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遗世情：真国色》凤栖桐

102、深宫谜案（新更）

　　重阳尽管很忙，每天不管多晚还是会回翠华宫，他们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改善了许多，婉玉的华服一套接着一套地做，珠宝首饰再不是什么稀奇的物件，婉玉的日常饮食是变着花样地给做，重阳乐此不疲地叮嘱着这些。

　　重阳今天刚好有空，陪着婉玉带着两个小东西散步，两人一道来到御花园，走过树木很密的林子，那里显得十分幽暗。一行人踏过不少断技残叶，已经入秋，但晌午的时光刚刚好，温暖而柔和。

　　此刻，将军已变得很老实，不停地用鼻子嗅着地面，婉玉觉得主要是因为西施在，若非如此，以将军的个性不可能会这么听话。

　　婉玉挽起重阳的手臂，一边叮嘱着两个小家伙别乱跑。虽说这两位才刚刚学会走路，时不时就摔跤，但总是一副勇者无敌的样子。

　　婉玉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再一想，又觉得最好还是别问。她怕重阳会耿耿于怀。

　　重阳突然开口问：“你好像想说什么？难不成有什么事还不能跟为夫说吗？”这话说的，又是带着无赖的语气，婉玉每次跟他斗嘴总吃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他这般模样，真拿出在朝堂上的气势，婉玉还觉得不太适应。

　　婉玉想了会才说道：“没什么！只是前几天我去太后那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人，好像在哪见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重阳问：“什么人？”

　　婉玉摇摇头答道：“不是明华他们，我就是想不起来，其实当时只看见那人的侧影，一闪而过，便觉得心惊肉跳，让人很不安。我不想跟你说是怕你担心。”

　　重阳说道：“喔，我看你是怕我拿这些下人动刀。” 随后又问：“刚刚又看到了吗？”

　　婉玉点点头低声道：“刚刚出门的时候，又看到那个身影，也是一闪而过，我抱着明华还想叫住他，好像那人没听到。”

　　重阳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好一会儿没作声。他弯身扔出一段树枝，让将军去衔回来。说道：“别担心，在皇宫是藏不住人的。”

　　一行人来到园中的一片空地。这儿有两条方向刚好相反的石子小径。婉玉毫不犹豫地走上右手那条。

　　重阳叫道：“别往那儿走，你知道那边是哪？”

　　婉玉回过头来看看后面一众人，站在原地，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想往这边走。于是问道：“这条路是往哪走的？”

　　重阳简短地说：“往湖边小渡口走的，你要想去湖心冷宫参观一下，朕就带你溜达溜达！”

　　婉玉二话不说，折回左手的小径，那速度比将军都快。

　　重阳指着左边的路，说：“这条路通向我曾跟你说起过的那个丁香园，你马上就会闻到丁香花香。虽然花期已经有些过了，昨个还下过雨，不过这样反而会使香味更浓一些。”

　　之后重阳又说起小时候的事，婉玉在一旁边想着：“要是他们俩儿永远这样在一起多好。”想着想着便抬头朝着他微笑，重阳瞧了瞧婉玉把她的手拉更紧些。

　　重阳突然叫起来：“看那边！”

　　两人此刻正站在一座草木青翠的小山坡上，这是当年南陈修建临光湖时把土堆起来形成的小山，经过几朝修建，已经美得及其精致，两人脚下小径蜿蜒，这儿没有黑压压的大树，也没有纷乱交错的小树丛。小径两边是丁香和月季。

　　这丁香园洋溢着花香，那种甜美真是熏人欲醉。婉玉觉得鲜花的芬芳仿佛和一旁潺潺的溪水融合在一起，这里除了流水声和清脆的鸟叫声，再没有别的声响。两个小家伙只是在草地上闷头抠着什么，婉玉觉得他们仿佛也不想去打扰四下的宁静。

　　重阳告诉她：“这是朕发现这皇宫最美的地方。”

　　婉玉默不作声地站着，观赏离她们最近的那些淡紫色的花朵。重阳弯腰捡起一枝落地丁香花，塞在她手里。花瓣已经被撵碎，卷皱的边沿也开始变色，可是当婉玉搓着手里的花瓣时，仍然闻到浓香，简直同丁香树上那鲜活的花朵没什么两样。

　　这儿就像是个魔境，完全没想到一切竟是如此之美。突然婉玉不禁一怔，开始回想自己曾经也这么说过，那是在哪？恍惚间，她想起了沈璇珠和公公住的那悠然小筑，那里也是美得醉人，她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置身于湖心的宫殿内，在那里看着浩渺的临光湖，婉玉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觉得那里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婉玉吸了口凉气，看了看重阳，又想起了上党太守府后院的那片紫藤花下。

　　天空一片湛蓝，画眉那婉转的曲调在香气迷人的小园里回荡。两人抱起孩子一路走去，遣开宫人。身上擦过丁香树还在往下滴水的花朵。水滴从浸湿透了的花瓣里落在婉玉的手上。婉玉紧紧抓着重阳的手，不敢出声。

　　她开始逐渐爱上这个地方，生怕破坏这里的宁静。这一刻婉玉忘了这里的深宫之内，忘了那夜里回响着脚步声的回廊和自己一直追逐的那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身影。

　　在这深宫里，其实原本不是他们的家，他们原本就像个冒昧闯入者，住进来到了那些陌生而又熟悉的宫殿，那本来只是属于别人的记忆中的地方。

　　而这里则不然，就像太守府的后院一样，这里没有曾经那两个和她一模一样女子的身影，这里只属于她的。

　　走到小径的尽头，丁香花在这里修剪成了拱形，两人不得不弯着腰从下边钻过去。当婉玉再次站直身子，抹了抹微湿的头发时，婉玉发现丁香园已和那片树林一起被抛在后头。

　　眼前的一片碧波荡漾的湖面，景色非常秀丽，秋日里微风拂面，微波中激起些许涟漪。　　重阳低头看着婉玉那痴痴的样子，微微一笑。说：“真美呀！”说着重阳拾起一块石子，丢到湖中，将军立刻去追逐。

　　那狗飞奔而去，它那原本不大的耳朵因为跑得快而扇动起来，西施也跟着跑到湖边，两条狗嬉戏着，激起无数水花。

　　于是，两人选了块干爽的地方坐了下来，让两个小家伙自行去玩。重阳大笑着看着婉玉，之后又冲着将军吆喝着，打着口哨，可那两条狗还是越跑越远，重阳无奈地看着婉玉说：“我的将军学坏了，你那条苯狗就没起一点好作用。”说着还指了指西施。

　　两人只是一直安静地靠在一起，过了不知道多久，忽然婉玉有些不安起来，开始四下看着，又回头看了看那丁香花的拱门，又转回头，重阳皱眉道：“怎么了？”

　　婉玉说道：“我觉得有人盯着我们。”

　　重阳看了看天色，道：“咱们还是回去吧！”

　　婉玉回过头看向两个小家伙，这时突然发现草地上竟然只剩下她的华年，沐莲竟然不见了，沐莲是婉玉给起的闺名，那女娃现在整天和她的华年呆在一块。

　　重阳这时也发现了，说道：“没事的，周围的宫人有不少，可能是他们抱去了。阿姚你跑哪去了？”

　　重阳喊了好一会，阿姚才从后面拱门里过来，说：“怎么了？”

　　这时将军和西施浑身湿淋淋地冲着他们跑过来狂吠不止。

　　重阳一摆手，厉声喝止：“闭嘴！”两条狗立刻安静下来。重阳转过来对阿姚道：“你把沐莲抱哪去了？”

　　阿姚瞪大了眼睛，迟疑着说：“我根本没抱沐莲呀？这里只有一条进出的路，我们一直守在那，根本没人进出这里。”

　　重阳深吸了口凉气，拉紧了婉玉。而婉玉下意识地向重阳靠了靠，手中抱紧了华年。而华年没了沐莲开始犯困。眼睛已经开始睁不开。

　　重阳接着说：“给我把周围所有的宫内都搜查一遍。”转头又对婉玉说道：“咱们先回去。”

　　婉玉还想说什么，但见重阳那表情，婉玉便不再坚持，跟着重阳回了翠华宫。

　　刚一回宫，重阳便调派了大批的宫人过来守着，梅林被重阳匆匆传唤过来，重阳暴躁地说：“你还说我清宫力度太过了，照我说力度还是不够。”

　　婉玉尽量装作没听见这些，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华年。

　　梅林问道：“皇上是说，你们今天是突然一时兴起，之前根本无人知晓，那就奇了？”重阳没办法有些无奈地说道：“朕曾在太庙无意中跟一个老宫人聊起过皇宫，他对这建邺十景非常熟悉，于是便说起丁香园，那里非常偏僻，又接近冷宫平日少有人去，朕曾去太后宫请安之后去过一次觉得不错，才带婉玉去的，没想到这宫中竟还是有人不怕死，敢来跟朕玩这些花样。”

　　梅林心中已经了解个大概，说道：“刚刚听皇上说，你当时觉得有人盯着你们，皇后可知道是哪个方向？”

　　婉玉还在想刚刚的事，那个孩子竟在一瞬间在她和重阳的眼皮底下消失了，这太不可思议了，根本没听到梅林的问话，抬头说了句：“啊？”

　　梅林只好重复一遍，婉玉摇了摇头，说道：“只是觉得有些不安，又说不出来，自从看了那人的身影之后，这些天一直都是如此。”

　　梅林有些不解，重阳解释了一下，梅林若有所思的说道：“皇后若是对那个人的身影困扰那么久，应该说明此人对皇后造成了潜在的威胁，皇后才会这样觉得。可皇后又想不起他是谁？说明皇后对此人接触不深，不太了解。皇后你能不能想想有什么人符合这两个条件的？”

　　重阳突然插口，说道：“你认为沐莲的消失和此人有关。”

　　梅林说道：“我敢断定，一定有关。”

　　“可他是怎么神通广大，把那么小的孩子给抱走的？这孩子不会已经……”重阳摇着头说。“我们根本是随意走到那的。”接着，他朝婉玉看了看。

　　婉玉也同样迷惑地说道：“只是随便找个块干爽的地方，让孩子们在那玩。”

　　“等等！”重阳突然露出了诡异的表情，接着说道：“昨天刚下过雨，早上还有晨露，咱们坐的那地方怎么那么干爽？” 重阳茫然地看着婉玉说道：“显然这一切是有人处心积虑设计好的。”

　　梅林轻声问道：“那地方可还有人看守着？”

　　“有人。” 重阳说道，刚说完重阳表情又一变，转身便要夺门而出，婉玉和梅林刚要跟出去。重阳又转过身来说道：“婉玉你留在这儿，别乱跑知道吗？阿姚你要看着皇后，皇后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为你试问。”说完和梅林带着人匆匆离开。

　　重阳带着人又一次来到那儿，可刚到丁得园便看到一个守卫它正在匆匆忙忙地冲着这边跑来，仿佛想极力离开那个湖边，重阳此时的心里已经没存多大希望了。

　　看着那守卫被梅林带人拦住，对着他一个劲地弓着腰行礼。重阳眉头一皱，又有点觉得不对。

　　那守卫带着吁吁喘气声，显十分恐惧，颤巍巍地说道：“那边，有个人刚跑了。”重阳和梅林虽然没有看到，但表情非常惊愕。

　　重阳急忙来到他们那会儿坐的地方，往地上捶了几拳，猛地一掀，只见下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梅林上前一看，只见一个孩童的小黄帽赫然在那里面，其他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显然这孩子是在玩的时候，被人拉到这下面了，所以才会在他们眼皮底下让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消失。

　　重阳带着嘲弄的口气指着那里，有些痛心地说道：“沐莲刚刚竟然就在我们身旁……”

　　梅林接过宫人递过来的小帽，一看之下，脸色立刻就变了，递给重阳，重阳原本心急如焚，但一看之后脸色也变了，慌忙回身，道：“立刻往翠华宫加派人手。”

　　显然他们担心的是，这抱走沐莲的人本意并不是如此，那明黄的小帽本是华年戴的，只因为沐莲和向喜欢与华年争东西，想来是当时沐莲将小帽抢了过来，加上两个小娃穿的本来就差不多，所以沐莲被那人误以为是当朝太子。

　　而重阳此时更怕的是那人一旦发现抓错了还会对华年下手。

　　可此时梅林忙上前制止道：“皇上是关心则乱呀！如此不是等于告诉那背后之人，你要的目标就在翠华宫，让他放马过来吗？此人是处心积虑来做此事，咱们是防不胜防，皇上不必太过责怪自己。”

　　重阳深吸了口气，思索了好一会，又看了看那被扶着的守卫，说道：“搜查这里，一处也不能放过。”他说得很肯定，好像一定要找到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梅林看了看重阳立刻恍然，明白重阳要印证的是什么。

　　好一会一个宫人跑过来报，发现一个尸体，身着黑衣，这时已经有宫人认出是宫里的守卫，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吃惊地看着这一切，这时有个小太监指着那个被人扶着的守卫说道：“皇上，奴才不知道这个守卫是哪个宫的？但这死了的小栓却是我们德下殿的守卫。”

　　重阳把头一转冲着那刚刚说看着人影的惊慌守卫一笑，那守卫结结巴巴地说 ：“皇上，我是凌南轩的，我真的是凌南轩的守卫。我刚刚真的看到有个人影跑过去。”

　　重阳点了点头说道：“是吗？可朕虽然是让周围宫院内的宫人过来，但凌南轩上回出过事儿，所以朕根本没让那里派人过来，你说说，你怎么这么积极？有人跑了不假，但只怕是你放跑的，你们为了抱走那孩子，还杀了这里的守卫，你该当何罪？”说着已经从身旁边的侍卫腰间抽出长刀，指向他。

　　那人突然呆住了，满头大汗，瞪大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迟疑半天说道：“皇上饶命，我真是凌南轩的，只是……只是……”正说着突然间那人好像被人扼住喉咙，显得呼吸困难。这时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尿了。

　　重阳一把揪住他摇晃道：“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梅林忙上前拦道：“他好像中毒了。”

　　此时那守卫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显然已经不行了，重阳一再追问，那人就是说不出来。

　　梅林立刻着人去唤太医，可那人显然已经没有等到太医的命了，空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直狂抓的手也不动了，人直挺挺地倒在那，已经没了气。

　　重阳放开他静静蹲在那，梅林起身走到重阳身旁，他却依旧纹丝不动。梅林看到那守卫中毒的症状时就知道这个结果。

　　而重阳心里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一心想从那守卫身上得到沐莲的一点讯息，可最终还是没成功，他一直以来都对他和婉玉在正阳宫失去那个孩子满怀愧疚，至今痛心不止。

　　他怕婉玉担心甚至没告诉她，大夫说那是个女孩，那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在那样无情而又惨烈的逼宫下离开了。

　　而沐莲对他来说就像是他和婉玉失而复得的那个小丫头，甚至他希望沐莲能带给婉玉一些安慰。

　　可他和婉玉又有了华年，重阳不得不承认他更喜欢华年这小子，他根本没法控制自己对华年的爱，虽然总想平均一些给沐莲，但这种发自内心的爱又如何能控制得了。

　　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亏欠这个女娃，眼看着沐莲是代他的华年被人抱走，他却没一点办法，甚至是她刚刚就在自己身旁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是何等伤痛？

　　半晌后，重阳强忍着难过，起身旁说道：“你也先回去吧！我回宫后再想想。”

　　梅林依旧身如泥塑，一动未动，好一会才缓缓地说道：“不，皇宫是藏不住人的，更何况宫门都已经被封，这附近的宫院全部被搜查，所以沐莲只有可能在两个地方。咱们得马上行动。”

　　重阳背一紧，浑身抖了几抖，慢慢直起身子。显然已经了然，能事先算出他会带婉玉来这儿的人不是在太庙，就是之后自己来此处时，在场的人，他身边的人可能性不大，但那天太后却派了云姨跟他一起跟过来，原本是来照顾婉玉，因为婉玉根本照顾不过来两个孩子，只是他无意间去的丁香园。所以太后宫的人也知道。

　　而这并不算什么，但单凭他无意中的举动，便能揣测出他一定会带婉玉来此，而且还能猜出，以婉玉的性格定会抱上孩子，这人和他们怕是早就相识。

　　重阳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这人到底是谁？而且婉玉一定见过这人，还对他印象很深，要不然婉玉不可能对一个侧影心惊肉跳，在婉玉心里此人对她来说一定有不好的回忆，可婉玉却又想不起来。

　　想了一会重阳下令道：“将太庙和太后的宫院围起来，要一点不落的搜查，这两处在前朝应该都有密道，所以在搜查时要仔细，一处也不能落。”

　　这回轮到梅林深吸了口气，对着众侍卫补充道：“搜查太后处的时候要小心，尽量不要惊扰了太后。”显然知晓重阳如此一来，只怕与太后的间隙更深，这事儿不管与太后有无关系，只怕以太后的性格都不会让他们那么顺利地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