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suru酒屋》了此木

6、06 06

　　再一次见到方烨时，成苏一个人在食堂吃午餐。
　　“好巧喔，苏。”方烨笑意盈盈的走到成苏对面坐下。成苏心里莫名庆幸自己点的是芝士牛丼，今日的吃相还能算得上是优雅，但心里却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方烨把苏的尾音延得很长，听上去就像是很亲昵的在叫着苏苏。
　　“叫学姐。”
　　成苏想起昨天的尴尬。方烨提前对她的评价“不奇怪”，让他在说出后半句话后，导致现场气氛瞬时变得更加奇怪了。落荒而逃的下场就是导致了再一次见面时逃避占上风的心理作用。
　　方烨总是能表现得若无其事，仿佛发生的一切都合乎常理，豪无不妥之处。打起招呼来也是一如既往的眉眼弯弯，成苏对他的冷静自愧不如，也许是酒屋工作的原因吧，失态的醉酒女生见多也就见怪不怪了。
　　“情侣之间不应该叫得亲切点吗？”
　　方烨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气味，手不停的在书包里摆弄着，成苏觉得他说的话总是让自己没有反驳之力，但却好像总是没法对他生气。
　　“酒后说的话是不能当真的。”
　　“你也应该多叫我的名字，叫多了自然也就开心了。”方烨模拟着自己名字的口型做了一遍，对着成苏露出了自己八颗灿烂的大白牙。
　　成苏突然发现，原来叫“烨”的时候，嘴角会自然上扬。中华汉字文学还真是博大精深。
　　“说点正事。”方烨终于从书包里抽出海报，海报上用日语写着校园人像摄影大赛，“帮我个忙呗，苏。”
　　“嗯？”成苏用汤勺舀了一小口饭混着芝士和牛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等着方烨接着说下去。人类有时候总能在无形之中形成默契的磁场，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我想拍一组科研工作者的生活。”方烨的眼神很真诚，让人完全无法抗拒，“神圣的科研工作，值得用相机记录成册。你说是吧。”
　　成苏微微笑起来，眼前的男生莫名可爱，他表现出对于科研工作者的崇敬之意，仿佛他才是那位打算将毕生奉献于科研实验上的人。
　　成苏的答应绝大程度建立在她想还给方烨的人情之上。想起他曾经为她出的那一击重拳，陪她喝酒作乐的那个夜晚，她似乎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周末的研究所里向来很少人，学长学姐们总是习惯按照工作日规划自己的时间，成苏却喜欢周末这样完整的日子来完成一系列耗时长的实验。
　　成苏和方烨走进实验室时，正好是午餐后的休息时间，实验室里空无一人。
　　“我不会影响你做实验的，你只需要做自己，当我不存在也行。”
　　成苏一直觉得“做自己”是很难得的相处方式。虽然和方烨认识的时间很短暂，但成苏觉得和他相处总是很舒服。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不需要感到压力或无言，甚至可以很轻松。
　　“那你就…自便。哈哈。”
　　成苏的内心里真的有把研究所当作自己的一个家。因为在研究所里总是很自在。
　　成苏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人，朋友虽然不多但还算真心。做实验让成苏觉得不需要和外界的一切周旋，可以只专注于自己感兴趣的探索。
　　做实验的时候，成苏总是可以将脑子里的杂念抛除得一干二净，只专注于实验本身。
　　成苏在试验台前坐下，开始用纸笔记录，先到操作间的冰柜里舀了一大箱冰备用，接着在负二十度冰箱里将试剂拿来放在冰上等融。
　　实验的耗时往往不在于动手操作，而在于漫长的等待。等待实验反应的过程虽然总是冗长却也是必然。
　　成苏总是觉得物体与物体之间的反应很美妙，虽然肉眼不可见，但是却总有无形的引力相吸，在化学上，这算是化学键的相互作用。
　　虽然成苏只能看着一台台高端仪器运行，无法窥其内部，但是结果的呈现也意味着另一种美。颜色的变化，剂量的增减抑或是沉淀的出现，对她来说都是特别的收获。
　　成苏没有意识到，自己瞬间就将方烨的存在抛诸脑后了。方烨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甚至听不见快门的声音，只是相机的角度在变化，光圈在转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得昏暗，成苏在超净工作台和操作间之间走动，方烨乐此不疲的跟着她来来回回，时不时按动快门。
　　等成苏从科研的世界里回归现实，已经过了晚餐时间。
　　“终于结束啦。”
　　成苏把手上的笔轻快的扔进笔筒里，旁若无人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我可以和你合照吗？“
　　方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成苏才意识过来，这个地方除了她还有其他人。
　　“为什么？”
　　“我想和穿着白大褂的你留个纪念。”
　　方烨用三脚架固定住相机，跟着相机定时倒数到3时，成苏把双手放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微微的抿嘴微笑，方烨将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肩上，画面被定格在这个瞬间。
　　“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吧。”
　　方烨带成苏进了离Aisuru酒屋不远的一间关东煮小店。
　　店里是很经典的日式风格装潢，店里的位置并不算多，因此客人也不多。老板一个人在吧台看着沸腾的关东煮架，不断的舀出看上去很鲜美的汤和食材。
　　方烨和成苏在吧台坐下，老板嘴角带着笑向他们问好。
　　除了基础的关东煮套餐之外，成苏点了豚肉串烧拼盘，方烨则点了刺身拼盘。
　　“这家店总是用昆布和柴鱼片做汤底，特别出汁。”看上去方烨像是这家店的常客。成苏发现方烨对酒屋附近一带的美食很有研究。
　　拼盘上的食材总是每种两三个，成苏和朋友外出时总是习惯性的和朋友各自点不同的菜式，再互换食材。
　　方烨将自己拼盘里的每样刺身都平分成了两份装进新盘，放在了成苏面前。
　　“你也喜欢这样吗？“成苏惊叹，原来两人的想法如此一致。原先有些羞于说出口的想法就这样以直接实行的方式被接纳，心里不免有些美滋滋，于是也将自己拼盘中的舌筋肉和猪面肉一样一样的往方烨盘里放。
　　“刚才的福袋真的好吃，年糕就像棉花糖！还有那个蓬麸和虾饺汤叶卷，好绝！”
　　晚餐后方烨送成苏回家，这座楼有些偏僻，四下是无人的街道，昏黄的路灯一闪一闪，仿佛风一吹就会被摔碎在地上。
　　“平时没人陪你回家吗？”
　　“原本和租住在对面的姐姐会一起回家，不久前她毕业回国了，也就剩我一个人咯。”
　　说不害怕是假的，一个人走过街道时，成苏总是会不由得加快脚步。甚至连听到风声都会心头一紧。
　　“以后我会陪你走。”
　　“今天你拍的我好看吗？”
　　“等我洗出来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