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与你》两个桃子

3、第 3 章 年纪大了不

　　时间转眼到了周六。
　　因为约好在林洁家里吃晚饭，唐欣打算早点过去帮着忙活。

　　出门前，唐欣嘱咐老公把家里的好酒带上，然后又从厨房提出来一大袋零食。
　　贺秋琦盯着那袋零食，“妈......你什么时候买的？”
　　唐欣：“早上。”

　　贺秋琦一脸无可奈何。
　　明明中午他刚问过家里有没有薯片，唐欣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然而现在，那袋零食的最上边就躺着薯片。

　　唐欣对儿子幽怨的眼神直接无视，“愣着干什么，提着啊”，说着，伸手把零食袋子递了过来。
　　贺秋琦知道，依照老妈的性格，这肯定是给郗玥买的。
　　但是这么多零食，吃一包薯片怎么了。

　　“为什么有薯片不给我吃”，贺秋琦接过袋子，嘴里不满的嘟囔着。
　　唐欣：“又不是给你买的。”

　　“......“

　　-

　　林洁正在厨房洗菜，郗玥蹲在她边上玩魔方。
　　听到敲门声，林洁关了水龙头，对郗玥说，“快去开门。”
　　郗玥起身跑去开门。

　　林洁擦干手随后就从厨房出来，唐欣把酒递给她，“待会吃饭时候喝。”
　　贺秋琦也趁机将零食递给郗玥。
　　郗玥睁着大眼睛看向妈妈。
　　林洁笑着，“哥哥给你的就拿着吧。”
　　郗玥这才伸手接过，小奶音甜甜道，“谢谢哥哥。”

　　聊了几句，林洁要先去厨房忙着，唐欣也跟了过去。
　　剩下贺国辉和郗玥爸爸郗阳在客厅看排球比赛。
　　除了篮球，贺秋琦不对其他任何球类运动感兴趣。所以他的眼睛在电视上，大脑却开始神游。
　　郗玥也不喜欢看排球赛，但她自知去厨房会添乱，留在客厅也没有人可以玩，于是干脆就回房间写作业。

　　片刻后，贺秋琦的思绪已经从薯片事件飞跃到自己身世上去了。
　　他怀疑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他真正的母亲应该是一位像林洁一样温柔漂亮的女士。
　　正这么想着，林洁真正的女儿就走了过来。

　　郗玥愁眉苦脸的从房间里走出来，走到贺秋琦身边。
　　“哥哥，你能帮帮我吗？”

　　贺秋琦：“怎么了？”

　　郗玥：“有一道题我看不懂。”

　　两位爸爸对于球赛的探讨贺秋琦完全插不进话，所以他也想找点事做来摆脱这种无聊的处境。
　　于是贺秋琦就跟着郗玥回到了房间。

　　郗玥房间不大，但布置的十分精致。
　　床尾连接着衣柜，衣柜边上就是书桌。
　　床下有一方白色的小地毯，小雏菊花样的被子上摆着几只毛绒玩具。

　　贺秋琦坐到书桌前，因为书桌是按照郗玥身高设计的，所以他一坐下，一双大长腿就已经无处安放。
　　书桌上东西摆的非常整齐。

　　郗玥给他指了指作业本上的题目。
　　“拟人句是什么意思啊？”

　　贺秋琦低头看了眼，随口问到，“老师上课没讲吗？”

　　郗玥摇摇头。

　　贺秋琦用尽可能简单易懂的话给她解释什么是拟人句。
　　郗玥一双水灵的的大眼睛认真地盯着他。
　　贺秋琦发现，这孩子的睫毛真长。

　　讲完，贺秋琦问：“明白了吗？”
　　郗玥点点头。
　　但“贺老师”教学非常严谨，为了检查郗玥是否真的听懂，他要出一道题考考她。
　　贺秋琦指了下作业本上的题，“那你把这句话改成拟人句。”

　　郗玥：“春雨像妈妈那样温柔慈爱，轻抚着大地，带来勃勃生机。”

　　“......”
　　贺秋琦一惊，这么小的孩子居然有这样的文采。
　　像妈妈那样温柔慈爱——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郗玥能想出这样优美的话是因为她有个温柔的母亲。
　　而贺秋琦是打死也想不出这样的话。

　　贺秋琦：“可以，那你写上去吧。”
　　说完他起身将椅子让给郗玥，在床前的地毯上坐下，后背倚靠着床沿。

　　见郗玥写的认真，贺秋琦也不再说话，开始环视打量着郗玥的房间。
　　他把头后仰枕在床边，默默感叹，怎么养儿子和养女儿差别这么大。

　　从小贺秋琦的房间就跟精致二字沾不上边，小时候他写作业都是趴在窗台上写，后来上了初中，身高猛窜，趴在窗台上实在别扭，这才有了他人生的第一张学习桌。

　　越想越郁闷，贺秋琦伸手从床边拿了个玩偶。
　　那是一只雪白的毛绒兔子，胸前还打着粉红色的领结。
　　贺秋琦仔细端详这只兔子，白净的好像刚买回来的一样，唯独胸前的领结有点歪。
　　于是，他好心的去扭动领结，企图将它摆正。

　　扭了一下，还是歪的。
　　再扭一下，依然歪着。

　　贺秋琦加大手上力道又拧了一次。

　　这次只觉手上一松。
　　......
　　领结被他拽下来了.

　　贺秋琦偷瞄了下郗玥。
　　她还在埋头写作业，浑然不觉身后发生了什么。
　　贺秋琦松了口气，拿起兔子开始研究，看看怎么才能安回去。

　　“哥哥”，郗玥突然转身，“这道题——”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贺秋琦一手拿着兔子，一手拿个领结。

　　贺秋琦定在原地，尴尬地笑了下，“对不起哈。”

　　“你怎么把我兔子弄坏了”，郗玥的声音里满是委屈，“昨天才买的。”

　　果然是新买的。
　　贺秋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它领结有点歪，所以就——”

　　“那你也不应该弄掉它”，郗玥打断贺秋琦的话。

　　贺秋琦百口莫辩，有气无力道，“我没有......”

　　郗玥从他手里把东西夺回来，坐到床边低头查看。
　　当初她选中这个就是因为觉得领结和兔子搭配在一起很好看，现在兔子光秃秃的，一点也不好看了。
　　在确定领结彻底装不回去之后，郗玥的眼圈开始泛红。

　　贺秋琦慌了，蹲在床边小声道歉，“对不起，你可别哭啊。”

　　郗玥抬眼看他，嘴巴嘟的老高，“我要告诉唐阿姨。”

　　这下贺秋琦更慌了。
　　本来唐欣就看他不顺眼，这要是被她知道贺秋琦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就弄坏了东西，她准会让贺秋琦吃不了兜着走。

　　贺秋琦一脸讨好样，“我攒钱给你买新的好不好？你别告诉我妈。”
　　他以为赔一只新的就能解决问题，但他低估了一个一年级小朋友的野心。

　　郗玥：“不好。”

　　“......”

　　贺秋琦无奈道，“那你想怎么样啊？一定要告诉我妈吗？”

　　郗玥：“不一定。”

　　贺秋琦看到了希望，马上追问，“那你想要什么？”

　　郗玥嘴角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只要我不告诉唐阿姨，怎样都行吗？”

　　贺秋琦点头如捣蒜，“怎样都行”，他也想不出一个小孩子能提什么过分要求。

　　郗玥扬了下下巴，“那你帮我把作业写了。”

　　“？？？？？”
　　贺秋琦指了指自己，“你让我帮你写作业？”

　　郗玥得意的点点头，“对！”

　　贺秋琦：“我不。”
　　对于他来说，写一年级的作业再简单不过，可他不想做会影响郗玥成绩的事。

　　郗玥：“那我就告诉唐阿姨。”

　　贺秋琦：“你换一个。”

　　郗玥：“就这个。”

　　见贺秋琦一脸不愿意，郗玥撇撇小嘴，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你是不是不会啊？”

　　贺秋琦当然能看出她这激将法的把戏，于是将计就计，“确实不会。”

　　“......”
　　郗玥：“那我就告诉唐阿姨。”
　　说着，她就跳下床，要跑出门去。
　　贺秋琦忙扯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回来。

　　贺秋琦叹口气，蹲下身去握住郗玥的小胳膊，郑重其事道，“就这一次。”

　　郗玥点点头，一副得逞之后的得意样。

　　写一年级作业这件事远没有贺秋琦想的那样简单。
　　贺秋琦写了九年的作业，写字速度早已练得够快，字体也微微连笔。但这在郗玥看来是不合格的。
　　郗玥要求他模仿自己的笔迹去写，稍有一个不注意，就会让他擦了重写。
　　明明贺秋琦二十分钟就可以写完的作业，硬是用了快两个小时。

　　作业写完，贺秋琦瘫靠在椅子上还有点不放心，于是再次表明，“咱俩两清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妈。”

　　郗玥把作业收进书包，手指在书包里碰到一个塑料袋。
　　掏出来一看，是前天在校门口超市买的糖果。
　　这种糖果初入口时极酸，很多人都会忍不住吐掉。但忍过前期的酸，后面就会变甜。
　　因此这种糖就变成了小学生中互相整蛊的流行品。

　　郗玥看了眼贺秋琦，一个坏心思油然而生。

　　郗玥把糖递给贺秋琦，“好，请你吃糖。”

　　贺秋琦伸手拿过糖果，捏在指间端详了下，又瞥了眼郗玥。
　　郗玥正盯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贺秋琦撕开包装纸，把糖块丢进嘴里。
　　郗玥暗自窃喜，等着看他的反应。一定是面目狰狞，甚至抓耳挠腮。

　　但过了片刻，贺秋琦一脸淡定，“挺甜。”

　　“？？？？”
　　郗玥满脸不敢相信。

　　贺秋琦：“怎么，你没吃过？”

　　郗玥摇摇头，她是一个谨慎又胆小的人。
　　虽然同学间很流行这个叫秀逗的糖，她也买了，但她看到班上男生被酸的龇牙咧嘴，就一直也没有勇气尝试。

　　郗玥疑惑地问：“不酸吗？”

　　贺秋琦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明所以，“不酸啊。”
　　说着，他从桌上拿了一颗递给郗玥，“你试试，还挺甜的。”

　　郗玥半信半疑的接过，她见过太多同学被酸的面部狰狞，但此时贺秋琦的表情又不像说谎。
　　她最终决定试一试，把糖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起初没什么味道，但三秒钟过后，一股强烈的酸味猛地袭来，舌头都有了刺痛感。
　　郗玥实在承受不住，张嘴将糖吐了出来，脸也痛苦地变了形。
　　就在她酸的忍不住吐舌时，贺秋琦在边上笑的前仰后合。

　　郗玥明白过来自己被骗了，抬眼瞪住贺秋琦，嘴巴又撅了起来。
　　贺秋琦擦擦笑出来的眼泪，“哥哥我吃秀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郗玥冷声质问：“年纪大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