳公子，近来可好，还得多谢当初公子对我们娘俩的照顾。”
　　重阳转身对李夫人说：“客气的话便不用说了，夫人不会介意我想单独和婉玉谈谈吧？要不我半夜翻墙过来也可以。”

　　李夫人脸上明显抽搐了一下，显然回想起在上党太守府的那个晚上，而事后李成然还一再叮嘱不要将这魔魔怔怔刘老三来上党的事说出去，以她对刘重阳的了解，也知道此人不简单，当然不敢乱说。

　　此时李夫人深吸了口气，才笑着说：“哪能呢？我不放心谁还不放心重阳公子吗？”见重阳正等着她说完走人，便闭上嘴转身离开。

　　重阳转过身看了看映雪，映雪立刻意识到马上一溜烟地跑了。

　　重阳不看婉玉问：“你现在出息了，你一句话出口便要诛人家全家。”

　　婉玉脸上一下子暗了下来，无奈地说：“我爹是他们害死的。”

　　重阳说：“人家一家子上上下下，全都有份是吧？你可知道解家上下足有百十来口人。”

　　婉玉说：“我说的话就那么重要吗？不过是我娘和表哥让我怎么说，我便怎么说而已。”

　　重阳说：“你这次来建邺之前，我告诉过你什么了，什么事你自己得动动脑子，不愿意做的事，就要说不。你身为李宗仁的女儿，你说话怎么会不重要？现在皇上已经下令，解家将满门处斩，你觉得高兴吗？解家人死上百八十个，我刘重阳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但我真不想看到你陷进来，参与到这些夺人性命的勾当当中。”

　　婉玉并没想到，皇上的意旨会这么快就下来，还真的诛其全家，婉玉颓然坐在石凳上，委屈地对着重阳说：“我知道三哥你是为了我好，可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重阳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原本一肚子的火立刻全消了，叹了口所说：“你找我想问什么？问吧？能说的我都告诉你。”

　　婉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说：“步月和朝歌是什么关系？”

　　重阳问：“那丫头还真是一个字不差地全告诉了你。你就真这么关心朝歌吗？”

　　婉玉红着脸摇头说：“不是的，我就是好奇。”

　　重阳轻笑：“朝歌不喜欢步月，你放心好了。”

　　婉玉问：“那为什么还要与她纠缠不清？”

　　重阳说：“你都是听谁说的？子惠都告诉你些什么？朝歌与谁纠缠不清都实非他所愿。其实这么多年朝歌从未真正笑过，直到遇见你。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有的时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好。我劝你别再问了。”

　　婉玉说：“好，三哥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不问了，最近真的很乱，我想去慈清寺。”

　　重阳歪着头问：“你去那做什么？”

　　婉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里不是有一幅元贞皇后的画像，想去看看。”

　　重阳说：“你怎么也像那群建邺的小姐们一样，去哪就为看看人家有多美，她美不美关你屁事，人都死了一百多年了。”

　　婉玉说：“不是的，我总是梦到她，梦中她和我一模一样，我去相府穿的那件华服也是她的，所以我想看看。”

　　重阳说：“那就是亡国之服？”随后又笑言：“说不定，你上辈子就是元贞皇后，你是炉中火命，据我所知元贞皇后也是炉中火命，当年你过奈何桥的时候，不肯乖乖地喝孟婆汤，所以才记得上一世的事情。”

　　婉玉苦恼地摇头：“我可不想做她，天天做梦，痛苦死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命格。”

　　重阳说：“李妙灵告诉我的，其实第一个发现你前世的可能就是她，有空我会带你去看看那幅画，看看你上辈子。不过那画不准外人过目，还真得下一番功夫。”

　　婉玉刚要上前再问什么时候去，朝歌和李夫人的声音便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