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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途中的袭击 “看呐,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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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呐,那个就是没有名字的野孩子!”
一群十来岁的小孩指着安静地坐在河堤上晒太阳的脏脏的男孩哄闹到。
穿得破破烂烂的男孩听到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们这样讥嘲自己,半点也不在意。“魔鬼”,“怪物”,“野孩子”,这些都是别人对他的称呼。他没有名字,没有亲人,甚至连自己姓什么从哪里来都不知道。所以他已经习惯于别人的称呼,再难听,起码也算个“名字”。
“哎呀,真可量。你很久没吃过东西了吧?”一位好心肠的老妇人路过河堤,看着坐在那里的瘦小男孩露出了怜悯的神色。他听到她的声音,抬起苍白的小脸对上她的目光,眼神呆滞。“唉……来,吃吧!”妇人将自己挎篮里的一块燕麦面包递给他。看到食物,他的眼睛才有了一点“活着”的光彩。就在他伸手想要接过面包的时候,一个长相粗犷的中年男人将妇人手中的食物打落在地。
“太太,张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个孩子是个‘不干净’的孩子!不要同情他!他身上流的是‘不净的血’啊!”男人冲那好心的女人嚷到,并拦在她与男孩之间,极力让她离开这里。
妇人用怀疑的目光看了那男人一眼,只能叹了口气,最后望了眼那个瘦弱得仿佛立刻就会死去的孩子,摇摇头无奈地转身走开。
看到女人走后,男人哧道:“哼,无谓的同情!”这时他发现身后的男孩正试图捡起地上的面包,便转身一脚踩在那上面。“杂种!”骂完便得意地离开了。
其他人并没有对他的举动感到厌恶,反而认为这个粗鲁暴力的男人是在做一件极正确且极勇敢的事——他从“魔鬼”手中“保护”了一位善良无辜的老妇人。
男人走后,孩子盯着他踩过的已经没有了形状的脏面团看了一会,便微笑着迅速将它捡起来送进了嘴里——太好了,这是这段时间最美味的一餐。他想着。
没有人会可怜这个被叫做“怪物”的孩子,更不会施舍给他一星半点吃的。他的生活连一条野狗都不如。但也没人会轰他离开这条街,或真正动手打他。老实说,大家心里都恐惧着这孩子会报复他们。
那年冬天特别冷,孩子以前用来躲避寒冷的山洞因为修筑防御工事被堵上了。只有继续以身上单薄破烂的衣服过冬的他感觉到自己在一天天死去。
一个大雪漫天的夜晚,他躺倒在路边商店门外积着厚雪的地上,再没有力气爬起来。这时他似乎看到了一位可爱的金色眼睛的少女正俯身看着自己。她墨绿色的头发都快垂落在他脸上了。
“我来接你了。”她说,然后用温暖的手抚摩他冰凉的脸。
她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额头上,让他觉得很舒服很安心,于是他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豪华的房间里。壁炉里的木头正在噼啪地燃烧着,自己身上也换上了柔软暖和的衣服。他从铺着丝绵被褥的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感觉到高级羊绒的绵软。在房间里晃了一圈,入目的尽是让他稀奇的精致物品。在房间一隅的穿衣镜中,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黑色的头发已经被修剪整齐,但由于长时间的营养不良,有些发黄干燥;身上、脸上也干干净净的,只是穿着这么高级的衣服依旧显得太瘦了。
这时传来开门的咔哒声以及食物的香味。他转过头去,看到鸡翅木双开门那里站着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手里端着放满了可口菜肴的托盘。这不是他昏迷前看到的那个少女,她要小得多,而且头发是银色的卷发,眼睛也是像冰一样的淡蓝色而不是金色。虽然也才十岁左右,她的眉宇间却有种似乎天然的威严高贵气质。
“你醒了啊?肚子一定很饿,快来吃点东西吧!”女孩将东西放在靠近壁炉的小方几上,笑着冲他招手。
男孩跟过去,看了她一眼便不顾形象地开始将吃的往嘴里塞。他没发现,银头发的女孩正在一旁看着自己,神情复杂,嘴角的弧度也晕开了酸楚的味道。
等他把自己的肚子撑得圆滚滚之后,她掏出手绢帮他擦干净沾着食物残渣和油腻的脸。他觉得有点不习惯,起初还下意识地稍稍偏头躲了一下。因为从来没人愿意碰触他。
“这里……是什么地方?”恢复了一点力气后,男孩才开口问到。
女孩双肘支在桌上,手托在腮边冲他嘻嘻笑起来:“你现在才问啊?都不怕我会在食物里下药就吃了呢!”
女孩的玩笑让他一愣,然后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就算是也无所谓,反正我死了或者怎么了也不会有人伤心的。”
她的笑忽然僵住了。她看了他一会,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话。
“不过你不像个会对我怎么样的人。况且我也没有让你怎么样的价值,不是吗。”男孩歪了下脑袋。他不希望看她不快乐的样子。
明白男孩的好意,她有弯起嘴角:“我是威德奴基,叫我威恩吧!”
“恩……”他低下头,不知该怎样应对女孩的自我介绍。“我……没有名字……”
“嘿!”女孩坐直身子摇摇脑袋。“伯纳戴特说你有名字的哦!”她伸出食指在空中比划着:“‘达雷尔·埃尔罗依’,呵呵!这就是你的名字哦!”
男孩看着女孩的笑脸,眨了眨眼睛。“我有名字?”
女孩“恩”地重重点了一下头。
“……伯纳戴特是?!”
“接你来这里的人啊!”
男孩回忆着那个洋娃娃一样的少女的脸,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两个孩子嬉笑起来,开始像自己的同龄人一样快乐地交谈起来。男孩知道了这里是加马里王城内的某座建筑,知道了关于圣域的事,知道了“神”的事等等。他拥有了“达雷尔·埃尔罗依”这个名字,并且了解了“威恩”与“伯纳戴特”。他在这里住了两年,身体健康地成长起来。然后他告别了加马里,到圣域学习,在威德的老师罗伊·奈杰尔的引导下成为了一名能干的度师,然后再次与威德相聚,为了梦想与信仰一起奋斗。
“奋斗……”达雷尔睁开夜空般黑亮的眼睛,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嘟囔着。
因为要做长距离的行驶,沃尔维勒将自己的跑车存放在了基地,从军机要处所有的军备库中开走了一辆轻型流线型越野车。换车,除了跑车不适合这次的行动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双人座的跑车空间绝对小了。
回忆暂时告一段落,达雷尔回过头,越过副驾驶座的靠背,看向伏在后座上的少女。
伯纳戴特·M·加迪斯。此次任务最重要的部分。
眺望着因无机制的晃动而睡着的伯纳戴特,达雷尔心里有些复杂。一直都没变啊,达雷尔叹息。从雪夜那次改变自己命运的见面开始,记忆中的她总是如此的容貌。
达雷尔知道她的底细,但他有一段时间拒绝去理解。如果是她的话,很可能会让自己建立起来的信念动摇。
转过头,男人将背紧贴在椅背上,脑子开始自暴自弃般空白混乱起来。
“她睡着了?”沃尔维勒低声问到。对于身边这个以吊儿郎当而举世闻名的男人从在加赛音边境接收后座上的少女开始便不停变换着脸上表情的诡异举动,她无法表现出往常的无动于衷。
“啊。”依旧处在大脑停机状态的男人随口应到。
“你们认识?”没有好奇的感觉,反而比较接近于陈述句的平静语调。
点点头,达雷尔伸手抓了抓下巴。“一段‘滴血孽缘黑线’所缠绕的让人难以接受的交集。”
瞟了眼故做轻松的男人,沃尔维勒将继续发问的冲动压了下去。
对于沃尔维勒,达雷尔觉得是个非常能理解自己的人,所以即使她从一开始就表现得比较冷淡,却让他觉得轻松。
另外一个曾让他觉得轻松的人,性格倒是完全相反的亲切温顺。那段时间正是达雷尔为躲避后座上的少女希望能安静地收拾思绪而向威德主动申请前往斯尔维利
亚的日子。她总是用她清澈的玻璃色的眼睛望着他,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她的手臂纤细脆弱,却似乎能包容他的一切。他向她敞开心扉,她便为他流着眼泪,一点一点地抚平他眉头的褶皱。他叫她“曙光女神”,他一个人的女神。
可是她留在他记忆中的最后一瞥,却是让他心碎的浴血的身躯,和她依旧柔软的眼神。
『我的黑曜,活下去!』
似乎是被自己的回忆唤起了压抑已久的悲哀,达雷尔用手掌遮住双眼,他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想起不好的事情了吗?”伯纳戴特淡淡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沃尔维勒因为专注地观察达雷尔并没发现她什么时候醒来并且坐起身,所以和达雷尔一样被吓了一跳。带着不明意义的微笑,伯纳戴特如同快融化在空气里的声音再次响起:“一直想不好的事就会被厄运缠上哦!”
正在前面的二人努力理解她莫名其妙的话时,黑暗中几道寒光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他们的车子袭来,形如闪电。
“看吧,我没说错吧。”少女轻松自在地说着,似乎并没把已经逼近的危险放在心上。
达雷尔狠狠瞪了她一眼,调整了一下呼吸,便叫沃尔维勒停车。
沃尔维勒踩下刹车,但内心依旧忐忑。粗略估计那些偷袭的也有十人左右,虽然自己看过所合作的男人的资料,但是……
就在沃尔维勒准备叫已经打开车门的达雷尔坐好并重新发动车子的时候,敌人已经扑过来了。“遭了!”她暗叫一声。
可就在这之后,伯纳戴特却露出了比刚才更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