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我属火龙果的

16、人贩子 我是他儿子

　　江宁轩照顾了他一个晚上。
　　直到早上陆知世体温稳定下来，呼吸得以平缓，他把粥回锅热了下，倒好水，杯下压了张纸条。
　　自己便去赶公交上班。

　　火急火燎赶到公司还是迟到了半个小时，江宁轩难得迟到，惹得部门的人都对他多了些八卦。
　　江宁轩比部门里一部分人资历都高，再加上他为人处世比较淡，对谁都是彬彬有礼有距离感。
　　虽然熟悉下来不会觉得他难接触，但他们终究是不敢在他面前太胡扯。
　　他对桌的就不一样了，是江宁轩带出来的脑子缺弦，大咧咧地把众同事心里想说的问出来：“师父你这是几个意思？女朋友要把你榨干了？。”

　　江宁轩正在看文件，闻言文件夹一合，轻敲在他头上：“瞎说什么。”
　　小徒弟是个卷发，傻愣愣一笑小卷发直颤：“师父你在看什么？”
　　“新单子长庆的。”
　　“销售部支堎谈下来了？这么快，还没有一个月吧，我听说这种大单周期长，谈个半年都是有可能的。他这么快？厉害啊！”小徒弟遥遥幻想了下，“这么大单，支堎要请吃饭了吧，哎我也好想去蹭饭。”
　　吴经理正好从办公室走出来听到他说，揉了揉青年人蹭饭的卷毛狗头：“月底部门聚餐，让你蹭饭。”
　　小徒弟立马回过身，像条蠢萌的二哈吐着舌头：“经理是真的？”

　　吴经理敛起慈祥的面孔：“你说呢，还不快工作。”
　　小徒弟怂了下脑袋，待吴经理出去，部门季姐揉搓了把他的卷毛脑袋：“月底部门聚餐，我请客。”
　　季姐是部门里资历最老的员工，三十几岁的人自称是个不婚族，平日里风风火火，可能是没有柴米油盐孩子公婆的烦恼，她保养得极好，刚进公司的小女生都不敢跟她比皮肤。
　　最近不知家里是什么事，憔悴了许多，还说家里要是有待娶的男人不管二婚三婚她都要。

　　“季姐你请客？”小徒弟茫然，一般部门里请客都是领导，像季姐这样的要么升官发财要么调派子部门，再要么就是不干了。
　　升官发财，调派子部门这种不等当事人说，全部门都能猜得到，但他们至今没听到风声。

　　季姐浅浅一笑，对着部门里的人喊了句：“月底部门聚餐，准备下啊每个人都得到场，当给我饯别了！”
　　所有人都反应了下，缓过神来，有人半开玩笑道：“季姐你要准备结婚了啊。”
　　季姐苦笑了下：“是啊。”

　　当即没人再说话了，当初季姐在他们这些小年轻面前放言这辈子不娶不嫁，当一辈子单身狗老光棍，要和自己的事业过完下半生，他们也从没听说季姐有过男朋友。
　　现在这种局面多少有些不可言说的窘态。

　　季姐特意转过头来，对江宁轩说：“记得要来啊。”
　　江宁轩与她相视一笑，抿了下唇顺着她说下去：“看情况，月底完成长庆的单子恐怕有点难度。”
　　季姐佯装不高兴，噘着嘴指指他：“一定得来！”
　　江宁轩眼一弯，柔情似水地笑了笑：“好。”

　　“你快别笑了，那双桃花眼勾人得很。”
　　“……”

　　不出意外今天接长庆的单，江宁轩要加班加点地赶工，一直磨到晚上八点终于完成。
　　他刚扫码跨上小黄车，正巧看见隔几个车坐在小黄车的对他发愣的支堎。
　　“你也刚下班？”
　　“你也刚下班？”
　　两人同时问出口，又是一愣。

　　支堎不着急走了，把车一停：“有空吗？咱俩喝一杯去？”
　　江宁轩不明所以。
　　支堎抓了两把头：“这不是刚谈了大单，中间有你的功劳想请你喝两杯吗？”
　　“单子谈成是你的功劳。”江宁轩笑了下，他着急回去看看，一整天没收到陆知世的消息电话，别真死在家里，“……我还有点事要先走……”

　　“嘀嘀——”刺耳的两声喇叭，引得两人齐齐回头。
　　陆知世架着他那辆雷克萨斯就在他们后面不远处停着，他手伸向窗外搭在车门上怎么都有点颓废地放荡不羁。
　　支堎了然：“看来是有人在等你，那下次再约。”
　　江宁轩没否认：“好，下次再约。”

　　等支堎再次骑着小黄车左摇右晃地走远，江宁轩走到他旁边，敲了敲车门：“病好了就架着你的爱车四处晃悠，你是不是真退了？”
　　他伸手试了下陆知世的额头，再试试自己确实不热了。

　　意识恢复的是真快，早上还发着烧，到了晚上都能开着车出来遛弯跟个没事人，就好像前一天折腾他的不是这个人。

　　陆知世：“赶紧上车。”
　　他慢慢悠悠地上车，看起来是极为不情愿又不得已而为之，搞得跟有把刀架他脖子上，逼他就范。

　　陆知世撇嘴看着支堎的背影：“那谁啊。”
　　江宁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不记得了？”
　　他更为不满，满脸都写着看不顺眼：“我需要记得吗？”

　　江宁轩忍了忍扣上安全带，解释：“我们公司销售部的，之前你们长庆来人就是他去谈的合作。这你都能忘，鱼的记忆吧。”
　　陆知世努力回忆了下：“那个名字很奇怪的？”

　　“……”
　　就记得人名字奇怪了。
　　江宁轩嗯了声。
　　“他喜欢男人。”这句话不是疑问是肯定。
　　江宁轩脑子一下子清空了：“……啥？”
　　陆知世非常严肃，街旁的路灯映出他立体的五官：“他喜欢男人，离他远点。”

　　“没听说过他喜欢男人，再说喜欢男人，不是说是男人就都喜欢。病好了就开车，要送我回去赶紧送，不送我下车了。”江宁轩不想再说话。

　　他刚想说出点反驳他的话，类似于你长这么好看谁不喜欢你，你这么好我当初直的也被你掰弯了……转念一想或许那个名字奇怪的不喜欢江宁轩，又一想谁稀罕他看上，爱喜欢不喜欢，他江宁轩千年人参摆在这。
　　他还不配多看两眼。
　　嘿呸！

　　“你今天去打疫苗了？”
　　“不是明天？”江宁轩翻出手机拍的注射卡，0、3、7、14、28第二次注射时间是明天，他没记错。
　　陆知世应了声，不以为然：“那我明天下午来接你，疾控中心下午五点半就关门下班。等你这个时候赶过去凉饭都吃不上。能不能请到一两个小时的假。”

　　“应该可以……”江宁轩哽了下，还是说出口，“我自己能去。”
　　“我送你速度快点，你也想早点回来把单子完成对吧。”
　　这话倒是没错，只是如此下去和陆知世的接触少不了，江宁轩头靠在车窗上，他明明已经决定好要离他的生活远远的。

　　他闭了眸，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找个时间说清楚吧。
　　无非就是再做次高中时期的事，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江宁轩你早就没有良心。
　　从你欺骗那个一心向你单纯得有点天真的陆知世起，你的良心就坏死了。

　　自那天后，陆知世借着带他打疫苗的由头，每隔几天就会来找他，带着他上医院打疫苗。
　　他打疫苗的时候，陆知世就在旁边看着，明明打在他身上，他一张脸皱得拧巴松不开。然后他捂着江宁轩的眼睛，嘴里念叨着从哪学来的哄小孩的顺口溜：“摸摸毛吓不着，提提耳吓一会。”
　　字正腔圆的低沉哑声在自己耳边说着这么一串顺口溜，总觉得有些奇妙的诡异。
　　江宁轩觉得暖心的时候又油生酸涩得紧。

　　这俩人一个赛一个的英俊非凡，打疫苗的小护士不知在想些什么，硬是扎了他好几针，直到陆知世冷眼扫着她，厉声问她上臂三角肌这么难找？她才红着脸在千疮百孔的手臂上扎下最后一针。
　　再去就换了个扎针的护士，年纪挺大面目看起来有些凶，上来就：“袖子撸起来！”
　　见陆知世捂着他的眼，护士大姐抬眸看了看收回目光：“这么大的人还怕打针？”
　　江宁轩一囧。
　　陆知世：“他不怕我怕。”
　　“那你捂他眼有什么用？”护士大姐是个不解风情的，直截了当的戳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像是随口问道，“你们俩什么关系？”
　　江宁轩心里咯噔了下。

　　陆知世介绍起江宁轩：“这是我儿子亲爹。”
　　护士大姐看江宁轩的表情有几分深意。
　　“我是他儿子后爸。”
　　护士大姐愣了下，这关系她得好好捋捋。
　　反应好一会，算明白了就是一个女人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不过这情敌见面按照电视剧的套路不都得眼红的打起来。这俩人怎么好得跟穿一条裤衩长大的，打个狂犬疫苗还要人来陪着，娃亲妈却不在。
　　大姐问他：“儿子他妈呢？”
　　“不知道孩子我捡的。”
　　护士大姐：“……”

　　看大姐一脸惊悚的表情和蠢蠢欲动的手指，江宁轩赶紧解释儿子是只猫，一只小橘猫。
　　在他坚持不懈努力奋斗，护士大姐终于在不善言辞的口技下确定面前俩人就是偷路边孩子的人贩子，打了电话叫来人民警察。

　　就这样他打个疫苗打进局里去了。
　　临走前警察叔叔深刻教育了他们一顿，含糊其辞惹人误会浪费时间，他们是幡然醒悟深恶痛绝一定改正，最后达成共识下不为例。

作者有话说

护士大姐:？？？所以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