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生意人只谈生意事 “阿陶为 ...
-
“阿陶为何觉得,为师避不过?“原本剑气如贯长虹的光之剑,此时正被卸了所有剑气由筱熙枂拿捏着。
“光之剑,从未失控过。“筱熙枂没有受伤,离花陶在心底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感受到自光之剑传来的呜鸣剑意,离花陶走来筱熙枂身边,从筱熙枂手中接过光之剑,细细审视着剑身。
因为从未失控过,所以,在剑身不受控制的那立刻,离花陶才是惊惶的。
“我无事,剑身失控,大抵是你默念心诀催动剑昼的时候出了差错,再来就好。”筱熙枂整理了下宽大的袖袍,而后走开为离花陶继续练习剑昼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心诀再次催动,离花陶依言练习着剑昼,却还是没躲过光之剑失控的结果,而这一次,在光之剑脱手之前,筱熙枂就已经来到了离花陶的身后,抬手,握住了离花陶执剑的手。
“阿陶,不要再想那些了,都过去了。”筱熙枂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在离花陶未及反应之时,便手把手将剑昼继续下去。
“师父!”被人禁锢在小小的一方天地中,离花陶分心抬头,只看到筱熙枂棱角分明的侧颜。
“专心练剑。”筱熙枂本是打算教会她剑昼的招式,却不想因为一声呼唤自己竟差点乱了心神,所以这句话,是对离花陶说,也是对他自己。
“接下来,就是你自己练习了,之前的数遍皆不作数,五十遍,重来!”一遍成功,筱熙枂望着远处被粉碎的巨石,目光中透出满意的神色。这梦境中的一草一石,一花一木都是他的神识所造,也就承载着他神识的能量,自己虽然带着离花陶练习,但是所有的灵根之力的调动都是离花陶本身的能量,所以,一遍剑昼能达到这样的效果,筱熙枂是乐于见到的。
“是。”之前的两次失误,离花陶已经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所以对于筱熙枂这一次的课程要求,未有任何反抗之意。应诺了一声是后,便专心开始练习。
十多年来,为数不多的相见都还是在梦中,而梦中刻苦修炼剑术,几乎是离花陶与筱熙枂全部的相处过程,便是多说说话,也是近来才有的情况,但尽管如此筱熙枂在离花陶的心中,依旧有着足够的分量。
大梦初醒,房中的酒香味已散。
离花陶起身穿戴整齐,刚打开房门,就见到了等在门外的沐翎颜。
“花花你醒了,可有头痛?我吩咐了厨房做了醒酒汤,你尝尝?”因为这个人的回归,沐翎颜三年来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哪怕那人只在他隔壁,他睡得也是安心。
沐翎颜一夜好眠,却也没敢贪睡,依着习惯起了个大早,天还未亮之际去厨房吩咐做了醒酒汤后回百花坊内看了帐,这才又在晨曦升起第一缕亮光之时回到芳歇客栈,端来醒酒汤守在离花陶的门前。
“翎颜,我辟谷期已过,不需进食的。醉酒了,也不会头痛。”离花陶下意识拒绝了沐翎颜的好意。
“哦,这样啊。”沐翎颜将托盘放在走廊的围栏上,调整了心绪,这才又转过身看向离花陶。
“翎颜,这里是三千两,你拿去,赎身吧。”离花陶对昨晚的对话尚有记忆,依稀间想起沐翎颜说过他近来过的并不好,在看到他放下汤转身后面上未及藏起的失落之时,离花陶只觉心口钝痛,于是将腰间的荷包取下,递到了沐翎颜的面前。
“花花,这是何意?”沐翎颜呆呆的望着那只湖蓝色的荷包,一时不知离花陶究竟想表达什么。
“百花坊的规矩我多少知道些,当年没能为你赎身,确实是因为我当时身上带的货币不够。如今,有了这些,你就能离开那个地方再不必被老鸨拿捏,可以过上新的生活了。”离花陶拿过沐翎颜垂在身侧的左手,将荷包放在他的手心。
“你,此番来,特意为我赎身?”沐翎颜知道的的,离花陶当年在陀南镇的时候,身边根本不会带这么多货币。所以此次,即便离花陶只是路过,也是记挂了他的。
“呃,我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所以想着今晨去百花坊亲自会会那个钱妈妈,不曾想你竟来寻我了。不过也好,这些你就拿着,我就不随你同去了。”特不特意离花陶倒是不敢答这个问题,于是含糊着就将话题岔开了。
“你,还是要走么?接下来去哪?”沐翎颜收起了那个浅蓝色的荷包藏进了袖中,他不稀罕所谓的货币,尽管这些货币在三年前足以改变他的整个人生,但是现在,它们不比这个荷包价值更高。
“走还是要走的,不过,没那么着急了。十一月中旬能赶回去就是。”说到此处离花陶轻松的笑了笑。
“也好,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我陪你逛逛。”今日正好十一月一日,也就是说,离花陶在此,只会待十天。
“我自己逛逛就行,你,不着急回去拿身契么?”离花陶收起笑容有些疑惑的看着沐翎颜。
“那,等我拿了身契去寻你,今日打算去何处转转?”沐翎颜其实很想把自己如今的身份告诉离花陶的,但是想了想话到了嘴边还是改了口。
“去附近的棋室看看吧。”离花陶说着同沐翎颜一同下了楼。
二人走到客栈门口时,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走了去,一个去了百花坊,一个转身去了另一条街的棋室。
白日闭门的百花坊与前天夜里比起来现的就冷清太多了。
沐翎颜踏入坊门的时候,空荡荡的一楼大厅就只有一个女子在弹唱。那人见到沐翎颜,收了琴,起身行礼:“见过公子。”
有人出声,沐翎颜自是转过头去看了看,脚步却是不停,摄梯而上。
“去将钱妈妈叫上来。”
沐翎颜开口,那女子轻声应是。
来到房中,沐翎颜自顾的换下那身艳红色纱衣,挑了套月白色的长衫又将所有的头发都梳了上去。收拾妥当之时,钱妈妈也正好来到门外。
“不知公子唤奴家前来有何事?”钱妈妈并不进门,就这么站在门外与之对话。
“弄一张我的身契来。”
“公子您?”钱妈妈苦笑,当年吞并她这百花坊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还得再造一张身契呢。如今这个年头,哪里找那些个做旧的契纸去?
“去办吧。”
不该她问的她不问,有事请吩咐下来她就去做,这是两年来它们之间的相处模式。钱妈妈有时候自己都想不通,那些年那么好拿捏的一个少年,如何就变成了今日这个样子,莫不是自己真这么厉害,净养些狼崽子?
“是”想归想,钱妈妈依旧是领着命退开了,难办就难办吧,找张契纸而已,吩咐暖莺去一趟刘家纸铺吧,就是这价格,哎!
钱妈妈能想到的事,沐翎颜自然想到了,只是,当年放火烧身契,他却是不悔的。但是如今重做,到底要费些时间,若不是如此,他现在便能去寻离花陶了。
走在街上的离花陶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她一个念头在前前后后地忙碌着。
重新走在陀南镇的街道上,看着往来熙攘的人群,离花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兜转了许久,离花陶才在一家棋室门前停下。站在门口对着招牌端详片刻,离花陶这才抬步走了进去。
“掌柜的,您这里可有暖玉棋?”离花陶进到店内仔细环顾了下店内的环境,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她要找的,不过碍于某些原因离花陶还是决定上前来问问。
“姑娘要买暖玉棋?”掌柜虽一直低着头打算盘,但其实从离花陶一进门开始,注意力就已经放在她的身上了。这会儿离花陶走过来问,掌柜的这才抬起头。
下巴续着山羊胡的中年掌柜,布衣长卦,使他整个人看来格外的朴素。尽管如此,离花陶也还是在掌柜眼中看到了藏之不及的精明。
“不知掌柜可有藏私?”掌柜并非善类这个念头在离花陶的印象里定了型,只是她却并不着急离开,毕竟,暖玉棋这东西她是真的有用的。
“有是有,只是现下不在此处,还有就是这价格?”掌柜捻了捻胡须,尽可能装出和善的样子。
“掌柜标码多少?”离花陶轻轻一笑,皇城离氏,还不至于在一个小地方拿不出一副暖玉棋的钱。
掌柜漫不经心的伸了一只手出来:“五百”
五百银还是五百金?虽然说五百金也不是不行,但是离花陶对于这个价格还是有些意外,但总归没有格外在意就是了:“何时取?”
没等来讨价还价的掌柜不觉又上下多打量了离花陶两眼,接着道:“橙灵石”
“掌柜诓我呢!”暖玉棋价值几何她虽不曾详知,但是灵石的价值,她就太清楚了。
“姑娘,暖玉棋天下仅三副。一副藏于竹夕王朝皇宫,一副下落不明,还有一副,便在来我这里。如今让棋已是割爱,姑娘连半点代价都不想付,喏,门口在哪,不送。”掌柜的边说着便往下低头,接着拨弄他的算盘。
听罢这句,离花陶倒是不恼,虽说明知掌柜的要价虚高了些,但是暖玉棋难遇亦难求也是真的。虽说掌柜口中那套下落不明的暖玉棋就在玖樱木手里,但是要离花陶开口去借那也是不能的。
“我身上只带了两百,权做定金,不知掌柜何时能将棋子拿出来?”离花陶抬手,调用灵根之力将桐宫中的灵石取了出来,而后掂量了重量,放在了身旁一张棋案上。
灵石一出,虽没达到掌柜要的数目,可是从此时起掌柜的面色已经变了。
“呦,姑娘还真的随身带着。来来来,坐坐坐。祁沙,给客人斟茶。”掌柜捻着胡子脚步急促的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边说边谄媚般的用袖子擦了擦椅子才请离花陶入了坐。
“茶就不必了,最多五日,我要看到我想要的东西。”离花陶说完也没等那查端上来,起身便走了。
内门门帘后,粗布衣少年端了棋盘用白瓷茶杯盛了茶出来却是不见客人了。
“东家,这茶?”
“端回去喝了就是,别浪费了。”
离花陶走后,掌柜坐在了那张椅子上,双目微闭,注意力却时刻放在手上的锦袋上。
“什么样的客人啊,出手竟这么大方?”掌柜对锦袋护的紧难免引起了祁沙的注意,所他并未如掌柜所言一般回去,而是将漆盘放在了掌柜手边的棋案上,端了茶杯递给了掌柜。
“拿下去吧,这些你们兄弟几个分了,然后,四日内,将暖玉棋寻来。”茶香浸鼻,掌柜微闭的双眼睁开了一条缝,将锦袋搁在漆盘上,而后才接过了祁沙手里的茶杯,送至嘴边慢慢品饮。
“掌柜,那位客人知道?”祁沙端了搁着锦袋的漆盘放在面前细细端详着,而后一脸疑惑的看向掌柜。
“知道或者不知道,终归只是笔生意。”掌柜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在案上轻叩了叩,再没有半声言语。
祁沙明白,掌柜的意思就是说那人只是来找东西的,他们不必下杀手或者别的什么,找来东西,做成生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