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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16年2月14日 晴 (六) 2016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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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14日晴 (六)
失散多年的女朋友……
女朋友……
马多克的话在我耳边一遍遍地回响。
有点耳熟……
不久之前,我还一脸诚恳地对罗杰说,马多克是我失散多年的男朋友……
我在心里默默得出一个结论:不要在背后提到马多克!
此刻,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马多克的脸,脑子飞速运转该怎么解释我这种尴尬的行为。
马多克已经直起了身,转过头看着前方,目不斜视。
我窘迫地站在原地。
很快,公交车到站,马多克率先迈了上去。
站台上等着的人不少,但上这辆车的却并没有几个。
我一度怀疑马多克为了报复我,会狠心地把我拐到深山老林卖掉。
投完币,马多克早挑了后门靠窗的位置坐下,转头看着窗外,两条长腿正无处伸展。
我走到他身旁的座位,有丝犹豫。
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着实让人头大。
我还没想好措辞……
反正已经够尴尬了,再尴尬一点……也没关系吧。
这么一想,我大步迈向最后一排座位。在公交车开动前,成功落座。
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
马多克依然看着窗外。很快,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眼一旁空落落的座位,又抬头打量整个车厢,最后,和缩在角落里的我对视。
我心虚地眨眨眼,咧着嘴朝他憨憨一笑。
马多克当即皱起眉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我继续保持憨憨笑。
马多克很是嫌恶地转了回去。
我想了半天,还是点开和马多克的对话框。
“那个……我不是故意要拿你当挡箭牌的,这不是事发突然嘛。”
谁让我正好看见你了呢……
“你别介意,我就一时嘴快。”
“我保证,下不为例!”
发送成功。我抬头紧张地盯着马多克的后脑勺。
他低头了……他看手机了……
下一秒,我的手机弹出新消息。
马多克:继续。
继……继续什么?是我的话不够诚恳?
我想了想,继续打字。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有罪,我罪该万死,我不该利用你,谎称你是我男朋友。我就是个呆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小的吧……”
我又从相册里找了张可怜兮兮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马多克低着头看手机,下一秒,把手机揣进了羽绒服口袋。
我忙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没有任何消息。我疑心是网络问题,刷新了好几次,仍然没有新消息。
他没回……
我抬头望向马多克。公交车停了,他站起身,几步便迈了出去。
我连忙跟上。
下了车,马多克丝毫没有要等我的意思,迈着大大的步子径直往前走。
相比初中,我此时长高了不少,已经有168,但跟在马多克后面还是累得够呛。记忆里的马多克,一向懒散,走路也是。可看他现在这样,活像是被鬼附身了。
大白天的就见鬼了……
偏偏此时的我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小跑跟在马多克后面。
马多克带着我七拐八拐,最后拐进一条巷子,他终于停下脚步。
我一手叉着腰,累得气喘喘吁吁。马多克在一旁气定神闲地看着我。
他一定是故意的!
初中时每天的跑□□都是能逃就逃,而且每次都让马多克给我打掩护!这人怎么变这么记仇?
我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环顾下四周。
嗯?这不是我们学校后面的巷子吗?这里的学校是指我正在就读的高中。
马多克怎么知道这里?而且还是抄小道过来的,看起来比我还熟悉。
我带着一肚子疑惑跟着马多克走进家过桥米线。马多克熟练地向服务员点了两碗过桥米线,一碗不要香菜。
马多克这人极其喜欢香菜,用他的话说,他能就着把香菜吃完一碗白米饭。
我对此表示作呕。
不吃香菜的是我。
我瞬间感激涕零,难为您老人家还记得。
找了处空位,我和马多克面对面坐着。我还没来得及尴尬,他顺手掏出手机开了局游戏。
这人什么情况?他到底接没接受我的道歉?两年不见怎么变这么小气?现在就为了件屁大点的事跟我摆这么长时间的臭脸……
相较于马多克转性,我还是更相信他是被鬼附身了……
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狗改不了吃屎。
多大的事情能把孩子逼成这样?
有一说一,马多克个高,在人群里本就扎眼,他又幽默风趣,对朋友大方,以至于人缘还不错。我反正是没见他跟谁红过脸。除了偶尔被我气得会凶那么一两分钟。我也承认,那是我作的。不过马多克也时不时会跟我作那么一两下。就算扯平好了。
老师们(除体育老师)也对这个大男孩印象不错。老福贵尤为偏爱。当然,绝不是因为马多克那吊车尾的成绩。
普通老师喜欢他,因为他虽然成绩不咋地,但从不拖欠作业,偶尔上课还会积极那么一两把;
老福贵与其说是偏爱,不如说是羡慕他。羡慕马多克有自己遥不可及的身高以及做梦都想拥有的身材。因此老福贵时不时地便拿马多克打趣。
至于体育老师,那可真是想打马多克的心都有。我们班以娘子军为主,每次体育测试,成绩都是不堪入目。马多克个高腿长,形象阳光积极,体育老师有心拿他当正面案例,给全班当个样本。奈何小马爷中看不中用,长了双当摆设的腿。当他慢悠悠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绕着操场散了个步回来时,体育老师脸上的表情比体育成绩单还精彩。
总而言之,马多克是个讨喜的人。
我抬头看了看面前打着游戏的马多克,这货哪像个讨喜的人?
不对。这货哪像个人呐?
两碗米线上来的时候,马多克正打完一局,收起了手机。
刚出锅的米线摆在我们面前的桌子上,瞬间雾气缭绕。我跟马多克都近视,此时也都自觉地摘了眼镜放在一旁。
马多克的脸瞬间模糊起来。
近视的人摘了眼镜,不仅瞎,还聋。
于是我朝前坐了坐,身体又往他那前倾了点,隔着雾气问他:“你现在是改走高冷路线了?”
我看不见马多克的表情,只知道他刚拿起筷子的手又砰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然后整个人也往前凑过来。
马多克的脸在我面前逐渐清晰,他正冷冷地看着我。
我不禁屏住呼吸。
马多克的声音跟他的眼神一样冰冷:“你就没点别的什么要跟我说的?”
“什……什么?”
马多克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盯出个洞来。
“斯敏,”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在泽仁西校区。”
说完这句话,马多克又定定地看着我。
我彻底说不出话来,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着,像是要跳出来。
马多克的脸重又变得模糊,他埋首于雾气间,我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