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谣》汪朋朋

8、第7章 白日的金城

　　白日的金城镇倒是很热闹，主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络绎不绝，都是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关山月从这摊子走到那个摊子，眼花缭乱，成山之上，除了从左所湖那边搬去的书籍，就是河里堆积的各色玉石，还有就是那些令人讨厌的精怪。
　　“降华，你看这个好看不好看。”关山月拿起一只步摇，珍珠坠子一甩一甩，“这个是珍珠吗，成山上都没有这个。”
　　“姑娘好眼力，这支飞羽凤凰步摇，上面的珍珠是来自东海的珍品，整个金城镇，也就我这里独一份了！凤凰上面加点翠，颜色明丽，整支工艺锻造是请的轩辕族长外支，绝对有保证，姑娘要是喜欢，可以带一支，这样明艳灵动的步摇，最适合你们小姑娘啦！”摊位师傅看着眼前的顾客，看着气质和穿着便知不是寻常人家，这只步摇要是可以卖出去，自己今天一整天就都可以划水找人唠嗑打发时间了。
　　降华看着叉子上的凤凰，有些皱眉，看着关山月满眼的喜爱，道：“‘要是喜欢就买下了。”
　　“这个下次看见宁婴了可以送给她，她那么张扬的一个人儿，最适合这样张扬的发饰啦！”关山月从镯子里摸出一块玉石，递给摊主：“这个够吗？”
　　降华听他要送人，暗地里松了口气，毕竟他是一条蛇，即便长出了龙角也还是蛇，最讨厌这些个长着翅膀的鸟类，神鸟也不例外。
　　摊主看着眼前姑娘手中天青色的玉石，眼睛有些发亮，不确定的问道：“姑娘是要拿这块玉石，来换这个步摇吗。”
　　“是呀，不行吗，还是不够呀？”
　　“够够够！”摊主一把将玉石拿过，温润的触觉让人拿着便不忍再放下去，整体几乎没有一丝杂质，颜色是淡淡的烟雨朦胧后破出云层的天青，当是极品了。他连忙将步摇装好塞到关山月手中，生怕这个小姑娘反应过来反悔。
　　关山月有些不解，这样的石头在成山的那条河流到处都是，镯子里还堆着一大堆，是自己无聊的时候在水里摸鱼的时候捡着玩儿的，就这样简单就换到了这个精致的步摇了？
　　降华看着眼前又拿出一块玉石跃跃欲试的小姑娘，头疼扶额，自己好像又忘记教了什么。他拉过关山月的手：“走罢，今日不早了。”走了十来步，没有忍住：“你刚刚给那个摊主的石头，可以买下一整个摊子的饰品。”
　　关山月呆滞。半晌，弱弱道：“我可以回去让摊主再给我几件吗？”
　　降华：“……”

　　回到宅子已经过午时，降华随手布下结界，思付片刻，幻出一朵莲花，是烈焰红色，宅中温度瞬间升高。
　　“安安，”降华将准备钻到厨房的关山月喊住，“过来。”
　　关山月一脸惋惜的看着厨房，磨蹭过来：“你幻出小红干什么呀。”
　　这朵莲花是降华的本命法宝，力量无穷。在关山月还小的时候，因为身边没有一个人长久，便很没有安全感，成山的精怪虽然碍于成山君的面子不会伤她，但是也绝对不会和她玩，不捉弄她就不错了，所以就无时无刻都跟着降华，他吃饭就跟着吃饭，他练功就在一旁坐着发呆，他沐浴也不肯多挪动几步路，他睡觉就自觉裹着被子滚到床脚缩着，不让她挨着双眼就开始蓄泪水，紧接着就是嚎啕大哭，声音比雷劫时的雷声还要恐怖。久而久之，降华再好的性子也磨的快崩溃了，硬生生的将自己八百年都没有炼出来的本命法宝给逼了出来，还没有焐热就给了关山月玩儿，由此，才得以喘息。但是过了最初的两年，关山月适应了成山的生活，也明白了本命法宝的重要性，不再缠着降华，学会了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修习术法。
　　降华将红莲幻成一枚戒指，抓过关山月的右手，戴在她的食指上：“将这个戴好，这几天不要离我太远，奚琴也要随身拿好。”
　　关山月再傻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是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降华拍拍小姑娘的头发：“万事有我，不用担心。”顿了顿，又添了几句：“刚刚见的轩辕恒有点问题，那位接我们的男子也不是轩辕燕羽，这里魔气隐约四溢，可能那只青蛟早就已经逃了出来，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还无法离开金城镇。”
　　“降华是之前来过吗，所以认识他们。”
　　“十五年前来过一次，那个时候见过轩辕燕羽。”降华回想起当年十几岁瘦弱的小男孩，眉眼精致的像个姑娘，再怎么也不会长成现在这五大三粗的模样。再者，恒公的身体也虚弱的不合常理，轩辕氏虽然无法修炼灵力，但是天生灵力入体，身体比常人结实许多，寻常活个两百年不是什么问题，但是这位恒公不过才六十余岁。
　　“两日后的封印不会顺利，到时候若是青蛟出来，你就跳进封印的祭台，里面藏着一把弓，把它取出来，红莲会守护你的安危，到时不用害怕。”
　　“弓？”关山月脑海中浮现在关氏家谱武器篇中就写有一张弓，千年前烛龙老祖用娲皇补天剩余石中藏蕴的金石和自己成神时脱落的龙角引地火结山川灵气亲手所铸，弓成后有9只箭，三只曰“归元”，可以令人死而复生；三只曰“杀生”，中箭即死，不论人妖魔；三只曰“破碎”，攻击力强大，一支可破千军。9只箭藏在弓中，但是需得关氏血脉，才能拉动弓，射出这9只箭，在其余人的手中，便只是质量好点精致的普通大弓了。但是这只弓，已经消失几百年了。
　　“是游翼 吗”关山月问道。
　　降华点头：“是它。当年之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当时有人从你父亲那里取到这张弓，放在阵眼，由此才得以镇压那只青蛟。”看着关山月又有点茫然，补充道：“青蛟是龙的下属，属于你们家的副脉，这张游翼是你家烛龙老祖亲手所铸，威力无穷，倒是青蛟的克星。”
　　“降华，”关山月闷闷道，带了些哭腔：“游翼这么厉害，当初要是没有从父亲那里被拿走，是不是……父亲就不会死了。”她睁大眼睛看向降华，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流下，不同于小时候的歇斯底里，这次哭的没有一点声音，但是却像有一只手揪住了心脏，难受的厉害。
　　降华脑中浮现两百年前无奈托孤的关泽，看着悄无声息的女儿眼中全是不舍与痛苦。他伸手擦去泪水，将关山月拥到怀里：“生死皆有命数……但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