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尘》山鹿

62、第62章

　　池凉雨对排练不感兴趣，反正过几天迎新晚会她也能看到节目。

　　晚上的训练结束后她才慢吞吞过去，路上又去学校超市买了一根雪糕，甜甜的巧克力脆皮，裹着奶香和草莓味，很好吃。

　　这算是她一天为数不多的，属于自己的时间。

　　大礼堂离操场有段距离，这个时间一楼的大厅仍然灯火通明，不时能看到有人进进出出，池凉雨没进去，先给闻默打了电话，但他不知道是不是在忙着，一直没有接听。

　　池凉雨盯着手机看了半晌，转身走了，但是没走多远又拐回来了，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她第一次来，也不认识路，好在来排练的人多，她跟着别人进去，总算没找错门。

　　礼堂内光线很暗，只有舞台开了灯，台下摆了几张桌子，指导老师坐在桌后，周围还站了一堆人，都在看台上的表演。

　　她看了一圈，没有找到闻默，舞台上的合奏已经步入尾声，池凉雨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打个电话，或者直接出去，就听到背后有人说话。

　　“你也是来排练的吗？”

　　冷不丁被人问话，池凉雨吓了一跳，急忙回头：“不是，我来找人。”

　　说话的男生才从外面进来，脖子上挂着一个单反，闻言说：“找谁啊？”

　　池凉雨犹豫了下：“我找闻默。”

　　“找他？”男生一听笑了，调侃道：“果然帅哥就是受欢迎。”

　　他说完往前面看看，但是没见到人，又说：“之前还见他在前面，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你找个位置坐一下吧，排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说完低头摆弄起单反。

　　“谢谢。”池凉雨不打扰他，就近找了位置坐下。

　　礼堂四面封闭，遮的严严实实，空调不知道是没开还是不管用，屋里比外面还要热，池凉雨感觉浑身都要冒烟了，就顺手把帽子摘了，当扇子用。

　　男生本来要走，眼角余光注意到她，室内光线暗，刚才没看清脸，这会儿头发披下来，一眼看过去，忽然发现人长得挺好看的，有点清冷的感觉。

　　刚想过去再搭讪几句，猛地被人搂住了脖子。

　　“见部长了吗？部长去哪儿了？”

　　池凉雨听到他们说话，往这边看了看，门口又有两个男生进来，一样挂着单反，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

　　然后就听到刚才那个男生说：“这个点儿还是别找他，肯定跟哪个女的开房去了。”

　　另一个顺势接腔：“该不会上次那个？就胸特别大的。”

　　“那个长得丑，也就身材能看看，部长不至于吧。”

　　“打个电话问问。”

　　他们旁若无人，池凉雨已经听不下去，起身默默出去了。

　　她走到大厅外面，手机通话界面没有变化，最新记录仍是几分钟前自己打给闻默的，估计他没有看手机，到现在也没有发现来电，不然不至于不打回来，或者回个消息。

　　池凉雨不自觉抿紧了嘴巴，感觉心里有点不舒服，明明是闻默让她来的，结果来了之后又不理她了。

　　才这么想完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是闻默，池凉雨顿时有点心虚，就好像说坏话被人听到了。

　　她捂着手机，快步走到一旁接通。

　　“你在哪儿？”闻默问。

　　“在外面。”

　　“我在二楼总控制室，门上有牌子，你上来往右边走就能看到。”闻默那边有点吵，隔着手机都能听到有人在连声喊灯光。

　　池凉雨听到那边杂乱的声音就不想去，她不想被人围观，咕哝道：“我不想进去。”

　　“理由。”

　　池凉雨没有理由，但是这么说肯定不行，就随便想了一个，闷声说：“我困了。”反正闻默又不在旁边，不会知道她是真困假困。

　　闻默没有怀疑，说：“那再等我一下。”

　　池凉雨没当回事，天知道等一下是多久，但嘴上还是应了一声：“好。”

　　挂掉手机，她蹲下身，捧着下巴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闻默过来她都没有发现，直到人走到跟前拍了拍她的头。

　　池凉雨没想到他这么快出来，仰着脑袋也忘了站起来。

　　“发什么呆，走了。”闻默俯身弹了下她的脑门，动作很轻，也不疼。

　　池凉雨回过神问：“排练结束了吗？”

　　刚才在里面听那个男生说排练还要好久，她以为自己也要等好久。

　　“没有，我提前走了。”闻默并不在意，看她披着头发，顺手掏出一个发圈给她扎头，淡黄色的格子发圈，底下坠着两个小柿子，圆滚滚的很可爱。

　　池凉雨觉得眼熟，接着就想起来，她之前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仔细想想，其实她经常找不到东西，但因为丢的东西隔段时间又会出现，所以从来没有在意过，一直以为是自己乱放才会找不到。

　　她有点生气，忍不住说：“你拿我的东西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

　　闻默轻笑一声，捏了捏刚扎好的丸子，这才漫不经心地说：“我忘了而已。”

　　听这话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可是池凉雨确实拿他没办法，她偏过头，不想理他。

　　闻默却忽然问：“国庆回去吗？”

　　池凉雨还在生气，不想和他说话，摇摇头就当作回答了。

　　她本来就不想回去，或者说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那就好。”闻默说。

　　迎新晚会是在军训结束的前一天晚上举行，第二天上午是军训总结大会，因为明天就是十一假期，所以大会一结束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家了。

　　基本到下午学校里面已经见不到几个人了，池凉雨却还有事，要去见学校图书馆的管理老师。

　　学校有勤工俭学的岗位，早在刚开学的时候池凉雨就提交了申请，被分配到图书馆的岗位，假期结束就要开始工作。

　　这次见老师主要是安排一下具体的工作日程，她跟闻默约好了在图书馆门口见，但是老师临时有事，晚了半个多小时才过来，等结束后她急匆匆跑出图书馆，闻默已经在外面，不知道等她多久了。

　　不出所料，他生气了，见到池凉雨出来，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池凉雨急忙追上去，但是闻默一点也不等她，她要小跑着才能跟上，更没有说话的机会。

　　回到车上，池凉雨飞快转着大脑，试图组织语言，找一个好的解释，至少先把人哄好，但还没开口，闻默突然问了一句：“勤工俭学，非做不可吗？”

　　他压着眉，眸光森冷，目光落在她身上，针刺一样。

　　或许是这段时间闻默表现的太好，都是一副温和的模样，让池凉雨渐渐忘了他的恶劣，猛然间看到他暴露本性，不可避免地被吓到了。

　　“我……”池凉雨当然想做，她也知道应该先安抚住闻默，但是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要说什么，最后竟然冒出来一句：“我没钱。”

　　闻默猛地锤了下方向盘，刺耳的鸣笛声将池凉雨钉在座位，不敢动弹，不知道哪里又惹他不高兴了。

　　她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软声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说到底你还是想离开我。”闻默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瞪着她。

　　“我没有。”池凉雨小声反驳。

　　“一个勤工俭学的岗位都比我重要，你根本不在意我。”

　　“不是。”

　　闻默已经不想听她说下去，猛地一踩油门，车子飞快窜了出去。

　　池凉雨抓紧安全带，心里莫名感到愧疚，但随后就意识到了不对，她愧疚什么，她又没有做错，明明是闻默发疯才对。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她还是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是老师临时有事来晚了，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有回我。”

　　闻默抿着嘴巴没说话，车子开出校门，没走多远忽然停下了，池凉雨正疑惑他停车做什么，见他打开车门出去了，也急忙跟着下了车。

　　“你去哪儿呀？”

　　才问完就见路旁的一辆黑车上下来一个女人，穿着黑色格纹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全身上下只有脖子上戴了一条珍珠项链做点缀，简单又不失优雅精致，眼角虽然有细纹，但看得出保养的很好。

　　闻默叫了女人一声：“妈。”

　　池凉雨倏地停下脚步，她见过女人的照片，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见到真人。

　　赵女士已经注意到她，朝她招了招手，这下池凉雨想躲都不行。

　　她硬着头皮过去，“阿姨好。”

　　赵女士像是早就认识她，笑盈盈地说：“你就是凉雨吧，不止一次听闻默说起你，长得好漂亮呀。”

　　接着又说：“正好都中午了，还没吃饭吧，咱们先去吃饭。”

　　池凉雨想拒绝，但是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赵女士已经上车了，并且热情地邀请她坐到自己旁边。

　　池凉雨不想坐，因为如果坐上去，那路上一定会有交流，她压根不擅长这些，而且想想就尴尬，只能看向闻默，向他求助。

　　闻默压下翘起的嘴角，开口道：“不用了，我开车去。”

　　餐厅位于市中心的大厦顶层，整体装潢典雅，环境清幽，赵女士提前订好了位置，落地窗外是一览无余的繁华景象。

　　池凉雨有点心不在焉，胡思乱想的时候，不小心把勺子碰掉了，她弯腰想去捡，但服务员先一步捡起来，并且给她换了新的勺子。

　　放在平常不算什么，但此刻池凉雨觉得有些尴尬，她也不敢看赵女士是什么表情，桌下的手悄悄扯住了闻默。

　　闻默说话的声音一顿，任由她扯住，嘴角微弯，心情好的不能再好。

　　好不容易吃完饭，池凉雨不想呆下去，找机会主动说道：“那个，阿姨，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一起吧。”闻默说完作势要起身。

　　赵女士摆了摆手：“让司机送凉雨回去，我还有话和你说。”说着打了个电话，又对池凉雨说：“我让他在楼下等你，认得我的车吧？”

　　池凉雨忙说：“认识。”

　　等人走了，赵女士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问：“你就是因为她不愿意出国？”

　　闻默却摇头：“我本来就不想出国。”

　　“不满意我给你安排的路？”

　　“没有，但是最优选择之外，我想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赵女士哼笑一声，点了一支烟，随意地夹在指尖，歪靠在座椅上说：“我对你上Z影没意见，不过你答应过我的话可别忘了。”

　　闻默皱起眉，不情不愿地说：“我知道，不会忘的。”

　　“那提前祝你留学愉快。”赵女士举起酒杯，看他不配合，耸了耸肩，在水杯上碰了一下，杯沿顿时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