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我属火龙果的

22、Cheers 万恶的资本

　　快出院的一周，季姐捧着鲜百合敲了他病房的门。
　　江宁轩整日在床上躺着，身上酸软得厉害，担心出院后手没废身体先垮下。所以那时他正面对窗户做广播体操，嘴里给自己数拍子：“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

　　季姐在门口看了会，没绷住扑哧笑出声。

　　江宁轩转头，看见她靠在门边疲惫的脸上笑得开怀，有些欣喜：“季姐？”
　　“怎么这几天在医院呆的，认不出来了。”季姐把花放下，笑眯眯道，“你身体看样子没事。”

　　“没有，都挺好。”他坐到病床上，“你坐。”
　　江宁轩听其他同事说，自从他住院后，手里的大单子基本都落到了季姐肩上，包括长庆的三千万。她忙得晕头转向，几乎没有足够时间的休息。

　　季姐身上的挎包一放，也没跟他客气做下去：“之前太忙所以没来看你，这不刚把公司的事都了结完就来看你。部门聚餐你是吃不到了，本来想着等你好了再单独请你吃。”她叹了口气，“计划赶不上变化，恐怕我这星期就得走。”

　　江宁轩眉宇间有着淡淡的疑惑：“这么急。”
　　“是啊，回老家结婚。”季姐仰望了下天花板，轻松自如地耸耸肩。
　　“嗯……”

　　病房安静下来。
　　江宁轩没有习惯打听探问别人的私事。

　　江宁轩听见季姐说：“你就不问问我因为什么要结婚。”
　　“因为什么？”
　　季姐对他极度敷衍的问法翻了个白眼，笑着抽他的手背：“家里人以死相逼，我当初也就以为是吓唬我的，谁想到他们真能狠心干蠢事。”
　　她瞧见柜子上有苹果，摸起往身上擦了两下，就往嘴里放。江宁轩想制止她说没洗，她摆摆手：“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季姐继续聊起自己的事：“家里给我找的是个二婚带娃的男人，人老实家里有房有车，薪资不错。按我家里人的说法我这条件能找到这样的就不错了，别再挑三拣四。”
　　“我觉得也是，挺好。”季姐脸上的表情着实让人跟“挺好”搭不上边，笑意淡去，面上认真且冰冷，“我以前谈过男朋友，初恋谈了七年，原本都打算见家长，结果我太作硬是把人作没了。以前我们吵架冷战，不到三天他就会来哄我，所以我压根没在意，直到后来他交了新女朋友我还在想等他分手回来求我，要好好跟他算这笔账。”

　　“结果他和那姑娘结婚了，那时我单身你说他得有多大心，居然还邀请我去参加婚礼，他爸妈不认识我，兄弟倒是相熟一个个防我跟防贼似的，生怕我抢亲。”季姐立刻苦笑起来。
　　“我哪有那能耐，谈了七年的初恋说没就没，后来我就决定当个不婚族了不谈恋爱不结婚。他媳妇怀孩子的时候我单身，他孩子满月我单身，现在……应该有六七岁了吧，我被家里人逼着相亲，一结婚就有个孩子叫我妈，起点虽不同但我抄了捷径，跟他也算是同一位置了。”

　　季姐话题转得飞快：“我记得你有女朋友，她人呢？”
　　“啊……”他反应了下才想起是温简一，“她工作去了。”
　　季姐啧了下嘴：“你年纪不小了，能见家长定下就赶紧定，喜欢的人要牢牢在手里抓紧，不然哪天她突然就不见了，你哭都不知道找哪地方哭去。”
　　江宁轩微笑着应和：“知道了，谢谢提醒。”
　　季姐走后，病房再次陷入安静。

　　这两天陆知世为了之后能和他一起去国外，抓紧一切时间把后一个月的工作了结。温简一拍戏，苏方木跟着去，他不放心江宁轩独自在这，原本是打算叫个人过来陪他，被他强烈拒绝，才算是没实行。

　　出院那天，他们回来了。
　　回到家一个多月没见的小知世竟还认识他，扑到怀里喵呜喵呜，委屈巴巴窝成圈叫着。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平时在家没那么喜欢小知世，这一个月在医院不光想它还是天天想。

　　家里多了不少东西，先前没买的猫爬架猫树洞多了两三个，东西是陆知世买的，小知世这段时间寄养在罗尧公司他办公室里。
　　据说引得全公司上下女职员少女心泛滥，以为陆总转性，刚开始都借着猫咪的存在，隔三差五地想进办公室，结果被他赶出来还说被猫挠了。

　　“哎。”温简一摸了摸小知世的脑袋，“你主人真没品味，起什么名不好，叫知世多难听啊，有辱猫脸啊。”
　　陆知世：“……”
　　陆知世：“那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听。”
　　“苹果啊，小苹果多好听，是不是啊小猫咪。”温简一挠着它下巴逗弄。
　　“喵——”小知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控诉，它往江宁轩的怀里钻了钻抱着他的手臂，不让她摸，很不喜欢这个名字的样子。
　　温简一：“……”

　　陆知世乐得不行，没想到这猫还有让她吃瘪的功效，心里想着之后再给它多买点罐头好好夸奖它一番。

　　“你们既然要去国外，猫怎么办，有猫证吗。”苏方木透过镜片看着小知世，饶是野性让它感受到危机感，蹭得从怀里蹿了出去不知往哪地方躲着了。
　　“我是带江宁轩去休养的，又不是去玩，带他去干嘛。”陆知世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情很好地哼哼道。

　　三个人目光齐齐投向他。
　　其中两个想的都是，我信你个鬼！
　　江宁轩则在考量，把猫寄养在哪边。
　　温简一先开口，断了江宁轩的话：“我申明一下啊，我最近接了三部戏没法养猫，要是我咖位足够大把猫带到剧组倒没什么事，只是我现在还没那本事。”

　　江宁轩看了看苏方木，认定他不是个会养猫的人：“那现在只能寄养在宠物店了。”
　　“啊。”温简一撅起嘴，“可是放在宠物店会照顾不到吧，不能放在罗尧吗？”

　　“总不能晚上让它一只猫呆在罗尧吧。”
　　“那……”
　　温简一瞄毫无波动的苏方木一眼，然后撇撇嘴，斩钉截铁道：“我来养，不就是个猫，我睡酒店的时候带着它。”
　　“跑了怎么办。”苏方木无奈地吁出口气：“白天放在罗尧，晚上我带回去，不能保证玩乐，绝对饿不死跑不了。”

　　陆知世和江宁轩目光一触，互换了眼神默默笑着摇头。
　　计划通。

　　走的那天，是下午。这段时间在医院呆得懒了，江宁轩一觉睡到陆知世来敲门。行李箱前一天就已经收拾好，小知世也送到了苏方木家打包连带着他吃喝玩乐的所有东西。
　　他们俩都忙就没来送，坐着出租车往机场去。

　　坐上飞机，引擎轰鸣声透过因气压堵着的耳朵不真切地钻进来。他咽了下口水，望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建筑和完全看不清的人。
　　飞机钻入云层，蓝天白云。
　　心里一下就放松了很多。

　　飞机一开起来，陆知世就敲他的隔板，然后降了下去露出他的脸。
　　江宁轩坐过几次飞机，公司出差公费做的经济舱，单间的头等舱还是第一次坐，能坐能躺地方宽敞，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不在话下。他和陆知世的位置相邻，中间的隔板可升降，放下来没几个用，就是能互相调戏。
　　陆知世问：“头疼吗？”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
　　“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好。”

　　片刻沉默。
　　陆知世又说了遍：“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江宁轩是想笑的，看见他严肃正经的脸，突然跟着认真起来：“好。”
　　他顿了顿：“你现在要睡觉吗？”
　　他终于是笑出声：“大哥，我刚起来，现在睡不着。”

　　陆知世好像一下子失落了起来，闷闷道：“好吧。”

　　晚上空乘送来餐食，陆知世坐到自己对面一起吃，飞机上的黄油面包不错，饭后还有甜点时间，他难得会觉得除自己做的饭之外的饭好吃。
　　一直到深夜，他们准备睡觉，江宁轩才明白为什么陆知世对睡觉这件事这么期待。他们两个人的位置相连能合成个双人大床房，他只以为是个豪华头等舱，没想到是个万米高空的豪华套房。

　　空乘为他们铺床，给他们送来纪梵希的睡衣还有瓶看起来就很贵的香槟，差点玫瑰花瓣，这床就很耐人寻味了。
　　独立电视屏幕放着《辛普森一家》他刚找的，感觉还挺好看。
　　江宁轩第一次这么痛恨万恶的资本主义，心里又暗暗觉得很爽。

　　空乘为他们俩人一人倒了一杯香槟，似乎是对两个大男人睡双人床这一举动感不到任何惊讶。
　　陆知世举起杯子：“Cheers”
　　江宁轩望着空乘离去的背影，举起杯子，心不在焉道：“Cheers”

　　“小姐姐这么好看，勾得你魂不守舍。”陆知世抿了口放下，坐到被子里，挑了挑眉。
　　“不，只是觉得她很淡定。”
　　陆知世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为什么要不淡定，我们做的就是正常人的事，睡吧。”
　　江宁轩笑笑没迎合，陆知世没有要求他们俩睡在一个被窝里，就各自躺在自己被窝里，面对面看着。

　　江宁轩的目光细细描摹着陆知世每一寸皮肤，想把他牢牢刻在脑海里刻在心里，等以后拿出来回忆依旧如今日清晰真切。
　　从眉毛，眼睛，到鼻子，嘴巴，下颚，喉结，再到衣领敞着露出洁白的脖颈，性感分明的锁骨。

　　陆知世被他毫不避讳的目光看得心痒，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下，他手伸出来轻轻贴在江宁轩的脸上，耳根红透了大半，哑着声音：“别这么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致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