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遗世情：真国色》凤栖桐

14、开始懂了 你爹为你选

　　一晃数天婉玉一直无聊地趴在床塌上，外面风吹得窗户直响，婉玉下床想去窗边，她是闷得想听听风声，可刚一下地，便是一阵眩晕，应该是在床上躺久了的缘故，无奈只好扶着八仙桌坐了下来。

　　喝了口凉茶，突然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起身正要往窗边走，突然一个人嗖地一声从窗子窜了进来，婉玉再一次感觉到眩晕，又坐回凳子上，婉玉模糊地看到，那人帮她倒了杯茶。

　　婉玉摇了摇头表示不要：“是阁夜的。”

　　那人笑了起来：“你讲究还挺多，那你就晕着吧。”

　　婉玉一听这笑声，也跟着笑起来：“重阳，你怎么来这看我？进来也应该走正门呀？”

　　重阳叹了口气说：“这回出来是偷跑出来的，相府没人知道，所以没经李夫人同意，我私自闯进来的。”

　　婉玉立刻一脸认真地问：“你来找我有事吗？我能帮上你什么？”

　　重阳说：“首先，你要答应我，我今天来这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朝歌。”

　　婉玉点了点头，说：“你能来不就表示信我吗？”

　　重阳笑着说：“我也可以杀你灭口的。”

　　婉玉一脸认真地问：“这么严重，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问你，在你被抓到伏羲村的事，你好好想想那些人说过些什么特别的事，你能不能猜出来他们是谁？”刘重阳问道。

　　婉玉一脸茫然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迷迷糊糊的，后来就听到喊叫声，你们就来了。”

　　重阳问：“你有没有闻道什么特殊的味道？”

　　婉玉说：“我闻到烧焦的味道。”

　　重阳气道：“我是问你特殊味道？”

　　婉玉说：“好像有种特别的香味。”

　　重阳问：“怎么个特别法？”

　　婉玉说：“我从没闻到过那种香味。”

　　重阳说：“有些发甜的香气？”

　　婉玉说：“对，对，就是那种香气。”

　　重阳想了好一会才缓缓地说：“难道真的是他？”
　　婉玉说道：“谁？”

　　重阳笑了笑说：“上党一个臭名昭著的人物。”

　　婉玉说：“我怎么不知道，给我讲讲当年是怎么回事？”

　　重阳说：“当年原本是由一个解府失踪的丫头引起的，当时谁也没想到会引出那么一场大案。”

　　婉玉说：“你说呀？别停，说说。”

　　刘重阳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说：“那你得答应我件事。”

　　婉玉认真地问：“说吧，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只是你别再喝酒了。”

　　刘重阳说：“我想看看当年的县志，还有这案子的资料。”

　　婉玉说：“可那些流寇进城时放了火，不知道烧了没。”

　　刘重阳说：“上党的县志都是放在地库里，根本不会有事的。你要做的就是帮我拿到钥匙。要不就是神仙也开不开地库的石门。”

　　婉玉说：“我去哪拿？”

　　刘重阳说道：“我若猜的没错应该是你爹的书房。”

　　婉玉说：“我这就去拿。”

　　两人蹑手蹑脚地摸黑进了那许久不曾有人去过的地方，婉玉有些呆呆地看着那黄花梨的案桌，她不知道多少次在这听父亲地训斥，可如今……。

　　刘重阳轻轻地拍了拍婉玉，婉玉突然低声地问：“父亲已经很久都没有消息了，府里上下好像都在避开我，他们怕我问起父亲，你说，我爹不会有事的对吧？”

　　刘重阳没吭声只是拍了拍她，婉玉抹了把脸，深吸口气，开始找那些可能放钥匙的地方，最后在两人总算如愿地打开了太守府地库的门，那里面霉味十足，呛得婉玉几乎站不住，刘重阳点了一盏油灯，无奈只得一手扶着她，一手不断在翻那些满是灰尘的书。

　　相比之下刘重阳显得对这里熟悉的很，而婉玉则是从没来过，渐渐适应这里之后，婉玉开始好奇地到处看。

　　婉玉突然发现一本很熟悉的书，三字经，那是她梦到过的东西，她怎么也没想到，世上竟真有这东西，那上面的圈和梦中的一样，她还清楚地记得两个小孩一起念书的情景，难道梦里的情景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她们到底是谁？

　　刘重阳长出了口气打断了，婉玉的沉思，刘重阳说：“你能不能再想想，在伏羲村时那带面具的人，你觉得他多大年纪？”

　　婉玉努力地回想，突然说：“伏羲村，那村子叫伏羲村，我曾经听过，从上党跑出来时，那两个居心不良的车夫把我娘和弟弟丢在了路上，当时我听他们说就是要把我送到伏羲村，后来我跳车跑了出来。”她说的很轻，但那段回忆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想起的经历。

　　刘重阳叹了口气说：“果真是这样，伏羲村那帮人是冲着你去的，而入城时追杀我们的是冲着朝歌去了。”

　　婉玉说：“朝歌的伤怎么样了？”

　　刘重阳戏谑道：“怎么担心了？放心他没事，好着呢？我们只要不死，那些人就完了，倒是你，有人处心积虑要对你不利，若不把此人找出来你怕是危险了。”

　　婉玉说：“你刚刚说的这事和解府有关系？”

　　刘重阳说：“我那天见到那场景，还有那种香味，都和当年的非常像。”

　　婉玉说：“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刘重阳一边翻着那早已发了霉的书，一边说：“当年我初当上党太守，那时才十五岁，比你大不了多少，有股冲劲。最初解府失踪了一个丫头，解府说是偷了东西跑了，而那女子家人则坚持说不可能，死活管我要人，我当时只想着治理太子河的事，还有就是军粮调度的事，这种小事哪里入得了眼，我根本没当回事，草草地给打发回家了，可接着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上党的女子接二连三的失踪，我才开始着手调查，最后我不查到源头解家，我亲自盯着解群六天，那个解群就是向你提亲那败家子他爹，最后跟他到了梨花沟深处，才被我逮到，找到了那些失踪女子。”
　　婉玉张着嘴半天，才说：“她们全……”

　　刘重阳苦笑：“就像你那到见到的一样，那些女子几乎尸骨不全，非常惨。”

　　婉玉想起那天，眉头紧锁，杏核眼一瞪，愤怒地说道：“他凭什么这么做，那些女子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吗？他们的父母得多难过。”

　　刘重阳苦笑道：“这个年月，有权有能力想怎么做都行，他们的父母难过和解群又有什么关系？你太小了还不懂这些。”

　　婉玉咬牙说：“我们一定要抓到那帮贼人，要不然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女子要受害。”

　　刘重阳笑道：“你最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那人一直盯着你，所以你才是最该小心的。”

　　婉玉正重地看着重阳，说：“我从没得罪过什么人，他们干什么跟我过不去。当年你竟没将那解群正法？还让他出来害人？”

　　刘重阳说：“此人来头你也不是不知道，当年宋家势力比现在还大，我们刘氏还根本没法与之抗衡，不过当时我们也是多方周旋，那故事老多了，都能让说书先生说到现在了，想想得费多大的劲，朝中最后是派人押送到上党，这本不算远的路上解群竟死的不明不白，明里暗里我一直在查，一点头绪也没有，没一点线索指出来方向。”

　　婉玉说：“不是你亲自押送的？”

　　刘重阳说：“没有，不过当年是子惠参与押送的，他这人这方面聪明得很，不过连他也没看出到底哪出了问题。”

　　婉玉迟疑地问：“怎么这些事都和子惠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刘重阳说：“别瞎琢磨，我记得当年解府那丫头竟活了下来，所以我想找到她再仔细问问，当年我一心想将解群送进都城，借此连消带打对付宋家，忽略了不少事情，现在想想真是……”

　　婉玉瞪着半天没了下文的重阳说：“真是什么呀？你说完呀？”

　　刘重阳又是气又是笑说：“你怎么非得刨根问底，真是，真是傻，行了吧，非得让我说得这么直白不成。”

　　婉玉没好气地说：“你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什么时候去找，你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吗？”

　　刘重阳邪邪地笑着说：“当年我虽然没将这事处理好，但相关重要的东西都保留下来了，我要没记错应该夹在当年的县志里，就是怕以后找不到，县志是定会入地库存的所以放在这里最保险。”

　　婉玉说：“那我爹要是翻看过，说不定被取出来，他最不喜欢不按规矩办事。”

　　刘重阳依然一副欠揍的模样嬉笑着说：“咱们打个赌，你太不了解你爹了，你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所以他绝对没翻过，你信不信。”

　　婉玉咬着牙，说：“你就瞧不起人吧，我爹再怎么也不会上任多年没看过当年的县志。”

　　刘重阳取出三本递给婉玉，婉玉迟疑地看着，刘重阳抓着书脊，将县志向下猛地一抖，灰尘顿时弥漫全室，还有就是纸片，还有一些羊皮和布片什么的掉了一地，婉玉模糊地看着重阳，也不知是灰尘的关系还是泪水的原因，婉玉不断重复着：“我爹他是个好人，他对每个人都很好。”

　　刘重阳说：“好人不一定就是好官，你爹他对你们赵郡李氏一族可以说是鞠躬尽瘁。”

　　婉玉哭着说：“就是，李氏要是没了我爹，早不知什么样子，我娘就是这么说的。”

　　刘重阳说：“那我问你，是先有国还是先有家？魏国若是没了，世家大族还能活吗？”

　　婉玉说：“你干嘛告诉我这些？起码让我爹在我心中留一个完美的样子。”

　　刘重阳说：“上党城破，谁的责任最大？朝中推行均田制，以上党为首的士族进行干预，是谁的原因？你爹这么长时间没消息，我想你也应该听说是怎么回事，所有人怕你受不了，全都瞒着你，可你呢？真就什么也不知道，装傻装到底，到最后你不是还得面对，你爹已死的事实。”

　　婉玉突然愤怒地大喊着：“我爹再怎么也是为国捐躯的，他宁愿和上党共存亡，朝中究竟有多少人有这种骨气，要是你，你能做到吗？”

　　刘重阳说：“我没说你爹一无是处，能在此时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不但为你铺了一条平坦的路，还为你家赢得了至少一段时间的安存。所以你不能再这么装下去了，该明白的终究要明白，该学的终究要学会，你爹为你选了进入建邺这条路，你就必需懂得如何在建邺生存，要不然将来悲惨的不单单是你，还有你们李氏一族。我找到了我要的东西，我想你可以帮我处理一下这里。”说完转身离开，到地库入口处又回头说道：“对了，别忘了把这锁上。”

　　婉玉呆呆地站地那，久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