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徐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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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
“不能去哇！！少爷！！”
春贵眼见着沈如誉一回到府中就吩咐下去，让侍女把出远门要带的东西都收拾进包袱里，又去他自己的小金库里面，取了厚厚一叠银钱，大有收拾好就立刻出发的架势。
拦了半天又不能对沈如誉动手，急得春贵一双手举在身前颤颤巍巍，跟着沈如誉屋里屋外来回折腾，嘴里也不闲着，
“少爷您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是京城附近，这趟远门，是真不能出啊！”
“那瑶城可是远在南方！出了官道就要一路坐船去的，都说水路上都不干净，有持刀抢劫的悍贼啊！少爷！”
春贵不依不饶，起了要吓退了沈如誉的心思，
“听说有的悍贼就喜欢少爷这种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
要是不幸落在了他们手里，那对付人的手段是及其残忍呐！”
说到此，他脸上充满了恐惧，像是真的被那种恶人用“及其残忍”的手段折磨过一般，孱弱无力地瘫在了在地上，圆滚滚的身子在沈如誉的视线范围内瑟瑟发抖，见沈如誉终于停下手中动作看过来，抖得是更厉害了，肉掌掩面，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了下来。
“……”
欣赏完他精湛的表演，沈如誉静默片刻，心中感触一言难尽……然后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丝毫不为其所动。
春贵：“……”少爷好狠的心，嘤…
悍贼？手段极为残忍？哼！八成是春贵从哪处不正经的话本里看来得，想糊弄他？他才不上当。
临近晌午，远行的行李终于打点得差不多了，马车和驾车的马夫也都谈妥。
没让府里的仆役送，雇了外面的，只一路他们送到湫水城的渡口，届时一行人再换乘客船继续南下。
虽说春贵的那番威慑不太可信，但途中若是真遇上什么凶险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沈如誉略加思索，又叫人去和沈家商队常年合作的苍月镖局里，花重金请了位高手，明日和他们一同出发。
万事俱备，心知这趟瑶城少爷是非去不可了，春贵死了心，终于舍得把胳膊从沈如誉的大腿上撒开。他站起身来，颇是讲究得拍了拍衣裳下摆的灰尘，当做方才无事发生。
沈如誉的腿没了累赘，轻松了许多，对于春贵肯放开他而心怀感激，嘱咐他，
“你也去收拾下自己的东西吧。”
待春贵走了没多大一会儿，沈如誉祖母身边的丫鬟来递话，叫沈如誉去她那里用午膳。
自沈如誉早上得了消息回来后，整个沈府都跟着他一同折腾，闹了天大的动静，徐氏那边再如何清净，也该听说一二了。
他本来想的也是午饭前或者用完膳就过去祖母院里和她老人家报备一下，这下省了心思，径直过去了。
沈如誉方走到兰若院入口处，就看见一道俊挺的身影早早候在了那里，脚下步伐一顿，不再往前。
门前立着的男人听到动静，颇为欣喜地望过来，却看见沈如誉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朝他看，之前心中酝酿的种种欢喜顿时苦涩起来。
沈如清强扯了扯嘴角，笑着对沈如誉拱手作了个揖：“兄长。”
“嗯。”
这一声听不出几分情绪在其中。
“祖母已在厅中设好了宴席，我在此处等兄长一同进去。”说完沈如清就转身往院里走去，身后静默片刻，有脚步声跟了上来。
沈如誉不急不缓得往前行，沈如清在前头闲不住得自说自话，
“昨夜我同商队行商返京后就回了沈府，不知兄长那时不在府中，当时天色已晚也不便叨扰。今早又派人去请时，下人才说你一夜未归，后来起身去祖母院里请安，被她留到现在，刚好得知你回府后让下人们准备车马行李，要去……”
“别说了！吵死了。”
絮絮叨叨的家常话被沈如誉不耐烦地出声打断。沈如清立时噤了声，不再说什么，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兰若院的厅堂大门前。
徐氏已坐在位子上等了半天，见沈如清领着沈如誉过来了，兄弟两人面色平静，没看出有什么异样后，她的脸上终于挂上了几分笑意，摆手示意二人入座，开始让下人们传膳。
“静安昨夜方从外地回来，笑笑今日也早早回府了，我们这一家子啊，好不容易是团聚了。”
偌大的桌摆满了几十道丰盛的珍馐菜肴，却只围坐了三个人，这场景居然也可以用“团聚”这个词形容，不可谓不凄惨。
沈如清知道，祖母心里对于中年丧夫，暮年丧子的那份苦痛，这些年来一直未能释怀，他作为孙辈也不能宽慰太多，反而容易起反作用，只能暗自哀叹。
祖父去的早，留下祖母徐氏一人，帮着膝下唯一的儿子沈寻，也就是他们的父亲操持着家里，沈寻则接手了沈家经营在外的那几间铺子。
好在他为人聪颖，十分争气，借着祖父留下的那些人脉，将沈家原来的那点家底翻了几番，后来娶了发妻，有了沈如誉和他。
沈家代代从商，不过到父亲那代才真正算得上崛起，外面的生意做的愈发壮大，最盛时，用日进斗金形容也不为过。
可惜天意作弄人呐。
两年前，一家五口幸福美满，徐氏也满意地看着两个孙子都长成了十七八的翩翩儿郎，正待她安心准备颐养天年时，沈寻夫妇在山道上遇了害。
后来……
后来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整个沈府的担子都压到了沈如清的肩上，沈如清也争气，凭着努力好歹没让沈府没落。
自然，沈如誉就没沈如清那般有出息了。
沈如誉从小到大都是个娇惯的主，谁也奈何不得。今年他都二十有一，却还未成家立业，整日将自己溺在那万花丛中，十分不像话。
那边徐氏也从伤怀中回了神，看着兄弟二人道，
“都动筷吧，莫等饭菜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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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用完膳后，沈如清就去铺子那边忙账本了，徐氏让沈如誉留下，有话同他说。
残羹剩饭都让下人撤了下去，往常这个点，徐氏就该歇下午休了，丫鬟小雨退到了后面，沈如誉亲自搀扶着徐氏往主屋卧房那边走去。
“笑笑啊，”
徐氏唤了声沈如誉的乳名，搭在他腕上的手用食指往下沉了沉，
“你决心要去江南，祖母不能拦着你，你啊，且去亲眼看看，若真是个入得了你眼的好姑娘，就带回来……”
徐氏老了，没什么别的盼头了，静安那孩子没什么好担心的，就剩下沈如誉，让她心里放不下。
“祖母没有几年时间了，可你若成家，我为了能看一眼小重孙，也是要多撑上几年的……”
“找个对我们笑笑好的，你这性子，吃不了苦……”
“过两年我该想着你弟弟了，你们早安定下来啊，我也能收收心……”
沈如誉将徐氏的话都听在了耳中，脑海里思绪万千。
娶一房妻子罢了，算得了什么大事？他又何尝不想圆了老人家的夙愿，可……
徐氏不疾不徐地继续往前走，岁暮之人用浑浊的双眸瞥了不吭声的沈如誉一眼，
“虽这样说，也得你心里喜欢才行，犯不着为我个老太太为难自己。”
这句话，是宽慰他的，到底不忍心逼得太急。
“知道啦，祖母。”沈如誉脸上又扯出了没心没肺的表情，冲徐氏咧嘴一笑，
“等我给您带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回来，日日造小重孙给您！”
徐氏被他这不知臊的话逗乐了，连道了三声“好”，笑得直合不拢嘴，
“祖母等着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徐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