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竹马睡觉那些年》一茳

1、第一章 高三新一学

　　　　“明天开学了，早点休息。”
　　陆聿对着面前的人说。
　　时涟是他的青梅竹马。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两家关系甚好。中考更一齐考进了市重点四中，两家干脆合租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小公寓，时涟挑的，带一个宽阔的阳台，他一直很喜欢光。两间卧室并排，中间仅仅隔了一墙。
　　时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进了房间，关门，落锁。陆聿听见里面想起的游戏bgm的声音，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时涟房间的灯光昏黄黯淡，游戏机前空荡荡的，只有bgm在欢快的跳跃。时涟蜷缩在床角，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抓着床单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的颤抖。
　　“别…不要…”
　　正值盛夏，房间冷气开的很足，时涟身上的汗水还是浸湿了毯子。
　　“你…你不要过来…救我…谁来救救我…”
　　“陆聿…我…我是陆聿…我…是陆聿…”
　　时涟能感受到自己的汗毛战栗起来，泪水与汗水融在了一起，游戏的bgm恰到好处的盖过了时涟的嗫嚅与无意识的低吟。
　　时涟已经记不清自己这么度过了多少个晚上。游戏声音的掩盖、紧紧锁死的房门与他漫不经心的态度，使他在陆聿面前伪装出一副叛逆少年的样子，两年过去陆聿倒也没多怀疑，常常是皱着眉头提醒他早点休息。
　　时涟惊醒的时候外面还是一片漆黑，摸索着关掉了游戏机，抱着膝盖靠在床边，睫毛上残留的泪水沾到袖子上，又是这样……时涟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望着空空的墙壁出神。
　　墙壁从黑色变成红色最终转为白色——天亮了。时涟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只是靠在那里，目光涣散…直到房间门被轻轻敲起来。
　　“涟涟起来，要迟到了。”
　　时涟下意识的回头，他仿佛看到阳光下，一双明亮的眼睛冲他弯了弯，格外耀眼。
　　四中高三开学时间足足提前了一个月，此时学校里的人还没有很多。两人来到学校新贴的分班表下。时涟仰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红底大榜，最高处印着陆聿二字，自己的名字印在最下端，两人隔榜相望，自然没有可能分到同一个班。风掀起分班表的一角，带着他的名字摇摇晃晃，要飘走了似的。
　　陆聿的教室在最顶层，堪称学霸聚集地的a班。
　　两人在楼梯口处分别。时涟抬眼望去，很容易找到了自己的班级——高(三）二班。
　　“那个就是陆大佬的竹马吗，长的好可爱啊。”
　　“可爱是可爱，就是感觉冷冰冰的。”
　　“是挺高冷的，我上个学期和他一个班，一个学期就没听他说过几句话，天天来学校就睡觉…”
　　时涟自小就不怎么愿意说话，只有对着陆聿的时候可以说几句，到现在在这所学校呆了两年多，竟也还是只有陆聿一个朋友。
　　时涟刚刚入学时因为姣好的长相还掀起了一番不小的波澜，学校贴吧到现在还挂着两个少年相视而笑的照片，陆聿神色温柔，时涟眼角弯弯。但是自从第三十二个去要联系方式的少女哭着归来说本人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上前搭讪，顶多再私下里yy一阵儿。
　　“他后面那个是不是江由…他怎么也在我们班…据说他上学期差点把人给打死了，家里捐了栋楼才把他给保下来…”
　　“惹不起惹不起，咱这种平民百姓还是躲远点儿吧……”
　　时涟无视掉教室里的声音，头也没偏的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顺手把书包扔在靠外的桌子上，自己在靠里的那张上面趴下就开始睡觉。夜晚的梦魇使他白天总是提不起来精神。
　　一个人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一双桃花眼随意扫了眼教室，耳朵上有一颗不起眼的耳钉，黑色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还开着。那人走到黑板前，一抬手，许容与三个大字潇洒的出现在了黑板上。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们随便认识认识。”说完他就扬长而去。
　　同学们一脸懵逼，接着这个与众不同的班主任就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这真的是我们班主任吗，好帅啊好帅啊好帅啊…突然有了学习的动力。”
　　“他真的是人民教师而不是哪家的小公子吗…这气质也太贵气了吧。”
　　“这还真说不定，他手上那块表我爸也有，天天当宝贝似的供着，生怕一不小心给磨着喽。”
　　“我合理怀疑他是体验生活来了。”
　　疑体验生活的班主任瞬间成为了班级讨论的焦点，大家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陆聿来到二班门口时就看见时涟撑着胳膊头一点一点的，马上就要睡着了。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吸引了不少目光。陆聿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人长的好看不说，对谁都是一副和善的样子，偏偏还是个常年霸榜校一的学霸，连新入学的小学妹都要趁着下课跑来一览真容。
　　“我去，门口那个是陆大佬吗，好帅啊啊啊啊。”
　　“他是来找…我们要不要喊一下…？”
　　“…还是…不了…吧，万一有起床气呢。”
　　“别说了，我突然感觉气温都降下来了…”
　　时涟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拿笔戳了一下，抬眼看到了一个少年蹲着他旁边玩游戏，眼睛紧紧的盯着屏幕，随便抬手一指“喏，门口那个他们说找你的。”
　　时涟对这人有点印象，是早上在他后面捐教学楼那个不良少年。
　　时涟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陆聿正靠着门框朝他挥手。
　　“你怎么来了？”时涟问。
　　“趁现在人少，去吃饭。”陆聿转身往食堂走，时涟后面跟上。
　　两个人同吃同住，或许是十几年下来，彼此之间太过熟悉，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前面走，另一个隔半步跟在后面，基本没有什么对话。倒不是生疏，只是默契到了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语言来表达。
　　食堂的人果然还很少，不用怎么排队能打到饭，两个人默默坐下，吃饭。又如此回到教室，在楼梯口分别，两年六百多个日子都是这样。
　　下午的课时涟硬撑着听了两节，一股困意席卷而来，时涟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没多久就头垂下来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时涟揉揉眼睛坐起来，身边放着一个一次性餐盒——是从食堂买来的。时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陆聿送来的。低头随便吃了两口就放在一旁。
　　“哔——”广播里传来了刺耳的噪音，接着一个雄浑的男声从里面传出来。
　　“同学们，首先祝贺你们升入高三，希望我们同学能够好好把握这最后一年的时光，冲刺高考……”
　　“接下来简单宣读一下四中学生规范，第一……”
　　“好，最后一件事，摸底考试将会在两周以后举行，具体考试形式有待商议。下面同学们自习。”
　　开学第一天，基本没有老师留什么作业。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孩子，自然安静不下来，聊天的聊天，打游戏的打游戏，直到最后十五分钟。
　　“年级主任来啦——”门外冷不丁传来一声，后排以江由为首的打游戏小队最先做出反应，关游戏收手机低头看书行云如流水；聊天小分队随后紧跟着转头，低下头指着早准备好的试卷佯装做题。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大家正纳闷声音的来源，门开了。
　　许容与走了进来，“哟，反应都挺快嘛……”
　　同学们做好了缩着脖子挨批的准备。
　　“跟我当年有一拼。”话锋一转，许容与尾音上挑，并没有发怒的意味。
　　“不好意思上午有点事儿，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估计得带你们一年。以后旷课睡觉打游戏只要别被年级主任逮着随你们便，大家都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嘛……”许容与眨了眨眼睛，放小了音量“不过年级主任凶的很…我建议你们还是得好好规划一下。”
　　同学们面面相觑：这个班主任的画风为什么不太一样？
　　有人大着胆子提问：“老师…您带哪科啊？”
　　“哦，我挂名。”
　　果然是体验生活的小公子…此刻二班人民群众在思想上达到了高度统一。
　　“有事儿给我打电话，”许容与刷刷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数字。“行了，没别的事儿收拾收拾准备放学吧。”许容与抬手看了一眼表，头也不回的走了。
　　二班同学：？这才五分钟啊？
　　放学回家，一直到两人各自回到房间都没再有什么对话。接近十二点，陆聿终于整理完了当天的笔记，仰起头舒了一口气。细微的声音掺着夏夜的蝉鸣传过来，陆聿起身来到隔壁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另一边无人应答。
　　陆聿站了一会儿，只能无奈地放下手，回房，关灯。只剩下时涟的房间隐隐透着昏黄的光。
　　时涟又被似真似假的梦境纠缠了一夜，起来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只以为是没有睡好。
　　“你…没事儿吧？”陆聿刚出门，就看见时涟小脸发白的站在门口发呆。“低血糖？”
　　“嗯…？嗯。”时涟没大听清，接着就被往手里塞了瓶牛奶。
　　“你先垫着，下了早自习去吃饭。”
　　时涟动了动嘴，没再说什么，跟着陆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