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mised Blood》HornyBee

6、出发前的通话 暂时告别伽

　　暂时告别伽猎司与珊娜朵，沃尔维勒驱车载着达雷尔前往萨塔里马北部的临时战备基地为加马里之行做准备。
　　一路上达雷尔都沉默着，似乎在专注地欣赏窗外阑珊的夜景。
　　圣元纪2017年。单手撑在下巴上的男人心里思考着。两千年，到底是长还是短呢？
　　圣剑王朝，统治着这个世界的人类政权，他的诞生是在圣元纪之初。那时爆发了一场后人无法想象的战争——人与神的战争。这场被称为“伟大圣战”的——与其说“战争”不如说是单方面“杀戮”——埋葬了神的时代，并迎来了人王的新纪元。
　　但从此之后，世界就没有平静过。持续不断的人类内战，让世界面临毁灭。而一直暗中活动的自称“誓约救世军”代号“SA”的非法组织，在圣站幸存的神族克洛诺斯·盖·布拉德与其妻子蕾娅·盖·布拉德的率领下，对人类进行“侵蚀”，即基因“感染”。被侵蚀的人类，几乎都会立刻死亡，只有很少一部分可以存活下来。但他们都会变成“SA”的忠实部下。其中极少数会成为“异端变异体”，拥有与神相似的异能，剩下的则变成被称作“战鬼”的“非融性变异体”怪物。
　　而决定此变化的，则是被感染者体内的神族血缘。
　　也正由于这个原因，王朝才会制定“圣人计划”——禁止神族血脉的延续，抹杀一切神的存在及信仰。加赛音圣域因此设立。为了保护无辜的人，一部分坚定的神信徒建立了特别军机要处，以帮助政府完成“圣人计划”作为交换条件潜伏在圣域内部，吸收异能人士。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
　　如果要获得真正的和平，那么——
　　达雷尔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伯纳戴特·M·加迪斯。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长叹一声——与格洛丽娅拥有相似气息的女子。
　　“怎么了？”余光一直注意着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看到他突然泄气般垂下双肩，沃尔维勒问到。
　　达雷尔回过神，向身旁的人露出“没什么”的表情，摇摇头，调整了一下坐着的姿势。
　　知道他脸上的表情代表的意思，沃尔维勒也不准备多问，于是转换了话题。“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临时基地了。到达基地后我会先联系威德奴基大人，她有重要的话要直接对你说。”
　　似乎早猜到了，达雷尔只是淡淡地点头。确实，不通过联络人直接与最高上级进行接触这种事虽然不多，但相比“狙杀王朝第一公主”这件事来说，就像沙滩与沙漠的程度。
　　车子再次陷入一片沉默中。沃尔维勒不时从后视镜观察几乎没说过一句话的达雷尔。

　　红色跑车平稳地驶入萨塔里马临时战备基地的监察岗。两侧的士兵接过二人从车窗递出的ID证明卡后在腰间的读卡器上快速划过。护目镜上立刻调出了他们的身份资料。
　　士兵双手递还ID卡后，恭敬地向车内的人行了军礼。虽然加赛音圣域是神职机构，但其附属军机要处却比较接近军事组织，成员也有相应的军职头衔。与正规军队比较的话，普通特遣专员也相当于大尉的级别。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达雷尔看着窗外的军人，似乎从他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到了鄙夷与恐惧。
　　我们就是这样的“怪物”。这样想着，达雷尔苦笑起来。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好后，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内部升降器。沃尔维勒按下G层按扭，退到达雷尔旁边。达雷尔轻轻甩了下钝重的脑袋，抬起头。这时他无意间发现沃尔维勒正从光滑如镜的合金壁上的倒影中盯着自己。达雷尔露出牙齿，冲她可以称为猥亵地笑了笑。缺乏表情的女子难得地皱起眉毛，移开了视线。
　　与此同时，升降器停下爬升，LCD面板显示“G”的字样。沃尔维勒在合金壁上镶嵌的一块带数字与字母的键盘上熟练地键入一串字符，随着“叮”的声响，二人正对的门无声开启。
　　先后步入G层走廊，沃尔维勒没再看达雷尔一眼。
　　尾随联络人在迷宫一样的走廊前进，达雷尔心情有些压抑。的确是圣剑王朝的军事基地，无论看向哪里，都是相同的白色。墙壁，灯，地毯，房门。
　　整肃，严明，人性稀薄。
　　达雷尔不是第一次到基地来。如往常一样，走在这种充满机械冷酷味道，类似于冰窖的走廊里，他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痛。医院的氛围都比这强。
　　正在男人用手指按住太阳穴，祈求快点离开这片让他晕眩的雪白时，沃尔维勒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到了。”简单说明。ID卡作为钥匙在门旁边的划槽划过，门便向两边滑开。
　　达雷尔看向里面时，虽有心理准备，但仍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踉跄了一下。
　　“怎么了？”沃尔维勒一边将ID卡收入咖啡色的皮质腰包一边问。
　　“没什么——”才怪！
　　距离上次进入这个房间大概一年半，所以有些小变动很正常——可是眼前这间屋子的变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用“正常”来形容。
　　红色羊绒地毯上装饰有金色的五角星与圆环的图案，这是军机要处的标志；墙面贴着枫叶色的丝质壁纸；方柱与阴角等都刷上了耀眼的金色，也雕上了复杂的阳刻花边；周围挂着装饰用的厚重的亚麻色暗纹帷幔，帷幔边缘缀满了金色丝纺长流苏；咖啡色的豪华绒布沙发组合安置在房间东墙，木框架雕刻成了玫瑰的图样；沙发上放着大大小小与沙发同色系的柔软靠垫；房间靠内的位置有一座设计精巧的迷你喷水池，顶部立着一樽女性雕塑——万物之母“盖娅”；房间内放置有许多金银制的物品，帷幔掩映的墙壁上也挂着许多金质画框装裱的画；最令达雷尔讶然的则是绘满了被作为禁忌的“神之传说”的天花板，以及其中央温暖璀璨的超大尺寸水晶吊灯。
　　对于这个房间遍布的“禁忌”装饰达雷尔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G层只有军机要处的人可以出入，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会因此被圣域主宫仲裁处或者皇家元老仲裁司弹劾，但是——
　　“上次是绿色，这次是红色……那么下次呢？粉红色吗？”男人又一次按住了太阳穴，不自觉地问。
　　“也许吧。”沃尔维勒无所谓地回答。
　　“她根本不会到这里来，为什么还要费那么多事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装修？”感到与在外面时不一样的头痛，达雷尔无力地抱怨。
　　“大人讨厌看到没有温度的房间。”从明显只是摆设的壁炉的一格装着金色精致小拉环的抽屉里拿出联络器与全息投影仪，沃尔维勒说着。“而且，她希望我们来到这个房间时能有回家的感觉。”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可以称作微笑的神情。
　　对于威德奴基的奇怪趣味有着很深刻了解的达雷尔看着因自己类似于自言自语的吐糟而认真思考并露出温和笑容的联络人，哈哈笑了起来。
　　“没错没错！她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看到达雷尔似乎恢复了少许活力的爽朗笑容，沃尔维勒开始将拿出的精密机械安装起来，放在房间正中央的地上。
　　不多一会，高密度联络请求信息被对方接收并确认，全息投影仪及本地影像捕获探头便开始工作。
　　密闭的房间中央出现了一抹等身的红色身影，如同其本人正站在二人面前。
　　“威德奴基谛听大人，圣域附属军机要处特遣专员达雷尔·埃尔罗依及联络人沃尔维勒·迪尔德丽参见。”单膝跪下，二人向威德奴基行礼。
　　“不用多礼。沃尔维勒，辛苦你了。现在我要与达雷尔度师交代一些重要事宜。”
　　“是！属下先告退。”说着沃尔维勒便起身朝门外走。“达雷尔度师，我先行到军备库做准备，通话结束后请用呼叫终端联系我。”交代完毕，关上门，留下达雷尔一个人。
　　“戴尔。”威德奴基放松了声音。“只剩我们的时候，我想就不用那么多礼节了吧。”
　　达雷尔听到威德奴基对自己的称呼后也不由得松弛下来，“啊、啊”地答应着站起身走到沙发前坐下。“到底在搞些什么？”点着从实木茶几上拿到的香烟，男人因为长时间的“意外”显得有些焦躁。
　　“搞什么……”威德奴基抱起双臂，看着陷在沙发里的男人，若有所思。“你又开始抽烟了？”
　　“啊，反正放在这里的。”扫了眼手中的燃烧物，达雷尔又问了一次：“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么……不像你会做的指令？”
　　冰蓝的眸子微微垂下。“露西与伊冯娜有过接触。”
　　男人多少因这话有些惊讶，手中的烟灰抖落在了厚实的地毯上。
　　“她决定继承王位，在我看来有她自己的目的。你的任务只是个幌子。”威德奴基狠狠地瞪了一眼弄脏地毯的男人。
　　“幌子？！”
　　“事实上，有位重要的人要你护送到加马里。但此事必须对其他人保密。”
　　“你是说其他特遣专员？”
　　“对。”
　　达雷尔皱着眉头正在思索这位“重要的人”是谁时，影像中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好久不见，戴尔！”
　　达雷尔看着那人，像受到惊吓的水獭似的，有一段时间维持着相同的姿势，嘴巴也不自觉地张着。
　　“伯纳戴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