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京城烟云（一） 1995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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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11月尚家四合院
青蓝色的木门被悄悄从里面落了锁，侧院主卧中一个身着红色旗袍，样貌标致的年轻妇人正半撑着身子侧卧在贵妃榻上，身旁还放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此人是尚家主母，名叫姜唐。她身旁站着一位身着黑衣长衫的年轻男子，五官端正长的也算得上清秀，那是她从娘家带出来的保镖，姓邱名严。只见他目光一直紧紧锁定在院内，单手托着一个做工精致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红色罗盘，仿佛在提防些什么。
突然，一阵低沉的齿轮转动声打破了这份夜色下的宁静。邱严下意识一转身护在了姜唐面前，双腿一前一后半跪着压低了身子，指尖滑向腰后的短银色刀具，面向屋子门口，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手中缓缓转动的罗盘。
姜唐扫了一眼那罗盘，眼看着那锈迹斑斑的指针就要指向院门的方向了。她抬头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摆设，名贵的衣橱，讲究的红木梳妆台，以及那张檀木做梁的六尺罗汉床，仿佛回忆起了些什么，苍白的嘴角也泛起了一丝微笑。最终她将目光聚焦在了身边的襁褓婴儿身上，低垂的一双美目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了颤，抖下了几滴泪珠来，在裹着婴儿的黄绸襁褓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印记。
邱严抬头看着他，紧皱着眉头道：”夫人，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先生和戚少爷还没回来，等他们回来了也许有别的方法。“
姜唐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叹出一口气：”我们都没有什么办法，尚家又能怎么办，用钱砸死他们吗？既有当初，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惜这一天来的太快了，很多事我还没来得及做，还有一些人，我也来不及看着他们长大了。“她声音极其温柔，指尖轻抚上还在沉睡中的婴儿，末了还戳了戳他肉嘟嘟的小脸。
邱严听出了这话有点不对劲，便抬头盯着姜唐：“…夫人，你想做什么？”
姜唐轻飘飘地扫了人一眼，刚想说什么，却只看见那血红色罗盘突然异光乍现，罗盘中心的繁复花纹更是涌现出一股极为浓重的血腥味。姜唐将桌上的两瓶药往邱严手里一塞便跳下榻。“给，拿好了。这是苗疆的一种蛊虫，叫阴蛇蛊，虽然蛊虫发作时短时间内会让人极其痛苦但我有解蛊的药，就算有什么后遗症，也总比丢了性命强些，最重要的是，解蛊后可完全改变人的血液构造，这个方法虽然凶险，却也许能保我的孩子一世平安。”
她弯腰蹲下来，像往常一样笑着亲了亲还在梦中的小肉团。“黎木，以后要跟爸爸好好过啊，你爸爸老实，妈妈不在可不要老是不听话惹你爸爸生气。”
语罢她便站起身来。“等我出去以后，你就立刻将黑瓷瓶里的药给他喂了，等上三个小时再喂红瓷瓶里的，你个榆木脑袋可别记混了。”只见她从脖子上摘下来一枚玉佩，那是一枚通体泛着翠光的圆月形碧青玉佩，有半个巴掌那么大。通灵剔透，玉质温润，上面还有浮雕，是两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左右对称可以从中间一分为二，左边刻着亢龙，右边刻着有悔，字体虽为繁体，但一看就是近代的字体，倒是与这玉佩的做工格格不入。姜唐看了玉佩一眼，低头将其别在邱严的腰带上，抬头与人四目相对，语气放缓了很多。“我这次去，可能再也回不来，这孩子的安全，你以后多留些神。还有尚宗文那老混蛋和子兮，邱严，就拜托你了。”
邱严一只手紧紧攥住腰间的玉佩，一股凉意自掌心弥散开来，活生生激得他打了个寒战。他顾不得这些，一把抓住姜唐的袖子，就是不让她出去。姜唐一敛平日里温和的样子，眯了眯一对狭长的丹凤眼。“邱严，你要跟我在这里打架浪费时间吗？”
邱严拦在门前的手臂有些颤抖，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竟生生被逼红了眼眶，喉结微动嗓音颤抖的不像样子。“我们..我们还有办法，我可以，去把他们都杀了，你带着先生和两个少爷走。”
“杀了一波还会有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除非我们姜家名义上的纯血绝了后，不给他们留任何门路，不然哪里会穷尽啊。”姜唐这么说着，便一掌打向邱严，趁其踉跄几步退入主卧的光景，顺手关了门。
“不许跟上来，不然我打断你的腿。”说完转身就往院内走去了。
邱严望着紧闭的卧室门，咬牙攥紧手中的瓷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外面磕了三个响头，几滴眼泪撒下去，算是给旧主送行了。罢了扭头将榻上的小婴儿一把抱起，拔了瓶塞喂了药。眼看着怀里的小肉团经不住这么闹腾醒了过来，竟没哭闹，只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邱严也跟着笑，却红了眼睛。他双手轻轻捂上小家伙的眼睛和耳朵，面对着窗台站着，默默注视着那群离开的黑影和那抹扎眼的红。月光下的四合院又安静了下来，静到邱严仿佛都能听到蛊虫在小婴儿身体里啃食他的精血的声音。不一会儿那小肉团受不了身体的这种折磨，挣扎着哭了起来。
邱严单手抱着这个小家伙轻声给他哼唱着摇篮曲，调却是七拐八绕地跑了个没边。这是场生离死别的盛宴，真正的观众却只有两个人，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有心和无意地完成了这场送葬。
“小少爷，邱叔陪你一起送送你娘，她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京城烟云（一）
