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四章 车祸 打完电话, ...
-
打完电话,夏亦心情很是愉快,便跑到书房上网,看看新闻,下下歌,看看最新软件的动态发展,等到她难舍难分的抬头时,天已经黑了,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一天没动,迂在家都快腿脚酸软,肌肉萎缩了,便穿了羽绒服,下楼转起来。
大雪节气已经过了,空气越发的冷冽了,呼出口气,都快结成冰了,夏亦的小脸被冻的通红,便漫步跑起来,刚出小区门口,走到街道边上时,雪居然毫无预兆的下起来,且一开始就是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暗掉的夜空隐隐的白起来 ,夏亦的心也跟着纯净起来,便伸了双手,仰头接住着晶莹的雪花,沉浸在这样如梦如幻的情境,丝毫没有留意到一辆没开车灯的吉普车朝她飞速而来,等到夏亦有所察觉的时候,已只有两米之遥,那辆吉普车像是蓄意的,却又不是想要她的命,只撞向她的左腿,而且快接近的时候,还放慢了速度,夏亦本能的去躲闪,自是来不及,腿被擦到了,额头眼睛鼻子嘴巴狠狠的撞在后视镜上,夏亦没有昏倒,只是眼前一片血红,耳朵便翁鸣不断,像是粥煮开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听到车开走的声音,然后就是有人不断的尖叫声,奔跑声,她跌坐在地上,头痛欲裂,然后手被人惊慌的扶起,她忍住脑袋被撕开般的痛楚,颤颤巍巍的被人扶着走了几步,便再次栽倒在地,隐隐约约的有些意识,又不强烈,好像被颠颠簸簸的送到了医院,鼻子尖有那种消毒水的味道,奔跑的脚步声,推车声,说话声连绵不绝然后就是冰凉的试管扎进皮肤,很是胀,接着背后一麻,便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隐隐听到手术室外的哭叫声。
迷迷糊糊的想醒来,却被黑暗拉扯着,迷迷茫茫,浑浑噩噩,想发出抗议,使劲了全力却吱不出声,然后就是精神有些涣散,好像一直在黑暗里奔跑,漆黑的风将她吞噬,零零碎碎的闪过许多支离破碎的画面,有打架的场面,有葬礼的场面,有车祸的场面,也有哭泣的场面,异常的痛苦和压抑,便发出了破碎的呻吟,接着意识又模糊起来。
再次又有了点微弱意识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不断的有人进进出出,有人在她窃窃私语,有人在哭,她梦到一片铺天盖地的白,像是雪,却又不觉得冷,然后那些白飘舞起来,舞的她眼睛鼻孔嘴唇脸颊上都是,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蒲公英,然后她就醒了,睁开眼,却是一片黑暗,跟那种黑夜中醒来完全不同,黑夜中醒来,他会感觉到事物会慢慢的现出轮廓,可是现在,无论她怎么眨眼,就是一片纯黑,犹如相思那般入骨。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听到旁边哎呀一声,接着是狂喜的叫声“一一,你终于醒了”,夏亦听的出来,这是张言之的声音,她开口说话,却发现声音沙哑:“言之啊,这是哪?还有,好黑啊,但又觉得不像是晚上,跟做梦似的。”
张言之没开口,夏亦隐隐的猜到了是什么事,摸了摸眼睛上的纱布,呐呐的问道:“是不是我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张言之哀悯的看着夏亦,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无论发生什么,总能始终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的人要屡屡受到伤害,她使劲擦了擦快要流出的眼泪,安慰的说道:“你眼睛会没事的,你的阮舒妹妹,从上海给你找了最好的眼科医生,正在给你准备再次开刀的方案,现在是晚上,上官阮舒他们都回了,萧潇和亦禾来看过你,她们都怀着孕,不易操劳,我让她们先回了,鲨鱼和暮沐在外间的休息室里,要不要我去叫她们,还有,你的右手边还有一人,是程颢。”
夏亦的头还是很疼,有些吃力的听完,开口问道:“那华禹呢,他没有来吗?还是他累了,回家了?”
张言之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倒是程颢冷着声音跟她说:“华禹手机打不通,不在你家,也不在自己家,公司没人,连江晚知也联系不上,问UM其他的人的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夏亦的心激烈的跳动起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她伸出手习惯性的往衣兜里去套手机,才发现根本就没有衣兜,程颢很快知道她想干什么,忙抓了床头的手机递了过去,夏亦接过手机,摸索着按了电话薄,她清楚的记得华禹的号是存在第37位,他按了36下下键,停下来,顿了一下,才重新再按了一下,手哆嗦着按了拨通键,没有打不通啊,明明才响两声就被接了,夏亦松了口气,欢快的叫道:“华禹!”
那边说了一句话,明显不是华禹的声音,大约是个中年男人的威严声音,他说:“你是夏亦吧,我是华禹的爸爸,我们现在在美国,华禹正在准备和孟小姐的订婚仪式,现在不方便回国,你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的吗?”
夏亦只觉得五雷轰顶天崩地裂不过是如此罢了,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却层层渲染在纱布上,微微有些凉意,过了很久,她才听到自己如鬼魅般的声音“哦,没事,只是想让他看个文件,既然他在订婚,那您替我恭喜他和新娘子永结同心,白头到老,礼物等他回来再补吧!”夏亦快速的说完,全身已经麻了,连着心脏和血管也凝固了,耳边又开始嗡鸣,然后就是全身发抖,喘不过气,肚子疼的像被生生撕开一样,接着便是心脏,血管,大脑,神经,刚才凝固的血液此刻正在到处逆走,夏亦喉管里一阵气血翻腾,胸闷气短的很,接着便开始呕吐,却又什么都呕不出来,连黄水都没有。程颢慌忙去找医生,张言之既是愤慨又是悲伤的上前,轻轻的拍着夏亦的背,将她的头往自己怀里带,夏亦无声的哭起来,眼泪渲开在纱布上,迅速渗透,然后凝结,就如她的血一样已经在心口渲开,然后凝在血管,真是心如刀割肝肠寸断。
医生来的时候,还带了萧潇和暮沐,拆纱布时,医生发现,纱布完全湿了,隐隐的还带着泪滴,当拆开最后一层时,那双没有焦距的棕色眼睛,还在继续无声无息的流下一行行清浅的眼泪,而且神色木然,脸苍白的跟鬼似的,她的伤势除了眼睛,其他的都不严重,除了鼻梁骨被撞断,脸上几乎没有擦伤。
张言之帮她擦了擦眼睛,泪水却是却是越来越多,张言之忍不住红了眼眶,转身站到窗前。
医生看着这一群悲切的人,以为是眼睛的事,边处理夏亦的眼睛边安慰道“姑娘,你这眼睛不碍事的,左眼组织虽然多处破坏,但问题都不是太严重,明天做个手术,好好休养,不出一个月就好了,右眼伤势较为严重些,但是做完手术后,养个一年半载也就好了,反正以我的能力,绝对不会让你失明就是了,至于大脑,有些脑震荡,但不很严重,最近可能经常会头晕眼花想吐,所以切记不要胡思乱想,悲伤过度”
夏亦木讷的点了点头,梗塞着沙哑的声音跟医生说谢谢,但眼泪依旧止不住,渗透纱布流到了脸颊上,医生看她这样,叹了一口气,吩咐程颢道:“如果明天再上她还在哭,就把她带到神经内科去看看,免得视神经出了问题,还有纱布和药我就放在这儿,如果再哭湿了,就按照我的方法换。”
程颢点头答是,然后礼貌周到的送了医生出门,然后转头回到床边坐下,神色依旧冷淡,但藏不住关切和担忧。张言之擦了擦眼睛,把呆在一旁的两外两人拉出了病房。
夏亦坐的很难受,真如医生所说,头晕眼花,她上身刚摇晃了一下,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住“一一,小心点,是不是想睡了?”夏亦乖乖的点头,说道“别跟老费说,他太唠叨了”,程颢说好,然后自己就被慢慢的放平在床上,被子也轻轻的盖在了身上,一阵脚步声后,床就被慢慢的升高了些,夏亦觉得头痛的症状好了许多,可是心中依旧难受,虽不复刚开始那般撕心裂肺,仍是喘不过气,眼泪也依旧止不住的流,她觉得自己的神经真出了问题,失控了一般。她蜷缩着身体,闭上眼睛想睡着,反倒越来越清醒,张言之他们回来时刻意放缓放轻的脚步被她听得一清二楚,暮沐低声问程颢:“一一是不是睡着了?”,过了一会才听到程颢低低沙哑的声音“可能吧,你们去上官给你们准备的休息室去睡一觉吧,你们这样奔波也怪累的,我是男人,精力要好一些,就由我来守床吧。”又过了会儿,听到她们三个一一的说了好后,就轻手轻脚的出了病房,然后是程颢坐下的声音,应该是在看她。
夏亦又开始胡乱的想起来,一会儿是眼睛问题,一会儿是车祸问题,一会儿是华禹的问题,思维胡乱的游走,眼泪慢慢的止住了,感觉到程颢正在小心翼翼的抱着她的头拆纱布,忙闭了眼,接着眼睛清凉起来,应该是涂了药,再接着,眼睛又被重新包上,头被慢慢放下,她至始至终都没动过一下,很长一段时间后,夏亦的手被程颢紧紧的包裹起来,丝丝暖意通过手心的纹路传到她的心里,夏亦的心慢慢暖起来,意识也开始模糊了。
后来夏亦一直就迷迷糊糊的,整个人处于水深火热中,全身火烧火燎的,心里热的要炸开似的,耳边也不断听到焦急的呼喊声,还有医生的说话声,“高烧,快给她降温,烧成眼炎就严重了,记住每隔半小时擦一次”,然后身上开始慢慢凉爽起来,就像沙漠中渴急的人喝了泉水一样,整个身体都冒着兹兹的凉烟。
再次醒来时夏亦觉得眼睛火烧火燎的疼,还奇痒无比,忍不住想去抠,刚伸出手,就被人一把抓住,是程颢温凉的声音:“刚动了手术,痒痛是在所难免的,不要抠,免得发炎”,夏亦缩回了手,想开口说话,才发现嗓子干涩嘶哑,便声嘶力竭的说出一个字“水”,很快夏亦就被扶了起来,手里也塞了个玻璃杯,她也不客气,端起杯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就喝完了,觉得自己是被浇灭的火灾,舔了舔嘴唇,犹不满足,又撒娇似的说了声“还要”,明显感觉到扶着自己后背的手抖了一下,夏亦再次一口气喝完一杯,火彻底被消灭。
喝完水后,程颢想扶她躺下,被她架住了胳膊,声音软软的说道,“程颢,我不要躺下,腰好疼的,我们说会儿话吧,现在什么时候了?我一共睡了几天?”
程颢抽回手,在她床边坐下,给她答疑解惑“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三点,你睡了四天,其实中间醒过一次的,你自己可能没有印象了。”
夏亦靠在扶栏上,再次发问:“那我的眼伤是不是跟上次医生说的一样,好好休养就能好的?跟我说实话!”
“嗯,差不多是这样,左眼你一个月的时候拆掉绷带就能恢复,视力不受影响,右眼比较麻烦一些,再过两天又得动次手术,能恢复,但视力受到影响,可能要个两年才能回到原来的视力。”
“哈哈,那挺好的,没瞎真是太幸运了,不过看来的换个行业了,编软件挺废眼的!问最后一个问题,华禹有打过电话来吗?或者他有自己亲自过来。”夏亦嘻嘻的笑着问。
程颢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慢慢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夏亦笑的更欢“这样更好,能不能把手机递给我?”说完手里就多出一台手机,“把窗户打开一下,成吗?”程颢依言走过去打开窗户,然后听到夏亦决绝的声音“你离窗户远点!”等到程颢远离了窗户,夏亦便使了全力,将手机准确无误的从窗户正中央扔了出去,听见扑通一声,应该是掉进水里了,夏亦长呼出口气,自言自语道:“梦终于做完了!”然后自顾自的躺下,闭上了眼睛,嘴角显出一丝苦笑。华禹,我们终究还是不能在一块儿,无论我怎样的努力,你终是要辜负我,夏亦怔怔的想着。现在,她终于可以在心里,对这场长达七年的爱恋说再见了,是他亲手将她心中的那把火掐灭的,她或许应该感谢他,毕竟他圆了自己少女时代的梦,现在梦醒了,她该挥手说再见了,果然是天有老的时候,地有荒的时候,爱情却从没有过地老天荒,前几天她还想着天荒地老,而今却是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