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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小嫂嫂(3) 大难不死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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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只剩下我们五人,三个醉鬼笑了哭哭了笑,王爷也任凭他们疯。我坐在一旁,不敢抬头,也不吭声,盯着眼前的菜肴发呆,这菜凉了,没有人动过一块。坐久了,肩膀像是背了块大石头,僵硬得很,腰间酸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他怎么不走呢?只听倒酒声,从未听见他动筷子。
“你……”他忽然开口道,“送我出府罢,其余人不必跟着……”
说完他就离席,也不跟阿臸说什么,不过阿臸这样子怕是什么也听不见了。我无法,香菱并不知道我和王爷的事,只是叫我仔细些,她先去把三个醉鬼打发安置了。
又是这样,他走在我身前,我才敢抬头看他。这世间如何生得这样的男子,视线描摹着他的背影,一幅幅画面在我脑中呈现,因着原主在此,而愈发地清晰。
府外停着一座轿撵,马车上赫然坐着多日不见的沈丹,除了他并无旁人。
“恭送王爷。”我停在府门外,朝他鞠了一躬。
“此刻送我为时尚早,你扶我上轿子。”
也是,沈丹没下来,谁扶他上去,我只得跟在身侧,抬起一只臂膀。
他的手带着夜色的凉意,透过我轻薄的纱衣传来,一瞬间把我冻住了似的,身上悚然竖起疙瘩。他轻笑一声,未等我抬头,原是按在我臂上的大手用力一圈,直把我拉上了轿子,我吃痛,半边手臂像是被人绞下来一样,原先冻伤的地方也是火辣辣地疼。不等我挣脱,沈丹掀开帘布,他带着我钻了进去。
黑暗中他神色难辨,但必定是欢愉之色,我掰不动他的手,也阻挡不了他把我拦进怀里,几次挣扎反倒叫他得手,我没了力气,坐在他腿上,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他捏了捏我的腰,低头在我发间细嗅着。
“走。”沈丹闻声驾马,马蹄声如送行的曲子一般。
他捧起我的脸,逼我与他对视,手指在我的脸颊游走,扫开他垂落在我脸上的发丝。眼见他喉结滚动,慢慢凑近,我垂眸盯着他的唇,偏头躲进他怀里。他并没有强迫我,大手抚顺我的头发。
一路上他并不讲话,我也不知他要去哪里,念着娘亲的事情,想问,又碍于眼下的姿势,我不便开口。在这怀中,我听得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腰侧揉捏的手也逐渐变得滚烫。忽地他掂了掂我,让我坐高些,又把我的头按在他肩窝处,双手轻柔按摩我那一边被他拉得酸疼的手臂。本来没什么,他一揉,我顿觉臂膀的痛如烈火般被瞬间点燃,渐渐地,在他的抚摸下又火势渐熄,余下星星点点的酥麻感。
马车走了好久好久,久到我近乎要睡着,强打起精神,拽了他胸前的衣襟,脱离他的怀抱。
“怎么了?”
“你带我去哪?”
他一手扶着我,一手掀开侧帘一角,我趁机望去,他察觉我打探的目光收回手。我并没有看全,只见得一户人家。
“快到了。”他复又把我拴紧,我推了推,想再次挣脱。他抬手就抓住我,我吃痛刚要惊呼,一道凉薄的唇便贴上来,我立马闭上嘴,他的舌描摹着我的唇,舔舐嘴角,双手在腰间如蛇尾般缠动,一股子痒意传来,他借机用舌尖撬开我不经意中漏出的缝隙,携卷着满腔蜜意逗弄我。
津液在他的搅动下黏腻地流出一些,又复而被他舔回去,我缩着舌头不愿与他缠斗,他变本加厉地用舌头勾动,耳畔砸砸声作响,他居然像个孩子似的,见我不为所动,偏要弄出声响分散我的注意力。我睁开紧闭的双眼,他目光灼灼,眼底浮出喜色。
误闻朝九,他把我关在书房里,告诉我何为情与欲。在晚五的气息中,那吻急促,带着他的怒意,让我心生畏惧。而现下,我舌尖酥麻,唇也痒,他的唇仍不肯脱身,心里却莫名的安宁。
良久他放开我,允干我唇上的水,只留下一道道水痕。
“躲起来好吗?”他的指背刮过我的鼻子,音色压低,诱我失去防备。
马车停了,我没有回答他,他解了禁锢,拉着我下车。
这是一处院子,周围只有两三户人家。沈丹前去扣门,不下半刻一个老婆婆带着另一个姑娘开了门。
“裕王爷安”
“嬷嬷不必多礼。”
我随他走近才看清,嬷嬷正是我的乳母,这半年不见,怎么把头发都熬白了?见了我一时愣住,转而泪眼婆娑,两手颤颤巍巍地摸过我的脸,抓着我的手看了又看,话说了好半晌也听不清,嗓子里塞上了什么般。说不出话,又围着我转了两圈,一扫哀愁,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大难不死啊。
“王爷小姐,屋里热着茶,先喝碗暖暖身吧。”一旁的姑娘和沈丹把门关上,借着喝茶打断我俩故人叙旧。这声音,莫不是她?我抬眼,她也瞧着我,一如姐姐在时地冷漠高傲,甚至更甚,王爷转身时,她朝我闪过几抹狠意。
唐珉,姐姐的贴身侍婢,对我既不亲热,也不算疏远。
路上我和嬷嬷依偎在一起,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浑然不提唐府,也不问我为何到了这里。嬷嬷的儿子在外捐个小官,女儿们也都出嫁,老头子过世数载,家里只留了她一人,遂与我作伴直到唐府倒台。移步庭中,唐珉沏三碗茶,交于我们三人。
“夜深了,嬷嬷先休息,唐珉你也去收拾收拾。”王爷打发走这两人,朝沈丹使个眼色,沈丹也随这二人走了。
又只有我和他,我自觉退了几步,他皱着眉跟上来道:“躲什么,只此你我二人还怕?”
我环顾四周,这院子许多物什泛着新意,大多数全了我的喜好,也混杂些王爷的风格,恬静典雅,恍如世外,无人搅我清梦。顿觉可笑,马车上他说让我躲起来,画舫里又叫我等他,这里就是关押囚禁我的笼子吗?
“你不能把我关在这。”
不能,我绝不要在他的掌控下,我要做一条鱼,而不是被他圈养的荷叶。王府的池水再甘甜也只有那一眼泉供养,外边的世界虽凶险难测,但总会有属于我的天地。我善琵琶,不愁养不活自己。更何况我要找到我阿娘,找到我的血亲。
姜国地域辽阔,我也不是孑孓一人,有阿臸、香菱,还有泯曲姐姐,甚至乳母、沈丹和王爷,以后还会有我的家人,我的孩子。想到这里,眼里添了抹亮色,对往后的日子也愈来愈期盼。
所以我更不能留在这里,我要挣脱出去。
“那你又要去哪里?又要跑到谁家去?”他恼怒得跨步而来,捉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近他身侧,怒目而视,青筋浮现,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模样。我从未见过王爷盛怒,双目透着血色,手腕上的力道更是要把我捏碎了般,鼻息间在提到谁家时喷出怒不可遏的气息。
我疼得不行,又见着他吓人模样,委屈地缩着身子,另一只手去掰他,一如既往地挣不开。心跟着手腕一起难受,眼泪也顺势往下流,我低下头不再答话。
他拢我进怀里,悲叹一声:“罢了,你走远些也不算坏事,时间久了,你我……”他一边说一边轻拍我的背,哄着我。
我不懂他要说的意思,他越是安慰我,我的眼泪就越多,眼睛酸涩,嘴里也是咸味。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已然青紫遍布,他从未对我下过这样的狠手。
“是我不好,我想错了。”他牵起我的手,细碎的吻落在上面,我真的不太懂他啊,方才怒气冲天,此刻情意绵绵,王爷你到底何时是真何时是假?
“别哭了襄儿”。他捧起我的脸,拭去泪水。
旋即扶腰把我腾空抱起,风刮在脸上生疼,我习惯得埋进他胸口,待他把我放落在软榻上。绾起我的头发,命沈丹打了热水,浸湿脸帕,烛火间我见他双手指尖通红,待脸帕上的热气散开些才朝我走来。
从前在王府,他并不避讳人,与我有关的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也算培养他所说的男女之情吧,难怪我依恋他这么些年。
温热的帕巾擦拭在脸上缓解了痛意,他又拿去浸了凉水拧干些,捡起我的手把它盖上去。又叫沈丹多烧些水备着,取来一个方盒朝我走来,掀开盖,散发出浓郁的药草香。他捏着帕巾的一角,把药膏挖出来涂抹在伤处,再用干帕巾包起来。
沈丹扣门,王爷叫他进来。他并没有看我,把热水倒在榻旁的脚盆里,又从胸口掏出一包药扔进去,盖上盖儿才退出去。
我见他用着方才的旧帕巾,就着已经不热的水洗脸净手,脱了外袍。他带着几块新布朝我走来,软榻凹陷一块,坐拥我入怀,脱了两人的鞋袜,掀开盆盖,我俩的脚浮在水面上。这水滚烫,我想把脚收回来,他不许,缠着我往下沉。
热气烘得我的背渗出薄汗。
“罢了,你不愿意待在这,我不强求你。我留沈丹在江南,这院子也为你留着,你若是有事来这找他,无事也看看嬷嬷。不过,我劝你还是离赵臸远些,商人重利轻别离,他贪恋美色也好,有意利用你也罢,终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知道了。”
水没有那么热了,他压着我的脚往盆底去。不一会儿他拿起新帕子擦干我俩的脚,推远脚盆,寻着我腰后的系带轻轻一扯,腰带被他一卷就散,衣裳跟着敞开,露出里衣。换了一块布,从衣摆下钻进去擦汗,随着他擦到肩窝处,里衣近乎半挂在身上,我顿觉不好,忙要拉拢衣裳,可是手腕上的痛意叫我慢了半拍,而他捡着这个空挡连同里衣也卷走了,只剩下粉色的肚兜,堪堪遮住身上神秘的起伏。
他一时呆滞,眼神也柔软了不少,我轻咳一声他才恍然大悟般把角落的被子拉过来。安顿好我,他自去脱衣裳剪蜡烛,我转了头不便去看。只听得布料摩擦的声音,随后凉风也吹到我的手臂上,他侧身贴着我,抬手拉好被角。
因为我不好动,他倒也没折腾我。菩萨保佑,这一晚还算安稳,加之马车上半消的困意此刻又袭来,我嗅着药味渐渐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