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suru酒屋》了此木

5、05

　　“啊…”
　　突如其来的重压正中方烨下怀。
　　方烨和成苏在同一瞬间从睡梦中醒来。成苏不知道方烨怎么会睡在沙发边的地上，一个翻身的距离，她正好跌进方烨的怀中，似乎听见他加速的心跳和呼吸声，甚至感受到了他衬衣下隐藏着的似有似无的腹肌。
　　方烨缓慢的将眼神下移，撞上成苏朦朦胧胧的眼神。成苏觉得好疲倦，原来酒屋连地板都莫名舒适，似乎带着温度与轻微浮动，不止有冰冷坚硬。
　　昨天夜里摄入的酒精还没有完全消退，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她好想接着睡，可是抬起头，眼前那张靠得很近的脸却在慢慢变得清晰。
　　“啊！”
　　成苏从渐渐清晰的视像中清醒，原来不是地板，而是方烨温热的胸膛。
　　方烨在成苏弹跳式抽身而退后才缓缓直立起上半身，慵懒的用双臂支撑身子。成苏回想前一夜的记忆，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刷牙洗脸，我们去吃早餐吧。”
　　成苏和方烨走出Aisuru酒屋时，天微微亮，路边有几辆小推车正在沿着主人原定的路线滑行，周围行人很少，整座城市还陷在昨夜欢愉的疲惫之中不肯苏醒。
　　成苏以往一个人走过这条街，总是觉得日本的天空很蓝，轻轻吸气就能感受到淡淡的清香。沿路的房屋总是不高，多半是租赁给他人贩卖小商品。用木头制成的推拉门总是和遮挡朝霞的云彩同时被拉开，沿路的商贩常常带着微笑向她鞠躬问好，一切都带给她这个独居海外的中国留学生莫大的温暖。
　　第一次见到这般昏昏欲睡的街道，清凉的晨风掠过，吹得成苏半梦半醒。
　　“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
　　“那我带你去尝尝吐司料理。”
　　成苏很早就听说过日本的吐司料理，只是一直没有心思去尝试。平时的早餐总是在路边随意选购一款三明治配上一杯牛奶，草草解决就赶往学校。能挤出时间慢慢享用早餐大概已经是高中时代的事。
　　不用当决策者的感觉让成苏异常舒适。成苏想起以往同好友讨论旅游地点或时下流行饭点时，只能得到毫不负责的“随便”与“不知道”，成为最终决策者让她觉得极度浪费生命和时间。
　　方烨悄无声息地为她做好决定，成苏觉得自己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要跟着他走，却也可以感觉很踏实。
　　京都的吐司料理店24小时营业。
　　方烨和成苏到达时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两个早起的客人。
　　“要不你坐着吧，我帮你点。”
　　成苏在菜单面前总是选择困难症重度患者。和牛三明治和咸鲣鱼三明治看上去一样诱人，成苏觉得没人能在两者之中做出正确的抉择。
　　方烨最后放在成苏面前的是什锦水果三明治和阿芙佳朵。
　　成苏贪恋了阿芙佳朵许多年，浓缩混入冰淇淋时产生的独特大理石纹理美不胜收，两者交融后苦甜冷热都参半的口感总让她欲罢不能。
　　“早上吃和牛或鲣鱼总是容易腻，想来还是吃水果好点。”
　　中国人的饮食观念里总是提到早餐要吃好，晚餐要吃少。成苏觉得自己从小便日夜颠倒。早起意味着为升学而努力的这么多年，往往是寡淡的白粥小菜或者豆浆面包后就匆匆赶往学校，她早已经习惯清淡的早餐，而水果正合适。
　　“想吃的话，我们以后随时有机会来。”
　　“我们”是个很美好的词汇。我和你原本只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我们”却将两个人原本互不相干的生活交叉重叠，预示着我未来的生活里有你。
　　“生物学，不是个冷门专业吗？”
　　“一开始只是接受调剂，最美的或许就是阴差阳错吧。”成苏搅拌着阿芙佳朵，目睹黑与白的旋转交合。“我原本是很迷茫自己未来应该做什么职业的，进了实验室后突然意识到，如果可以为人类健康研究做出点贡献，也算是很好的人生。”
　　人类往往只能看到表象，很少有人愿意究其本质，窥其内里。生物学家的浪漫或许就在于此吧。当我们剥开一切阻碍，与人类的最内核直接进行对话，或许才能得到最原始却最有价值的回答。
　　成苏甚至很感激调剂，让她原本不知去向的未来突然拥有了方向。生物学带给她的使命感是前所未有的。
　　成苏的话匣子被方烨轻易的开启，也许成苏骨子里向来是个话痨，只是从来没有一位倾听者愿意静静地听她说完所有话。
　　从料理店到D大，成苏忘乎所以的絮絮叨叨着以往的生活琐事，方烨笑着听，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回应她。
　　天空渐渐变成天蓝色，城市在如同往日的聒噪声中缓缓复苏。通往D大的小径上车辆行人越来越多，学生打扮的男男女女二三结对，向着同一个方向行走。方烨和成苏也不过是两个不起眼的平凡大学生。方烨总是走在靠近马路的一边，和成苏并肩向前。
　　终于到了分道扬镳的地方。
　　成苏忽然想起。
　　“昨天我醉了…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不奇怪。只是你说，你要做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