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鱼》绑架喜羊羊

5、第 5 章

　　就像我高中时候一样，我常常去小阁楼，小阁楼里焕然一新，外面的小院种满了蔬菜和鲜花。有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空中跳舞，光束在秋鱼的手指之间来回摆动，偶尔她停下脚步让阳光亲吻她的脸颊，我会看见她的瑕疵。已经有点松弛的脸，明显的雀斑，苍白的嘴唇，不修边幅的眉毛，眼角的细纹……时间过得太快了。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露出自嘲的表情，“老了。”
　　“不会。”
　　“你总是这么说，是安慰我，说句实话吧。”她坐在我身边，虽然比之前瘦了好多，但她坐下时大腿瘫成一片，我知道她真的老了，可是我说不出口。
　　“如果我以后牙齿松了，头发掉了，怎么办？”
　　“妈妈我可以给你安假牙！”小宋瑾跑过来趴在她腿上，一屁股坐在她鞋上。
　　和谐画面。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能说谎，但实话会伤害她。
　　直到世界落幕，街道变成彩色，我从背后抱着她，她转过头来亲吻我，她缩在我的怀里，如此渺小，年龄根本不是问题。我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她的肚子很软，上面是宋瑾的印记。
　　“你爱我嘛？”她搂着我的脖子，将唇贴近我的耳朵。
　　“我爱你。”我不知道她了解不了解我，但是我了解我自己，无论她问我多少次，我都是肯定回答。
　　“我以前就感觉你有种少年老成的感觉。”她把手掌放在我背上，我伏下去听她的心跳，有力，激烈。
　　“你心跳好快。”
　　“嗯？”她低下头看我，像看一个孩子。
　　我笑了，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脸颊，“特别激烈，像那天下的雨一样。”
　　而藏在雨里的秘密就是，我从未停止对她的心动，可能这也是她藏在心跳里的秘密。
　　我对秋鱼的感情，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我决定和她在一起，就要告诉我的父母，不过我会提前和秋鱼商量的。
　　她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宁，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我看着她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在父母没有发现之前我不会主动说的。我告诉她，她闻言只是勉强的笑笑。
　　我感觉到她在这份感情后面还有秘密，这可能也就是她为什么时隔九年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原因。
　　她的心就像这栋老阁楼一样，我的心就像阁楼里的灰尘，我才不离开她。我问她爱我嘛，虽然我们都知道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是什么，但是她还是很坚定。
　　她很坚定，她说爱我。
　　我们开始恢复了联系，我也开始后悔为什么在那么远的地方找工作，每个月我只有五天的时间去看她，偶尔会遇见我的父母，我们客气又疏离，因为他们知道我出现的原因。
　　他们还是老了，我二十八岁的生日他们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打了电话叫我回去，说时间过得太快了，这些年都没有好好过我的生日，上一次还是我十八岁。
　　“嗯……”许是我的十八岁不算我们的美好回忆，大家都安静下来，我问了他们最近有没有缺的东西，身体怎么样，寒暄过后我就开车回家了。
　　我在家里见到了我的爱人，她站在厨房的角落，围着围裙，两手交叉不知道做什么好。我的妈妈在一边絮絮叨叨，说她炒菜的火候太大了，等一下要烧个汤去火。妈妈的表情特别嫌弃，秋鱼却还是面带笑容。爸爸和宋星坐在沙发上，小宋瑾趴在宋星肩头看宋星打游戏
　　“妈。”我开口道。
　　家人携着我的爱人和孩子来欢迎我，我受宠若惊，饭桌上我爸沉默不语，我妈一直在给小宋瑾夹菜，嫌弃他的褐色头发和瘦小身板。
　　“真不知道你妈怎么喂你的，那么瘦。”
　　“可以了！宋瑾和宋星小时候不也和瘦猴一样，我们还吵过架呢！”我爸瞪了她一眼，让她少说两句。
　　我模糊的视野终于清明，像是失明的孩子突然恢复了光明，我终于发现了妈妈下拉的嘴角和爸爸斑白的头发。
　　“别哭，孩子。”我爸用他粗糙的大手抚上我的脸。
　　“今天还下雨呢，你有没有穿护膝，不要老了留下病根了。”我妈像对待儿时的我一样，掀开我的裤腿，那是五年前我那一跳造成的后果，那次过后他们就没有再逼迫我了。
　　“对不起。”我为我曾经的冲动和叛逆向他们道歉，这顿饭也是他们对我的道歉。
　　秋鱼注视着我，她有话问我。
　　一饭结束，我跟着秋鱼和小宋瑾回家，我的父母也默认了我们的家庭，秋鱼坐在我的副驾上，左手一直抚摸着我的腿。到了小阁楼，小宋瑾早就睡着了，秋鱼抱着他去了小房间，结束后来到我身边。
　　“下雨天会疼吗？”
　　“有一点。”
　　她掀起我的裤腿，一条长长的疤痕从膝盖到小腿，当初我休息康复了六个月才重新去找工作。
　　“我经常会后悔。”她说。她把脸贴在我的疤痕上，喃喃自语。
　　“如果能预见未来，我想留在你身边，但是那时候我不知道留在你身边是不是一个好选择。”
　　我把手放在她的头顶，弯下腰去和她亲热，我不想听这些话，我理解她当时的苦衷，但不能忽视我当时的痛苦。
　　2019年的中秋节，宋星结婚了，他毕业之后在一家游戏公司工作，认识了一个游戏客户，二人坠入爱河。
　　“这种场合我去合适吗？”秋鱼担心的看着我，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因为我说穿大衣让她看起来很挺拔，看起来又严肃又艳丽，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我看得出来她满意自己。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上前帮她整理头发，“你是我爱人，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握住我的手，想在我身上寻找安全感，像漂泊在海上的渔民发现了一艘船。
　　我带着她和小宋瑾一起出席了宋星的婚礼。宋星和他的妻子站在门口迎宾，宋星向他的妻子介绍，“我姐，你认识，这是秋鱼，我姐姐的爱人，这是小宋瑾，秋鱼的小孩，今年7岁了。”
　　他的妻子和他的岳父母都站在这里，宋星就这样大方的说了出来，秋鱼握住我的手越来越紧，她高兴的和大家打着招呼，眼里有泪光在闪烁。
　　小宋瑾被宋星拉过去了，他们两个看起来就像是父子一样，比我和小宋瑾和谐多了。
　　“小舅妈好漂亮哦。”小宋瑾有着天生的大方感，他面对任何人都不曾胆怯过。大家都喜欢逗他玩。
　　“你还好吗？”我低头看着我的宝贝，她一直在吸鼻子，眼角挂着泪珠。“哭鼻子了。”我打趣道，她脸红了，被一个小自己十八岁的人打趣，所以她脸红了，但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没什么，我就是太感动了。”她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
　　“感动？”
　　“对，我是你的爱人，被大家承认的爱人。”
　　偌大的婚厅里，我和秋鱼站在一个角落里手牵着手，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有认识我的人看见我也只会说“哟，你还是和她在一起了。”
　　我向她说过无数次爱她的情话，任何一次都没有这一次大家对她身份的认可来的让人感动。我勾起嘴角，转头亲在她的发梢。
　　我向报社申请了辞职，我想回家工作，全身心照顾我的家人，报社欣然答应，但要求是让我出差半个月，完成这次工作再走。我当然要答应。
　　在此之前，我把租的房子退了，秋鱼来帮我搬行李，整理衣柜的时候她看见了那件被我精心打包的红色大衣，那是我17岁时要送她的礼物，转眼间我已经28岁了。
　　“真用心。”
　　“我当然用心了，我是很喜欢你的。”我拿来了一个纸箱子和一把小刀，我要专门装这件大衣。
　　她看着我打包的样子并不说话，就那样撑着手看着我。我受不了了，放下手上的东西问她干嘛，她说我长大了。
　　“嗯？”
　　“你长大啦，宋瑾。”
　　“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有什么不一样吗？”她嗤笑着打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正式搬到了小阁楼，楼下一二三层由秋鱼出租出去，有了这份收入她不再外出打工了。现在我们的情况完全相反，每天晚上她都会紧紧抱着我，有时候勒的我呼吸不过来，有时候会碰到我的痒痒肉，我们相拥在床上偷偷笑着，生怕打扰隔壁的小宋瑾。
　　“明天我们去买一点花种在外面吧，全是大黄瓜大茄子大豆角！”我假装任性道。
　　她很配合的搂住我，还嗷嗷的哄了两声，“买买买，你想要什么花，弄点好养的行不行？我怕我养不活。”
　　我们讨论了一个晚上，最终决定种洋桔梗，起因是我们刷视频刷到这种花随便种种就可以养活。
　　第二天我们手挽手去逛了花市一圈，只找到没开花的花苞。
　　“等你回来也开花了吧。”她悄悄说道。
　　“也是，那我们买。”我正要去拿起来，她拉住了我。
　　“哎！真是的你们年轻人买东西都不砍价的？你就装不想要，听见没有？”她掐了我胳膊一把，逼迫我按照她的剧本演戏，我在旁边假装对此花无甚兴趣的人，她则假装因为要看我的脸色很为难的人。我们因此砍下来五块钱。
　　出了花市我俩都在偷笑着，路过淀粉肠的摊子还给小家伙买了一根回家。我拿着花，她拿着淀粉肠，我们手牵着手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