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你命里缺我啊》枕月听风

55、054 “月姑娘这

　　一碗面而已，军师大人似乎激动的过了头。

　　羡月坐在石桌旁：“本是特意给军师大人做的，不过做着做着突然饿了，便又多做了几碗。”

　　说罢，她端出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又拿了一碗放到沈毅面前。

　　沈毅没动，眉心微皱，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七分打量，三分戒备，想来还在揣摩她对方才那个问题的态度。

　　其实她的态度，一直都那么明晰。

　　“看我做什么，”羡月抬了下颚，示意他吃面，“面里没毒，我也没必要因为那个狗屁国师毒死你。毕竟那个国师，我瞧着也挺不顺眼的。”

　　耳畔一声轻笑，却是军师大人勾起了唇角，清冷的月华映在他银色的面具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他的笑，远比月色美得多。

　　“笑什么？”
　　“笑什么。”

　　沈毅和羡月异口同声。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声音微顿，拿起了筷子，“月姑娘和我认识的一位故人很像。”

　　“故人？”

　　“是，”沈知易声音轻柔，眼底被思念占据，“她啊，敢爱敢恨，有什么就说什么，还十分自恋，永远都是一副可爱却又不自知的模样。”

　　很多时候，单是看着她，听着她的声音，都是一种幸福。

　　她也说过，七月初七他的生日，会给他煮一碗面，陪他一起过的。

　　沈知易垂了眉眼，用筷子夹起面条放进嘴里，整个人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怎么样？”羡月好奇的看他，“我第一次做面，还能做到这个程度，是不是颇有天赋？”

　　能把一碗面煮的又咸又甜，还透着几分腥气，确实天赋异禀。

　　她和她，果然是不一样的。

　　他的小丫头虽然懒散，但却是什么都会做的，酸甜苦辣向来适中，味道极好。

　　当然，在他心目中，她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沈知易囫囵将口中的面条咽下，薄唇弯起一抹弧度，站起身时，刚好看到食盒里还有一碗面没有端出。

　　“月姑娘的面确实非同一般，”他将自己的面一起放入食盒，然后略一抱拳，“将军，我有些累，这便去歇息了，另外一碗面……”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羡月，羡月将脸撇开，有些不自然的道：“做多了而已，军师大人若喜欢便一起吃了罢。”

　　沈知易也不戳穿她，拎着食盒走了。

　　漆黑的夜，清冷的月，微凉的石桌旁只剩下羡月和沈毅两个人。

　　有种莫名的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羡月晶亮的眼睛左看右看，最后轻咳了一声：“沈将军不喜欢吃面？”

　　沈毅这才将视线落在面上，清汤寡水，看起来毫无滋味，但想想方才军师吃了一口的样子，想必这面的滋味，该是丰富的出乎想象。

　　他将面碗推远了些：“不喜欢。”

　　“不喜欢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她眉眼带笑，“就凭这份心意，将军是不是也该……”

　　沈毅眼睛一眯：“有话直说。”

　　羡月就真的不客套的直说了：“两日后是那个黑脸护卫的生辰，陆姑娘想送他一份礼物，一份他想要的礼物。可是他想要什么，陆姑娘不晓得。”

　　“让我去问？”

　　羡月点头。

　　沈毅看了她一会儿，只觉她眼睛亮的发光，清澈的一眼就能看到底。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就像城中任何一个普通女子一般。

　　如果……她不是国师弟子该多好。

　　这一想法刚在脑海盘旋，沈毅便被它吓到了。

　　他……想什么呢！

　　沈毅移开视线，愣了一会儿后，将推远的面又重新拿了回来。

　　“沈将军不是不喜欢吃面……”

　　他夹了一口面放进嘴里，仔细咀嚼一番，厌弃的直皱眉。

　　“本将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他沉声道，“若能问出，明日告知于你。”

　　话音落后，他又吃了一口。

　　嗯……

　　能把面做的这么难吃的，天下间也就眼前这一位了！

　　＊＊

　　两日后，日影西斜。

　　陆辰备好马车，待陆宁和羡月在车内坐稳，才驾车朝玉灵山的方向走去。

　　羡月坐在车内，十分悠闲，反观陆宁却满脸紧张，往日沉静之风不在，倒显出了几分姑娘家该有的娇羞来。

　　“月姑娘，”她小声唤她，“阿辰的心愿当真是看一场烟花？”

　　羡月认真点头：“沈将军和军师大人都是这般说，错不了。”

　　“可……”

　　以她对阿辰的了解，他不是喜欢那些东西的人。

　　而且他的生辰，他最起码想要的，应该是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只要她没有危险，他就可以放松警惕，不用随侍左右，还可以有时间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她万万没想到，他的心愿，竟然是去玉灵山上看一场烟花。

　　上到玉灵山顶，天已经彻底黑透。

　　羡月刻意离远了一些，给陆宁和黑脸护卫留了独处的机会。

　　百无聊赖间，她几乎下意识的一回头，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毅。

　　他怎么在这儿？

　　放烟花这件事，她分明是交给了军师大人和……

　　羡风那个讨厌鬼。

　　“沈将军今日公务不繁忙？”

　　沈毅瞥了她两眼：“边关战乱不断，此处匪寇猖獗，你以为你们能在此时平安上山，是因为什么。”

　　羡月微怔。

　　她没有考虑个这么问题，她甚至没有想过，这一路会有什么危险存在。

　　原来，竟是他都提前处理妥当了。

　　羡月忍不住借着月色打量他，依旧板着一张脸，威严冷漠的模样，真是丝毫不讨人喜欢。

　　可是，他说的话，做的事，又莫名让人觉得可爱。

　　“沈将军为何总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分明心细如发，很会为人着想。”

　　沈毅挑了眉：“你觉得本将是那样的人？”

　　羡月认真的点头。

　　“可惜我不是，”他话音落后，蓦地俯下身来，视线与她平齐，“而且，本将尤其厌烦同国师有关的人，你……也不例外。”

　　羡月哦了一声，继而惋惜的摇头。

　　“原想着我与将军目标一致，本可合作一番，竟不想将军如此讨厌我，伤心了。”

　　嘴上说着伤心，脸上可丝毫看不出来。

　　“合作什么。”

　　“简单，我助你灭了国师，你……”羡月伸手，指着他胸口的位置，“把那里的东西交给我。”

　　沈毅看着她，目光变得微妙起来，：“国师弟子身份再是尊贵，到底还是女子，不该矜持些么？”

　　嗯？

　　这事儿同矜持有什么关系。

　　羡月顺着指尖，看向她指着的位置，适时沈毅刚好说道：“月姑娘这么想得到沈某的心？”

　　“……是啊，到时捏着玩儿。”

　　还得到他的心？

　　可笑！

　　烟花在天边炸响，响起将羡月的视线吸引了过去，泼墨般的夜被瞬间照亮，无数色彩璀璨了整个天际。

　　只是当光芒暗淡下去，小簇的花火只能如星陨一般，拖着长长的尾巴，归于沉寂。

　　惊心动魄的美，只有一瞬，没有永恒。

　　羡月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我的提议，还望沈将军仔细考虑。”

　　彼端，陆宁仰着头，眼中映满了烟花的色彩，光亮而夺目。

　　在陆辰心目中，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其他的一切都会黯然失色。

　　“阿辰，”陆宁回头看他，刚好对上他的视线，看清了那双总是漆黑凛冽的眸子中，被柔情和不舍占据的模样，“你……喜欢么？”

　　“小姐喜欢么？”

　　陆宁愣了一瞬，倐尔想起了儿时的一件往事。

　　那是七年前了，爹爹忙于陆家诸多事务，娘亲病重，她十一岁生辰，就是守在娘亲床前过的。

　　夜深时，阿辰给她端了宵夜过来，她吃了两口，便难过的流了泪。

　　那个时候啊，阿辰才不像现在这般，嘴上总是挂着主仆有别，他会给她递手帕，给她擦眼泪，还会柔声细语的安慰她。

　　所以她越哭越凶，嘴里嘀咕着：“爹爹答应宁儿，生辰要带着宁儿和娘亲，去玉灵山上看烟花的，说话都不作数……”

　　阿辰沉默了一会儿：“明年小姐生辰，属下带小姐去看可好？”

　　“真的？”

　　“真的。”

　　可是转了年，娘亲薨逝，后宅走水，阿辰为了救她，冲进了火海，毁了脸，救了她一条命。

　　再后来啊，他便刻意的躲着她，虽然还是她的贴身护卫，却再不是那个说生辰会带她去看烟花的大哥哥了。

　　烟花没有看上，她也不敢再提，七年下来，她以为他早就忘了。

　　陆宁收回视线，红着眼眶仰头：“喜欢啊……”

　　“小姐喜欢，”陆辰的声音，被温柔的夜风吹进陆宁的耳畔，“属下便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