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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生死抉择 ...

  •   朝歌刚要动身,又停下来,回到屋内取了张纸,写道:“昨夜小姐本不应该出现在那里,而在下也不应该与小姐相识。就此希望后会无期,珍重!”

      朝歌不知怎么,竟对这个小丫头动了恻隐之心,不想再去撩拨她。脑海里瞬间闪现出昨夜她用那胖乎乎的小手捂住自己眼睛的模样,像极了一个人,如同当年那个与他初次相识的红叶下的小丫头。一个他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挂念的人。

      转瞬间回到现实,叹了口气,将那纸条交给韩双诚道:“让她别等我了,把这个交给她就行。”

      他步入西轩后院时,柳明菲竟乖巧安静地坐在那小亭的一角发着怔,听到足音忙垂下头去,不知是否因为昨晚被朝歌戏弄仍在恼他,还是因自己轻狂的行径而羞愧。

      朝歌此时没心情去猜,他现在一心要捉摸许诺下一步棋会怎么走,这点要是不弄清楚,只怕自己真会被这个女人拖入万丈深渊。

      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来到她身旁隔几坐下:“柳姑娘,有事吗?”

      柳明菲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咬着唇半晌才说道:“我爹爹着我请你……”

      朝歌一听,是那柳老爷子有请,没等说完就要起身,谁知柳明菲一把拉住他,说道:“是……着你帮着调教一下府里的家将护院。”

      朝歌心里明白只怕这根本不是柳老爷子的意思,应该是柳明菲借口来找自己,现在自己还处于风口浪尖,以那柳辩才的性格起码应该观望几天,不可能这么快用他,再说就算起用他,也不可能是调教家将的活儿。更不会遣个美丽的女儿独自来约他,那并不合乎礼节。

      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再加上昨天折腾一整晚,一直在提心吊胆,有些颓然地坐回柳明菲身边,道:“过一阵子好吗?现在我的心里烦的很。”

      柳明菲仍低垂俏脸,以蚊蝇般细小的声音问:“你有什么好烦呢?你劝降并州已经在梁国上下大显威风了。许诺没再找过你?”

      朝歌心头火起,这位大小姐的语气根本不像怀疑他昨夜的行踪,而是似乎觉得他和许诺有什么私情,质问自己一样:“小姐,你是这么想的,可梁国朝中那些人可不都这么想。再说费尽的心思,并州还是一样给丢了。”

      柳明菲缓缓抬起一双如秋水一般的眸子,凄然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知道你是因为这,才会自暴自弃。”

      朝歌心中叫糟,自己因为处境危机随时没命而心情不好,她倒是会理解,以为自己是因为并州最终还是被刘重阳夺走,而心中不忿。
      不过这倒未必是坏事,柳明菲也是土生土长的安邑人士,她怎么也会知道一般关于潇潇的事,至少比自己知道的多。而且许诺是想按失败的计划走,如果自己一但能真的把柳明菲拉过来,那他在梁国就又多了一层保障。

      朝歌这边在快速地思考着。应该怎么说才能把话题往小拾这件事上引。

      这时柳明菲忍不住看着他再次开口了:“昨夜那女子和你交情很深吗?比你和许诺关系还深吗?”

      朝歌一只许诺这个名字,火就大,这辈子除了他三哥他还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人物。当即泠哼:“我和女人有多深的交情,与柳大小姐有关系吗?
      要谈交情是吧?我告诉你,昨夜那女子和我的交情你不都看到了,不过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至于许诺,她就像是架在我脖子上的一把利刃,你说我们的交情有多深厚?深到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行了吧?”

      柳明菲身子微微颤抖,转过身,垂头叹道:“我是来向你赔罪的,我知道你应付许诺是被迫的,你曾经的经历的那些,现在她又如此胁迫你,你必定是对她恨之入骨。我最初不该看低了你,我……”

      朝歌心中那个气,这柳明菲确实是想劝慰自己,可这话在他听来怎么这么难以接受。他生平最最讨厌的便是别人跟他提起当初他的经历,那段当过男宠的经历,对他来说是一辈子的耻辱。可这柳明菲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话是越劝,越让他恼火。
      眼下连应付都不愿意应付下去了,当下说道:“小姐我请你别再提当初的事。你还有别的事吗?”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显然是请柳小姐回去,可柳明菲反道抓住朝歌的手低语道:“是我不对,我不太善于劝慰别人,但我真的希望你别再自暴自弃。”

      朝歌反而有种想笑的感觉,他对女人也算阅人无数,当年前朝太后宫里的宫女几乎和他都多多少少的有过关系,青楼妓院的地方他们刘家的男子也都是经常出入,再加上重阳建国之后给他送过来的美女,朝歌自问还是很了解女人的。

      可这位柳明菲小姐却是,自己当初越是想刻意讨好的时候,她却越反感。自己现在疲于奔命,无心应付她的时候,对她如此冷言冷语,柳明菲却越是喜欢粘着自己。朝歌甚至有些怀疑这小姐是不是有点受虐倾向。

      转念一想,自己还是不能这么意气用事。便思考着怎么引她说他妹妹的事,而不引起怀疑。

      柳明菲见他此时神色迷惘,上前小半步,神情有些迷离地说“我……我……”半天竟不知说什么好。

      朝歌此刻是干着急,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看着柳明菲,心道:“如果老天让他这后半辈子对着她和许诺这两个女人的话,他宁愿死了算了。”

      此时燕国并州城内,太守府中,卢立忠正匆匆忙忙地赶到府中的正厅,那里此时正周围重兵护卫着,种种阵势表明,燕国的大人物正停留在此地。

      卢立忠入内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拜见了当朝皇帝刘重阳。

      重阳正看着手中的快报,见他入内,放了下来,摇头道:“河对岸的高人又给朕出难题了,我是真没想到他们竟来这么缺德的一手。”

      卢立忠叹道:“梁人欺我们多年,他们能始终保持强盛不衰,其中的几个掌权人物确实不可小视。”

      重阳面无表情地开口:“先别管这缺德的人是谁了,咱们的探子来报,梁人将朕的九弟斩首示众,现在人头正挂在安邑城头!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咱们应该公布朝歌赴梁为国尽忠呢?还是应该顺水推舟昭告天下朝歌叛国被梁人处死呢?”

      卢立忠半晌沉默不语,重阳抬眼望向他,卢立忠才深吸了口气,说道:“臣以为,应该以朝歌叛国昭告天下。”

      重阳起身,来回踱步,眼睛却始终盯着卢立忠问:“为何?”

      卢立忠答:“事已至此,先不说九殿下已经凶多吉少,就算朝歌未死,可对于天下人来说他是个已死之人,走到此处已经是步死棋。臣相信朝歌殿下的忠心,可如今只怕已经迫不得已要去倚靠梁人。”

      重阳摇头问:“你说朝歌会叛变?嗯!知道了,你去吧!叫纪峰来。”

      卢立忠应声出去。

      纪峰此时伤事已经没什么大碍,来到正厅叩拜后,问道:“陛下宣臣何事?”

      重阳看向他,沉声道:“梁人宣称处死了朝歌,卢立忠建议我们顺水推舟,公布朝歌叛国。”

      纪峰皱眉道:“九殿下是为国潜伏到梁国,如此公布只怕不妥,只图一时安定人心的说法对我朝根本没有好处。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到时我们如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重阳闭目问道:“你觉得该当如何?”

      纪峰答:“臣以为我朝应当以国之功臣来昭告天下,为朝歌以国礼下葬,表明我朝已经认定朝歌已死,这样或许梁人能放殿下一条生路,甚至殿下能完成任务回国。只要人未死,回国,便是我燕朝英雄,也防止殿下在走投无路时真的……真的叛国。”

      重阳依旧闭目道:“知道了,去大牢把叫火狐那老狐狸叫来。”

      纪峰应声遵命,转身前往并州大牢,华添和火狐两人之前驻守并州,梁人来犯时,火狐那老狐狸竟直接猜出了梁人真正的目的是劫杀王师,于是两人定下了弃城的决策,原本这两人不可能活着回来,正是朝歌不惜性命前来劝降,双方更在所有梁人面前演了一出大戏,才算保住这二人性命。同时也成功地向重阳率领的王师铁骑示警,避免了血战的后果。

      可重阳苦于朝歌此时还在梁国,如果轻易放过这二人,那便是等于昭告天下朝歌和他们是配合濱戏弃城的。

      重阳知道就算梁人对朝歌有所怀疑,一切也都是猜测,无法真的判定朝歌是否真是奸细。其实这样就足以让朝歌以梁国发挥作用。所以可怜这二人至今仍然被关押在大牢。知晓真相的众人也都没有办法。

      火狐进入厅内,叩拜:“罪臣拜见陛下。”

      重阳忙起身来到他的近前,拍了拍他肩头,低声道:“苦了你们二人,朕永记在心。”

      火狐近日来一直在大牢里,原本已经不再年轻,此时就更显苍老,一头灰发已经变白,感激道:“陛下对我们已经很好了。”

      重阳长叹一声,说:“刚传来的消息,梁人斩杀了朝歌,将人头挂在了安邑城墙上。”

      火狐一阵悲凉,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什么?”

      重阳踱步问道:“卢立忠劝我对外公布,朝歌叛国出逃,被梁人所杀,纪峰觉得应该,昭告天下,称朝歌忠心为国捐躯,并且要厚葬。你的意思呢”

      火狐看着面前的刘重阳,好一会才开口道:“派朝歌到梁国这一步,走的太过冒险,此时只要九殿下哪怕有一点不坚定,都会将我方的情况尽数告知梁国人,卢立忠是担心这个。

      而九殿下为大燕出生入死,公布他是为我朝尽忠而死的,此时此刻越是说他效力我朝,越可以让梁国人摸不透他是否真的判国。

      反而再坚决称朝歌是叛国出逃,对九殿下更加不利。只要殿下还活着,便可最大可能地保全他的性命。纪峰是这样考虑的。”

      重阳看着这只老狐狸问:“你呢?”

      火狐开口道:“臣以为,朝歌殿下应该没事,如果殿下如果真出了事,梁人不会将人头挂在城墙上,而是会派人送到我朝,这样等于告诉我国上下,显示我们计划已经全然被他们识破,二来震慑我朝,两国未先交战,而我方就已经损失一员大将。

      而且他们一但决定如此更会大张旗鼓与羌族人联手,防止我们兴兵报复。此间如此平静,他们定然没有动手杀九殿下。”

      重阳点头道:“朕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咱们就是知道朝歌没死,却也要对外有所公布,朝廷一点反应都没有,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火狐道:“臣以为,应该对外宣称,殿下早已叛国,但要坚持殿下没死,是梁人混淆视听。”

      重阳抬手问:“你说破他们的计谋,不怕害死朝歌?”

      火狐看着重阳:“现在九殿下如何选择不在于咱们,而在于殿下他本人,梁国人这么做也不过是想断了他的后路。为什么要断他后路,显然是想用他,臣虽然不知道这个想用他的人是谁,但必定是在梁国上下相当有影响力的,这人如此自负能用得了九殿下。那么咱们做什么其实都不会轻易改变这背后之人的决定。

      还有一点陛下不得不考虑,一但宣称九殿下为国尽忠,那么不但先前公布一切成了戏言,而且九殿下一但活着回国,那么威望势必会大增,臣是怕……”

      重阳摆手道:“朕知道你怕什么,也清楚这背后设计之人是谁,总之朕会考虑。不过还要委屈你们二人一段时日,朕保证这总会过去的。到时定会论功行赏。”

      火狐退了出去后,阿姚在一旁细声问:“陛下要宣华添吗?”

      重阳忍不住苦笑道:“你倒挺会猜,不过我不用宣他,都知道他会说什么,所以不用问了。”

      沉思片刻,只听重阳开口道:“你现在去宣朕的口谕,昭告各州县,朕亲弟卢陵王,生平从未叛国,乃真英雄也,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
      赴梁国刺探军情期间抵御了梁人的种种诱惑,即便如此,却依然坚守财富不能动其心,爵位不能改其志,生死不能阻其行的誓言,今以身殉国,为梁贼所害,朕哭其早逝,痛断肝肠。其忠义之心,英名远扬;虽命终于此,人岂不伤?名垂于百世,万古流芳,朕今朝起誓,奉天承运,长戟百万,健骑千群,挥剑越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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