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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9 “想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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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明夏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弦月看出她的不开心,不过什么都没问。
明夏的性子她了解,如果想说,你不问她就会滔滔不绝的讲;如果不想说,怎么问她也不会吐露一个字。
弦月最近看明夏做饭,加上自己琢磨,学会了用现代的做饭工具,她做了明夏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小炒肉。
只可惜,明夏虽然出来吃了,但没吃几口就喝上了酒。而且不仅自己喝,还要她陪着一起喝。
弦月的酒量虽达不到千杯不醉,但也不弱,眼看着明夏喝的双眼迷蒙,一脸醉意,她的眼中还十分清明。
就是头有些疼。
弦月将明夏扶回房间,给她盖好被子,又浸湿了毛巾给她擦脸,一切妥当后她才转身打算回去洗洗睡觉。
“小月儿……”
明夏扑腾一声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的叫她。
“……”弦月走回去,“在呢,怎么了?”
“你说,你说人活着怎么那么难啊!每个人都那么难吗?”
这个问题……
弦月靠在床边,垂眸想了想,点头:“是啊,都那么难,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开心和不开心。开心的时候,笑笑就过去了,不开心的时候,咬紧牙关笑笑也就过去了。”
明夏安静了一会儿。
弦月以为她是睡着了,无声看过去才发现她在哭。
认识明夏四个月,她一直都活的那么张扬,衣服要最鲜艳的颜色,头发也要鲜艳的颜色,就连手指甲也要染成大红色。
小初十曾偷偷的对她说,不要和明夏来往,因为在山下,只有叛逆的女混混才会打扮成她那个样子。
弦月不以为意,他们只是不懂明夏罢了,就像别人不懂她一样。
明夏和她挺像的,唯独不同的是——她靠着这一身鲜艳的颜色,而她靠一副伶牙俐齿。
不过都是保护自己的工具罢了。
现在,喝醉了的明夏,把这副工具卸下去了。
“过不去吧,”明夏扭头看她,“你知道我和初隐是怎么认识的吗?”
弦月点头:“你说过,三年前深秋,十月二十九日傍晚,你失足跌进了后院池塘,是他跳进水里把你捞起来的,为你念了一夜的《心经》。”
“呵,”明夏摇头,眼泪滑进鬓角,“才不是失足,我是自己跳下去的。”
弦月在床头守着,听明夏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夜,直到凌晨三点多,明夏情绪才平稳下来。
见她睡着,弦月拿过毛巾给她擦了擦脸,然后晃晃悠悠的回了自己房间。
很快她就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安稳,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住了十六年的小村子,而且潜意识里知道,这是她在外漂泊六年,趁着夜深人静悄悄回去的那夜。
村东面有一弯小河,河上搭着一座木桥,以往她就喜欢将胳膊抵在木桥的绳索上,手托着下颚看星星。
那夜,她是累了,想回去看星星的。
只是刚看没一会儿,桥下就响起了脚步声,她心上一慌。
如果被村民发现她回来,势必又会一阵吵吵嚷嚷,家家户户拿着铁锹棍子把她赶出去。
弦月深吸了口气,偏头看过去,却只见一人身着白衣,头戴银色面具,洁白的流云靴踏着满地月华而来。
身姿卓然,一身浩然正气,恍如坠落凡间的仙。
男子看到桥上的她,似乎并不惊讶。
走得近了,弦月才发现,他眼中没有村里人面对她时独有的厌恶和憎弃。
他眸色平静,眼中缀满了漫天星辰,眼底似乎还藏着笑意。
“你不是村中人。”弦月静静的说。
“不是。”他的声音清冷如玉,许是因为心情极好,声色中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柔暖,“曾听一个小丫头说,她们村子里的夜空最是漂亮,夜黑的通透,星子也硕大的一颗,我来看看。”
弦月笑笑,没想到村里还有人同她一样有眼光!
“那你怎么自己来看,你口中的小丫头没说带你一起吗?”
男子将放在星空上的视线收回,落在她脸上,因离得近,弦月看清了他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她说了,要带我一起看。”
弦月猛地从梦中惊醒,喘着粗气抚着胸口。
她是怎么了,做梦梦到那个骗人的面具男就算了,竟然还梦到面具男当着她的面把面具拿下,而面具下隐藏的那张脸……
竟然是沈知易!
呵!
呵呵!
她必须得用凉水洗洗脸,清醒清醒。
早饭是明夏做的,粥、牛奶、三明治面包还有煎蛋烤香肠。弦月和明夏面对面隔着桌子坐着,四目相对,谁也没看桌上的饭。
许久,明夏轻咳了一声,开口:“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很丢人。”
弦月点头。
“是不是什么都说了。”
弦月继续点头。
明夏叹了口气:“反正人也丢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说了,不如继续满足你的好奇心,然后和我一起批判渣男。”
明夏口中的渣男,就是昨天在旧居民楼里,勉勉强强算作替陆宁解围的楚辰。
弦月把面前的粥往前一推,双手交叠放在餐桌上:“那个男人是辰宁超市的负责人。”
“你怎么知道?”
“偶然得知而已。”
“楚辰是我大学时长我两届的师兄,学生会主席,学习好,能力强,导员教授都喜欢他,学校很多女孩子也喜欢他。”
明夏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才继续说:“其实他人长得不算帅气,跟初隐还有沈大佬根本没法比,可是你也知道,我那时还年轻,也不认识初隐,只觉得楚辰哪里都好。为人谦和,待人温润,有一种人格魅力格外吸引我。”
人格魅力?
弦月不懂,不过不重要,一会儿她去语言输入搜索搜索就懂了。
“女孩子就是这样,容易瞎想,一旦你暗恋的人帮了你或者对你笑一笑,你就觉得他是对你有意思。后来有一天,”明夏想了想,“我就约了楚辰一起吃晚饭,想跟他表白。”
说到这里,似乎能和昨夜明夏说的一些往事连起来了。
那天,明夏欢天喜地的化了淡妆,分明也是入秋的天气,晚上寒凉,但明夏为了漂亮,特意穿了最喜欢的一件淡粉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薄外套。
虽然冷,她内心却是欢喜的。
她想和楚辰一起进去,于是特意早到半小时在门口等他,但是没想到,这一等硬生生等到饭店关门,楚辰都没来。
给他打电话,手机还关机。
后来明夏着凉生了病,一连几天都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楚辰也没打个电话问候,就像把她给忘了。
等她病好,难过的劲儿也过去了,她就想找楚辰问个明白,结果……
看到了楚辰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而那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明雨。
“哼,”明夏冷冷的哼了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明雨她妈喜欢抢我妈的东西,她女儿喜欢抢我的东西,不愧是母女。”
“楚辰喜欢明雨?”这个问题问出口,弦月就在心里否决了。
看之前和昨天的情况,她还是觉得楚辰是喜欢陆凝的。
“不知道,他们偶尔会一起出现在学校,学校也沸沸扬扬的传了一阵,不过后来平息了,他们也没在一起,应该是分手了。”
说到这里,明夏脸上洋溢着一种快意:“没准是那死丫头抢到楚辰,跟我耀武扬威完就觉得没意思,把他给踹了。再后来就听说……楚辰又去缠着别的校的一个女孩子,渣男不都那个德行。”
“……”
明夏的分析能力向来很强,不过准头就有待商榷了。
既然楚辰已经成为过去式,弦月也不想再跟明夏提他,免得再揭明夏伤疤。
不过有一件事,她想不明白。那么爱惜自己性命的明夏,怎么会一时想不开去投池塘自尽?
“美人儿,当年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
明夏愣了愣。
很快,她又没心没肺的笑起来:“也没什么,母亲去世了,父亲因为那对贱人骂我打我,还关了我一阵,后来我什么东西都被那个死丫头抢过去了。本来一个暗恋的对象无所谓,但可能那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明夏已经开始吃饭了,“突然就觉得好累,不想活了,小月儿你懂吗?”
弦月勾勾嘴角:“我懂啊。”
那夜回去看星星,也是她的突然觉得好累,不想活了。
如果不是碰到那个面具男,如果那个男子没有跟她说……
在另一个世界,有人在等你。如果等不到你,他就要孤独终老了。
本来这种话弦月是不信的,可是那个男子实在是太过诡异,出现的诡异,离开的也诡异,就像是特意来告诉她这些,说完之后就原地消失了!
所以无望的生活突然多出了些色彩,弦月又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吃过早饭,明夏先送弦月去了天机阁,和她说好晚上过来接她才去了公司。
弦月百无聊赖的坐在木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手指沿着桌面上那轮明月摩挲,眼睛看着笔筒上的月字发呆。
不知怎么回事,没做那个梦之前,她只觉得沈知易那双桃花眼有些熟悉,做了那个梦之后,她竟鬼使神差的觉得……面具男的眉眼和薄唇,当真和沈知易极其相似。
怎么可能呢?
桌子蓦地被人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随即一道低缓的声音响起:“难得见月师傅这么安静,在想什么。”
弦月犹自沉浸在那个问题里,只微微抬头看了眼来人,随口说:“想你啊。”
站在桌前的沈知易一怔,墨镜后方的眉梢一挑,竟被她这三个字说的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屋内霎时静了三秒钟,然后响起了弦月哈哈大笑的声音,她扭头看向沈知易。
“我就在想……沈施主应该会在今天过来催债。果然,刚想到你你就来了,特别巧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