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竹马睡觉那些年》一茳

6、第六章 金毛专场。

　　有陆聿在他身边，时涟干脆也不强撑着听课了，他非常清楚落下两年根本不可能跟的上进度，只是给自己找些事儿做罢了。上课低头做陆聿留下的题，晚修陆聿再给他补课，晚上回家还要再拉着时涟开开小灶。时涟渐渐有了高中生活充实与忙碌的感觉。
　　只是…陆某人好像越来越骚了。
　　“涟涟我走不动了你就让我在这儿睡呗。”陆某人企图厚着脸皮求收留。
　　“就隔一堵墙，你回去睡。”时涟冷漠的拒绝了。
　　“我不，大家都是男的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再说小时候你天天粘着我一起睡…涟涟最好了——”陆聿今晚决心把不要脸这个词贯彻到了极致，瞥着嘴佯装委屈，伸手就要去抱时涟的胳膊。
　　时涟慌了一下，别开头避开了陆聿的眼睛：“挤死了，你在这睡吧，我去你房间。”
　　陆聿一听急忙拦下抱着被子就要走的时涟，“别，我走行了吗，你好好睡觉。”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冲时涟扬唇：“晚安，小涟涟～”
　　对面顿了一下，扔下一声“别骚。”就毫不犹豫的关上门，听见屋内落锁发出的轻微声响，陆聿收起笑容微微叹了口气。
　　自己这么多天仔细观察，也没发现时涟白天有什么不对劲儿。晚上的话……
　　自己陪着时涟睡了有一段时间了，时涟总会喊自己的名字，声音虽然颤抖，但带着一股坚定。一开始陆聿还以为人醒了，后来发现只是他没有意识的呓语而已。这么想来医务室那次也是……
　　这只是个巧合吗？陆聿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如果这事儿与自己有关…又发生在高一那段时间……
　　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
　　那个男人！陆聿瞳孔一震，靠着时涟的房门闭了闭眼，他不太愿意回想起这些……
　　初中时，陆聿还没完全长开的眉眼还透着一股子青涩，就收获了大批青睐。被红着脸的小姑娘拦下来告白、拉开抽屉时掉下来几张粉红色的情书都是常有的事儿，时涟还经常拿这个笑他。
　　当时的陆聿还是个天真的孩子，天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喜欢”一定带着某个人的心意与笑，带着粉红色的泡泡传达过来或者随风远去。
　　但它也有可能从阴暗处发芽，被自私灌溉，于欲望中扭曲……
　　陆聿终于感觉有了一些眉目。
　　时涟房间游戏声响起来，惊醒了靠着门发呆的陆聿，恍惚着走进自己房间，脑海中的片段走马灯似的从陆聿脑海中闪过…
　　等陆聿终于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时，时间已经接近两点，陆聿急忙翻进时涟的房间。
　　床上的人儿因为没有他而再次挣扎起来，陆聿过去，刚要伸手将人揽过来，手突然停住了。
　　床上的人说：“我是…陆聿。”
　　陆聿很确定他没有重复自己的话，那……
　　陆聿伸手将人揽进怀里，环着时涟的手微微颤抖。
　　陆聿在害怕。
　　陆聿说到底还是个孩子，他和时涟都还只是个孩子。
　　次日两人都显的不是特别有精神，时涟久违的在课堂上睡着了。陆聿了然便没有叫醒他，担心他睡不好，还将自己的校服外套折了折塞在时涟胳膊底下，自己也侧着头对着时涟趴下。
　　时涟皮肤白皙，眼睛圆圆的，鼻子嘴巴小小的，看着比女孩子还要秀气。一直以来想做时涟妈妈的妹子总要比想做时涟女朋友的妹子多得多。也包括自己，陆聿一直觉得涟涟就该像个瓷娃娃似的捧着，不愿他沾上一点灰尘。
　　可是，他的瓷娃娃被摔进墨水里，墨水顺着瓷片的纹路深入，经过岁月的磨砺非但没有消浅，反而成了时涟刻在心上的痕迹。
　　“陆哥陆哥！”江由冲着陆聿挥挥手，下一秒就有向陆聿扑过来的趋势，陆聿忙指指时涟，江由立马噤声，过了会儿，一张纸条被传了过来。
　　“周末我过生日你们来不来。”
　　陆聿挑眉，望着江由的一头黄毛，不禁想象出一群人光着膀子在大排档喝啤酒撸串是场景，这时江由又传了张纸条过来，陆聿还没从想象中回过神来，旁边伸出一双手接了过去。
　　涟涟的手怎么这么小……陆聿想。
　　“什么啊…”时涟揉揉眼睛，低下头。
　　“这江由写的吧。”看着纸上鬼画符一样的字儿，时涟皱了皱眉头，拿给了陆聿。
　　“神。”陆聿接过，纸上写着“…就在我家。”望着时涟一脸“你竟然认得出来”的表情，陆聿跟他解释：“金毛问我们他过生日去不去。”
　　时涟显然和陆聿想到一起去了，看起来不太愿意，抬头看见江由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过来，正摇着尾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好吧。”时涟妥协了。
　　周末，两人按照江由给的地址，来到一片装修高档的别墅区。门卫很强硬，说什么都不让两人进，无奈只能等江由来领他们。
　　江由的黄毛非常好认，大老远看见他们就撒欢往这边跑，接过陆聿手里的袋子就迫不及待的拉着他们往里走。
　　江由家很大，倒是挺符合他纨绔子弟的人设。一进门就迎上一个人，对面愣了一下，又换上一个笑脸：
　　“是小由的朋友吧，快进来快进来，小由还是第一次带朋友回来。”对面是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显然是江由的妈妈。
　　“伯母好。”虽然有些诧异，两人还是礼貌的打了招呼。
　　“我和他爸爸一会要出去，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你们自己玩儿。”江由妈妈的笑容温柔。
　　“你就这么天天惯着他！”楼上下来一个神色严肃的中年男人，“你也不看看你那宝贝儿子让你宠成什么样子了！”
　　“今天孩子过生日，同学还在这呢，什么时候说不行……”江由妈妈还是柔和的笑，转过身去帮丈夫披上外套，男人还是板着脸，扔下一句“不学无术”，出门了。
　　江由僵硬的笑了笑：“那是我爸妈…你们进来吧。”
　　陆聿两个人跟着江由走到餐桌前，看着江由有准备切蛋糕的趋势，不禁诧异：
　　“…就我们三个？”他还以为金毛兄会请一群绿紫毛蓝毛红毛一起过生日。
　　江由点点头，“没了啊，不然再把我妈喊回来？”
　　陆聿尴尬的摆摆手，想起刚刚的场景。试探的说道：“那…那什么，叔叔他也是……”
　　江由打断他“我知道，我爸他……是我的问题。”
　　陆聿有些语塞，眼前这个眼中带着失落的少年与平时那个上课打游戏、动不动试图旷课的不良少年差距太大了。正想着如何缓解尴尬的气氛，一直默不作声的时涟开口“拆礼物吧。”
　　“哦对，”江由一拍大腿，我差点给忘了，接着翻出来那个一进门就让他随手一丢的袋子，一边嚷嚷着“真是的两个人才带一份礼物…”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接着满血复活的金毛往他们俩扑过来，“最新款的游戏机！！我找我爸要了好久都没要到的啊啊啊啊我爱死你们了。”
　　陆聿下意识的挡在时涟身前，拍拍江由的脑袋：“差不多得了啊，金毛兄。”
　　“金毛就金毛，在大哥面前没有脸啊啊啊来陆聿涟涟，过来啵儿一个。”
　　陆聿又动了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像护小鸡似的紧紧把时涟护在身后。“别闹，来吃饭，吃饭。”
　　江由家桌子很大，上面的菜还冒着热气，都是一些正菜，应该是江由妈妈给订好了的。果然下一秒江由就撇着嘴嚷嚷：“我想吃烧烤——”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蹭蹭蹭窜上楼，又咣咣咣窜回来，献宝似的将一打易拉罐放到餐桌上，陆聿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青岛啤酒。
　　陆聿觉得自己的想象还不是那么不靠谱。
　　翠绿的瓶子怎么看都与周围端庄大气的装潢格格不入。江由的眼睛仿佛也跟着冒绿光：“这可是我费了老大的劲儿私藏下来的，今天咱哥仨儿喝一杯？”
　　望着两个人一脸微妙的表情…一个猜测从满心亢奋的江小金毛心中缓缓升起。
　　“你们…不要告诉我…你们不会…吧。”
　　最后情况演变成江由一个人抱着啤酒罐子吹，陆聿和时涟两个人埋头对着满桌的菜吃。
　　喝了酒的江由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突从年级主任拿杆子把他从墙上开始说起，到打游戏被别人骂菜，上厕所被别人尿了一腿，越说越委屈……眼皮子耷拉着，倒真像一只犯了错了小金毛。
　　“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去学校有什么意义……我不想让我爸妈失望……”眼看江由的情绪要控制不住，时涟都默默拿起纸巾准备给他擦眼泪，江由咣当一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陆涟：……
　　看着江由没有要醒的迹象，陆聿只能将他拖到沙发上，找了件外套盖在身上。又想了想，撕下一张纸刷刷写了些什么。往江由头上一贴，回头望着时涟：“我们回去吧。”
　　江由昏昏沉沉醒来时，下意识的抓住面前的纸条。上面写着“特别生日礼物——陆老师的补习服务。”
　　反过来，仍然是陆聿坚韧的字迹“在你找到自己的路以前，我们陪你。”
　　三秒后，时涟的手机里传出了金毛欢快的声音“我爱死你们了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