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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严重 ...


  •   寅时末卯时初,此刻还不到谢初定平日起床的时间,岑寂睡在另一个帘子后面无所知觉,谢初定被惊醒了。

      谢初定睁开眼的时候,熟悉又剧烈的疼痛开始从脑袋深处向全身蔓延,它像是自己长了腿一样快速掠过谢初定的脖子,肩膀,胸膛,胳膊,手臂,手指,大腿,小腿,脚踝,脚趾,凡是有骨头的每一寸地方都在叫嚣着疼痛。

      汗湿的身体让谢初定感觉自己好像浸泡在水里一样,无力挣扎,呼吸困难,每吸一口气都疼得他恨不得马上死去。

      他心性坚定,从不信神佛,此时却被折磨的不停地在祈祷……祈祷着摆脱,或者是解脱,祈祷着神明能看到他,帮助他。

      此刻……谢初定每日起床就会发作的病症又加重了,之前的疼痛他还可以忍受,但今天的疼痛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忍范围。

      谢初定意识逐渐模糊前他感觉有人用力掰开他的嘴往里面塞东西,紧接着他攥起的手指也被人一根根大力掰开……随后他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作用,意识更是彻底沉入了一片死寂中……

      谢初定不知在黑暗里过了多久,脑袋还有些浑浑噩噩,全身的黏腻感让他很不舒服,他试着动了动身体,立刻有人按住了他,随后一声命令式的话语传入了他的耳中。

      ……有人让他别动,混沌中谢初定隆起眉头,心中不喜。

      经年来的威积让他即使身处困痛也本能地抵触着被人施加给他的命令。

      但是,这是一道极其好听的声音。

      不知怎的,这道声音竟安抚了谢初定内心的躁郁,让他的身体也跟着停止了多余的挣扎动作。

      谢初定想,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种秋空明月无端醉人的声音。

      他想看看这道声音是谁发出了的……

      眼睛在欲望的驱使下,勉力地睁开了一条细窄的缝隙,谢初定艰难地侧过头将视线投向了旁边……

      他看到叶白衣拿着一块儿布巾朝他走了过来。

      是了,谢初定想起来了那声音是叶白衣的。

      叶白衣走到谢初定床边一撩袍子坐在他身旁,用一双寒泠泠的眼睛盯着谢初定过于苍白脸,见他醒了也只是眨了眨自己点墨般的黑眸,对他说:

      “ 你还真是个不让人不省心的,卯时初就开始折腾,你看看现在都辰时了。整整一个时辰……我照顾了你整整一个时辰。”

      谢初定听着叶白衣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和口吻,前者竟是亲昵如故人,后者却似父母教训调皮不听话的孩子一般。

      这样的语气和口吻让谢初定产生了两种不同感受,前者让他不知所措,后者让他脸色发烫有些窘迫。

      不过叶白衣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谢初定瞪大了眼睛,他拿着沾湿的布巾开始给他细细擦拭额头脸颊上汗水,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时不时会触碰到他脸上的皮肤。

      谢初定自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更遑论对方还是一个男人。

      所以,因为叶白衣触碰而带来的感觉都在瞬间被放大了。

      细腻微凉的指尖,触感柔滑的肌肤还有清爽温热的水……

      这一切都让谢初定耳轮发烫。

      叶白衣对谢初定此时此刻的感受一无所知,他只觑着谢初定的脸色,边给他擦汗边对他说:

      “ 遇到我你真该庆幸,你的这种病症我虽然没有接触过,但也难不倒我,你大可放心。”

      谢初定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他知道叶白衣在和自己说话,也能清楚看到叶白衣嘴唇的张合,但就是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忽然他发现叶白衣的闭上了嘴巴停止了说话。

      而像他这样绯红色的唇瓣严丝合缝紧紧抿着的时候,就会形成一条绷直的线,使人感到冷硬与疏离,无端给人造成一种他在生气的困扰……

      谢初定对此却很是奇怪,前一刻还见他是一副信誓旦旦,自信满满的神采,怎得下一刻就如此淡漠。

      谢初定目光上滑,等接触到叶白衣那双半含愠色的幽深黑眸时,顿时清明了。

      原来叶白衣因为自己不答他的话而恼怒了,谢初定也有些讪讪,他不知道叶白衣与自己说了什么,自觉理亏,这对叶白衣来说是很失礼的行为,但他下意识又不想让叶白衣知道自己刚刚是因为什么而走的神,于是他想转移话题,便试着问道:

      “叶大夫,我带来的那位姑娘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给他擦拭汗水的手因为他问的这个问题明显的一顿,然后缓缓拿开了。

      但是谢初定却把叶白衣的停顿误认为是赵尺素的情况恶化了,因着赵尺素的身份特殊,不管是受了赵正海还是宁梁帝的委托赵尺素出事自己都难辞其咎,于是他语气略带急切地询问叶白衣:

      “叶大夫她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好,那我们……”

      “她现在没事,不仅没事而且脸颊上的毒也已经彻底排出来了,你这么问是不是在质疑我的医术,怕我治不好她?”

      谢初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白衣气恼地打断了,谢初定想他对自己这样无礼生气的不应该是自己吗?为何他还生起气来了?再说自己也从来没有质疑过他的医术呀!

      不过,谢初定念头一转,又想到人家不仅半夜帮自己救人还在大清早照顾了自己一个时辰,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和人家吵,想到了这一点的谢初定放柔了语气和叶白衣说:

      “抱歉叶大夫,是我心急了,我并没有质疑你医术的意思。”

      谢初定放低了自己的姿态,以为叶白衣不会再与自己为难了,谁知却听语气不悦地他说:

      “嗯,你即已经醒了就不要再赖在我床上了,起来跟我去干活。”

      听了他的话谢初定才感觉自己的力气慢慢回拢,他起身坐,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疼痛已经褪干净,身体恢复如初了。

      许是叶白衣的床太过窄小了,他的动作受限,微微弯一弯腰就能感觉到床边缘的棱硌着他的腰,他这才记起自己睡的叶白衣那张床……

      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了上来。他看了一眼被自己压皱的被褥伸手抚平。

      掀开帘子走出来,发现屋子和昨晚不同了。

      他昨晚睡下的和岑寂昨晚睡下的那间隔帘已经消失,留下了空荡荡的地板。

      这说明屋里的机括有过改变,他从未见过像这样灵巧多变,随心所欲的机关。

      谢初定嘴角上弯,心底对叶白衣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先去看了看赵尺素,见她果然如叶白衣所说的那样,脸颊上的青色已经彻底褪干净了,恢复到了正常的肤色。

      只是其他部位的毒还没解,人也依然昏迷不醒。

      谢初定正思索着该如何向宁梁帝回禀赵尺素现在的情况时外面响起了说话声,被打断思路的谢初定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谢初定借着大亮的天,看清了叶白衣院子的全貌。

      院落方向朝南,很大的一块儿,被有序的划分开来使用。

      谢初定看着被划分的整齐美观的院落眼里划过的欣赏怎么也藏不住。

      粗略来看这里被一分为三:

      左边的区域种着不同种类的药材;右边的区域有很多晒药材的架子,他发现右边不似左边,这里十分空旷,周边没有任何遮挡阳光的树木或是房屋,只要有太阳药材就可以一整天被晒着;中间是一条通向三个房屋的石子小路,小路的两边是一丈左右菜地。

      谢初定看了一圈,发现叶白衣在一棵果实累累的李子树下对岑寂说话,表情严肃,而岑寂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想到刚刚和叶白衣之间的不愉快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打招呼,正犹豫间听到了岑寂在叫他:

      “公子你醒了,叶大夫正等你呢。”

      这下不得不过去了,谢初定硬着头皮走到叶白衣跟前,对他拱了拱手说道:

      “多谢叶大夫出手相助,在下感觉好多了。”

      说完话他看了叶白衣一眼,见他还是刚刚的表情,心里不由得苦恼,这人还真是不好哄啊!

      只见叶白衣将采药的背篓背到背上,对谢初定说:

      “走吧,我要去北回山采药,你和我一起去。”说完他看了谢初定一眼转身就走,一副不想再理他的样子。

      岑寂看他家公子还愣在原地,一脸着急地推了推谢初定,说:

      “公子,你放心和叶大夫一起去吧,刚刚叶大夫已经将赵家姑娘的药给我了,我会好好照看赵家姑娘的,你赶快跟上去呀!”

      谢初定看岑寂这副,只怕自己丢了的样子,就想知道叶白衣跟他说了什么,让他这般想将自己“打发走”。

      岑寂的话让谢初定有种自己被卖了的感觉。

      他看着岑寂傻乎乎的笑容,却想到了叶白衣那张生气憨憨的脸……

      一时也有些想笑,只是一想到路上要和叶白衣单独相处,又笑不出来了。

      最后谢初定顶着一张似笑似愁的俊脸跟上了叶白衣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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