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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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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大地经过春来春去的抚恤已经变的绿意盎然,花草树木更是飞快地生长着,转眼便到了炎热的夏季。
又是一个大晴天,天空湛蓝,一碧如洗,没有云层遮挡的大太阳炙烤着南林这片土地。
南林是块儿风水极佳的宝地,由叶白衣亲自上阵相看,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这里的风水极养人,绝对不错 。
于是叶白衣顺理成章地 “ 霸占 ” 了南林这个地方。
刚开始这里不叫南林叫 “北林”,出自他最喜欢的诗句 “ 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 ” 。
后来,因为此地的方向在南而不在北才改叫了南林。
如今,南林已经名声在外了。
这里山水相依,绿意浓浓。
所以叶白衣在这里安了家,他建了三间小木屋,一间大的,一间小的,还有一间不大不小,格外适宜的。
木屋周围用篱笆围着,形成了一片大院落。院落被划分成了好几块儿,有晒药材的区域,有种药材的区域,还有人单独给活动的区域。
小院方圆半里外就能闻到四处飘散的药香。
叶白衣可能是嫌弃这里尽是药材,是以将一棵李子树种在大屋子的门外边。这棵李子树成了这里唯一的一棵果树,许是因为它的 “ 唯一性 ” ,所以叶白衣将它照顾的很好。
也不知他是怎么养的这棵李子树……
那些红得发紫的李子结了满树,多而硕大的果实把树枝都压得弯下了腰。
现在正是李子成熟的好时节。
饱满而多汁的李子不仅能吸引人,还能吸引鸟。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白头翁落在李子树上一下一下地啄果子吃,丝毫不怕屋内的人赶它走。
叶白衣在屋内休息,他身下躺着一张十分窄小的木床,高大的身躯占去了全部床位,没有留下宽裕的翻覆空间,因此这给人营造了一种,他一翻身就会摔在地上的假象,之所以说这是假象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被摔过。想来是睡习惯了。
再看他屋里的其他陈设……额,此时你会发现陈设这个词对他的屋子来说是不合适的。
因为他屋里只一把竹皮翘裂的破损矮椅,配着一张斑纹纵横的小巧方形梨木木桌,古朴的色泽,老旧的样式,黝黑的桌面上放着一只白瓷山纹茶壶,茅草织成的壶提尤为显眼,此刻在无人使用的情况下,它正紧紧贴着暗雅的壶身,悠闲的竟像是在休憩,而茶壶的壶嘴与壶口附近则是经年积茶形成的渍迹,下方简单地扣摆着两只姜青色茶杯……
……视线逡巡完一圈,便会发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目前看起来他是挺穷的。
“ 贫穷 ” 的叶白衣还在休息中。
似是听到了什么,闭着眼睛的他突然动了动耳朵,嘴角上弯勾起了一抹笑,轻启薄唇,说道:
“ 白头,你偷吃我的果子。”
清越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却是入耳动听,宛若……宛若什么呢?好像一时没有词句能形容了。只觉得沁人心脾……醉人心田。
嗯……白头其实是叶白衣给这只白头翁起的鸟名儿。
至于这只鸟是怎么和叶白衣走到一起的,那就说来话长了……
如果非要长话短说,那就一言蔽之:这是一只集悲剧性故事与传奇性色彩于一体的鸟儿。
到底这只鸟为什么会叫白头这个没有一点诗意含量的名字呢?原因有二。
一是叶白衣懒得重新给它想名字。二是叶白衣懒得说 “ 翁 ” 字,就干脆去掉了,直接叫起了 “ 白头 ” 。
不得不说这样懒的行事作风很符合叶白衣的性子。
被叶白衣发现的白头翁,清脆响亮的叫了几声,好似在回应他。
叶白衣的眼睛深邃起来,盯着屋顶,悠悠地说道:
“ 不知今天谁会来。”
………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没能缓解朝堂上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宁梁帝坐在龙椅上,蹙着眉头看着朝下的一干大臣,气愤不已。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为百姓做事,一心只想怎么中饱私囊。
一群不知死活的…… “ 刁官 ”,真想拉下去砍了他们,一了百了。
呼……
控制好了情绪,宁梁帝才开口:
“ 陈述廉,你说你们户部给灾区拨了多少款 。”
他暗压着滔天的盛怒追问陈述廉。
宁梁帝正在追查赈灾款项的贪污案,陈述廉这个户部尚书首当其冲。他也算是倒霉到家了,银子还没送到灾区就所剩无几了。他这几天上朝心惊胆战,深怕触怒了宁梁帝,此时听宁梁帝叫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把连日来的腹稿细细回想了一番确定并无遗漏才在朝堂回禀道:
“ 回皇上,微臣主管的户部,给受灾严重得地区拨款五十万两,给情况稍轻的灾区拨款三十万两。皇上臣的每一次拨款都是有记录的,您可以派人查,臣绝不敢贪污分毫啊!” 说完急忙跪到地上磕头。
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有水准,责任竟是一分也不揽。
宁梁帝深知如果一个朝廷里都是这样的人那离灭亡也就不远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和太后争权的一个原因。
朝廷积弊良久,再不推行新政,整肃朝政,只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成亡国之君了。
他必须得派自己的人去查这件事。
“ 赵正海…… ”
宁梁帝刚喊了一句,就有人回说,赵大人的女儿昨天晚上中毒了,怕是快不行了,所以今天没来上朝。
宁梁帝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那人便恭敬地又回答了一遍。得到相同答案的宁梁帝有些失控,他站起来盯着回话的人,眼神可怕的犹如洪水猛兽。
“ 你说什么…… ”
周礼是离他最近的人,看他无法自制的样子,也焦急了起来,出声提醒道:
“ 皇上,您冷静……冷静…… ”
他要怎么冷静呢?她中毒了,快不行了,而他为什么昨晚才收到消息……是了,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一直在批阅灾区上疏的奏折,忽略了赵正海的折子。
沉闷的自责声在宁梁帝心里炸响,因为呼吸急促而快速起伏的胸膛让他难受不已。
是自己疏忽了……
谢初定看着沉浸在痛苦里的宁梁帝,心里百感交集,不免也跟着难受。
“ 回禀皇上,赵尺素是臣的未婚妻,如今中毒,性命攸关,臣想去看看她…… 还望皇上批准…… ”
谢初定的话打破了宁梁帝的悲痛,他放缓呼吸,允了谢初定的话。
谢初定从朝堂上离开时给了宁梁帝一个安心的眼神,退出了朝堂。
离开朝堂后谢初定直奔赵府而来。
赵正海听说谢初定来看他女儿了,敛了悲伤,从女儿屋里出去迎接谢初定。赵正海困惑着,自己与谢初定私下没打过交道,只是点头之交而已。就算有了皇上的赐婚,他与自己女儿的关系也还没有到关怀与亲密的阶段,他真的是来看自己女儿的吗?
谢初定显然不想和赵正海寒暄浪费时间,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 赵大人,令爱现在身体如何了,带我去看看? ” 他必须进去看一眼,才好将真实的情况汇报给宁梁帝。
赵正海一听他的话,眼圈就红了,整个人苍老了不少。本能的摇摇头,说:“ 很不好,大夫们只说中的是慢性毒,却诊断不出是哪种慢性毒,无法开药…… ”
一边说一边引着谢初定走到女儿房间里。
谢初定刚进屋就看到满屋子的大夫在哪里争论不休,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边哭边叫着 “ 女儿 ”。最后他看到躺在床上的赵尺素双颊泛青,嘴唇发紫,额头下巴上布满了红色的血管,那些血管从皮肤里凸出出来可怖极了。而露在被子外面的指像被墨染过一样,黑的如鬼魅的指甲。
谢初定从没见过这般厉害的毒,能把人毁得面目全非,不知道是谁给她下的。
大夫们像是商量出了对策,派了一个年纪较大的大夫过来说道:
“ 赵大人,令爱的毒我们解不了,不过你可以去南林求那位姓叶的大夫,据说他最擅长解古怪的毒,说不定他可以救活令爱。抓紧时间去吧,令爱的身体耽搁不起了,最好现在就去。”
赵大人听了他的话,再顾不上别的,急匆匆地吩咐小斯们去套车。
谢初定微微思索了一下,阻止了赵正海,对他说道:
“ 赵大人,我知道令爱病情严重,但是你不能去,皇上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
依谢初定对宁梁帝的了解,他是不会把贪污案的审理权交给别人的。
所以他对赵正海说:
“ 我带令爱去南林,你留下来帮皇上,你放心,我绝对会把令爱平安带回来的,你相信我?
赵正海放不下女儿,可也不能让皇上孤立无援,他听着谢初定对自己的保证,一颗心慢慢地放回到了肚子里。
他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妥当后,谢初定在赵府给岑寂写了一封信,让赵正海派人转交,之后他便带着赵尺素去往了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